看著眼前空無一戶的陽台,邊極真人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盯著亥寒消失的地方,眼中彷佛能噴出火來!
「好手段!」
「將藥王宗的丹藥洗劫一空,留了個空殼給我不說,居然還擺了老夫一道!」
面對邊極真人陰鷙的神色,一旁的亥梟只得小心翼翼的賠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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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長也是考慮著他在這邊恐怕會引來永安洲修士不滿,給您添麻煩......」
話音未落,邊極真人猛地拂袖爆喝:
「當老夫是呆子嗎!」
感受著邊極真人身上傳來的陣陣如波濤一般的威壓,亥梟心驚肉跳不已,深怕邊極真人暴怒殺人。
他咳嗽了一聲,快要僵硬的臉上又擠出了一絲笑意,將話頭扯走:
「有晚輩在,總可以替真人分擔些雜活,叫真人多少清閒些。」
「你有什麼用?」
邊極真人冷笑三聲:
「壓服永安洲人修,你行嗎?」
亥梟支支吾吾。
「追剿藥王宗餘孽,你行嗎?」
亥梟瑟縮著腦袋陪著笑,說不出一個字。
「哼,你這沒用的廢物,好生安穩待著吧!」
亥梟咽了口口水:
「要是前輩信得過晚輩,明日的歸流大會便由晚輩來操勞大小事宜,前輩出面訓話即可。」
「哦?」
邊極真人眉頭一挑。
他今天是鐵了心要把在亥寒身上受到的屈辱都發泄在眼前的亥梟身上。
「你倒是說說你能做什麼?」
亥梟不知邊極真人為何這般問,卻還是老老實實的答道:
「便是,便是維持些治安,梳理些秩序......」
話未說完,又被邊極真人的冷笑打斷:
「這藥王宗的人都死絕了!」
「維護什麼治安,操持什麼秩序?誰人敢來鬧事?」
「你們這些海蟲是不是在水裡面泡多了,連帶著腦殼裡面也進了水?」
被邊極真人這般指著鼻子侮辱,饒是亥梟再怎麼想忍辱負重,此時心底也止不住泛起火氣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悶聲道:
「不還有個莫問沒找到嗎?」
看到亥梟居然敢反駁自己,邊極真人嘴角扯出一絲冷笑,露出一線白牙。
「啪!」
亥梟還未反應過來,臉上就已經結結實實的挨了邊極真人一巴掌!
「混帳東西!失了你的智!」
這一巴掌邊極真人並未用上法力,但依舊打的亥梟腦袋嗡嗡作響。
「休要說莫問已經死了,便是他還活著,有老夫坐鎮,哪裡有他放肆的地方!」
「區區一介元嬰,便自以為了不得了?」
「他死了最好,要是活著敢來,我就當著永安修士的面,把他千刀萬剮!」
亥梟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左手捂著臉龐一言不發。
自他修成金丹之後,何曾受過這等屈辱?
「你給老夫聽好了!」
邊極真人大踏步到亥梟面前。
亥梟嚇得連忙後退了兩步,下意識的便想祭出法寶,卻又硬生生忍住。
「你們這些雜魚廢物一般,什麼也干不好!」
「不要在這裡自以為是的大放厥詞!」
「不識抬舉的狗東西。」
「你不是要做點事情嗎?」
他一抬手,呼的一聲,遙指向了北方的荒山,瞪著眼睛盯著亥梟道:
「明天用來祭旗的藥王宗餘孽還被扣押在藥王宗遺址的後山。」
「你給老夫老老實實的把他們看好了。」
「短了一點事,老夫明日將你連著那些藥王宗餘孽一併活颳了!」
聽著邊極真人那要吃人的口氣,亥梟如何還敢停留片刻?
他點了點頭,逃也似的化作一道青煙,朝著後山逃竄而去。
藥王宗後山。
此地原本乃是藥王宗內宗之所在。
此前一場大戰,已經將此地徹底毀壞成了一片殘垣斷壁的廢墟。
幾隻烏鴉立在被大火燒成木炭的樹頭,在涼風中悽厲的發出怪叫。
「你聽到了嗎?」
張旭抬起頭,視線彷佛能穿透陰寒的地牢,直抵地面。
他抱著奄奄一息的文姍,嘴角擠出了一絲苦笑:
「烏鴉在叫。」
他往日整潔如新的一身白袍已經是破破爛爛。
嘴角的鮮血乾涸的暗黑色的血痂像是一條蜈蚣趴身上吸血。
而躺在他懷中的文姍早已動彈不得。
一條可怖的傷疤貫穿了她的脖頸,露出了令人心悸的暗黑色血肉。
這道傷疤若是再深一點,恐怕要將文姍直接斬首。
往昔風采照人的美貌女子,如今卻變成了一張殘敗的枯葉。
若是尋常時候,略施術法、輔以藥石,便可將文姍的傷勢治癒。
但眼下他被下了禁制,與凡人也別無二致。
文姍面色慘白如紙,氣若遊絲,根本說不出話來。
「嗬、嗬!」
她抽動著乾涸到皺皮的嘴唇,試圖說什麼。
張旭看著文姍的眼睛,搖了搖頭:
「別說了,我不會離開你的。」
「再說了,這裡天羅地網的,如何逃得出去?」
他忍著肋下傳來的劇痛,苦笑道:
「原本還想著能救你,沒成想,自己先被天機樓除了名。」
「我對不起你,文姍。」
「我誰也沒能救下來。」
說著說著,張旭鼻子一酸,忍不住眼圈一紅就要落淚。
在最後關頭,張旭還是忍住了。
他不想讓文姍看到自己落淚。
「下輩子,下輩子你我早些遇到,快快活活的過幾年好日子。」
「便是做一對凡人,粗茶淡飯也好。」
「不修仙了。」
他將文姍摟的更緊了,卻不敢看瀕死的她。
「下輩子我們也別再和莫問那傢伙扯上關係。」
「天殺的東西!」
這邊張旭正在絮絮叨叨的說著,外面的牢頭一鞭子抽在了牢門上。
「啪嗒!」
牢門之上登時被震起了一層浮灰:
一名神妙觀的修士凶神惡煞的盯著張旭道:
「再敢聒噪,小爺現在就結果了你!」
旁邊一名海妖修士冷聲道:
「不可害了他們的性命,長老有令,要留活口到明日。」
那神妙觀修士登時不悅:
「要你說!」
「呸!」
那神妙觀修士惡狠狠的朝著張旭啐了口濃痰,眼神又轉到了他懷中的文姍,冷笑道:
「被玩兒廢了的殘花敗柳,你倒還當著個寶貝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