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那青色遁光與自家的飛劍齊頭並進,鄭平臉上的血色都沒了,一張老臉蠟白。
原本賭氣坐在地上的王廣亦是心裡一跳,暗道不妙。
不待鄭平再去提點,王廣便站起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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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那青色遁光散去,顯出了一名身穿灰色道袍,頭上橫插一根桃木簪的清瘦中年修士。
莫問看著這七個戰戰兢兢的修士,覺得奇怪,不知他們怎麼這般害怕,不自覺的眉頭一皺。
豈料這一皺,嚇得鄭平身子都軟了下去,
他雙腿不停的打著擺子,連嘴唇都在哆嗦,手一邊拱一邊在顫抖。
支支吾吾,竟然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其餘的人也如同鵪鶉一般,哆哆嗦嗦的靠在一起,連大氣也不敢喘。
「不干我師兄的事情!」
就在莫問不知道這幫修士在怕什麼的時候,卻見一名半大不大的少年擠過了鄭平,雙手握拳到了莫問的面前,朗聲道:
「是晚輩不懂禮數,衝撞了前輩,前輩若是要責罰,便責罰在下一人好了,與我師兄師妹們沒有干係!」
一句話說完,少年頭上已經是汗如雨下,連牙都咬的咯吱作響,只是那身子還定在原地,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
「前輩大人有大量,就饒了王師兄吧!」
莫問不明白他們鬧得是哪出,還未來得及問話,卻見一名扎著羊角辮的嬌俏小女娃又鑽了出來,跑到了少年身邊。
她貝齒輕咬粉唇,也不敢看莫問,撲通一聲便跪了下去。
看到小女娃跪了下去,王廣登時急了,伸手去扯丁瑤:
「師妹,你犯什麼渾?還不快些回去!」
但丁瑤哪裡肯走?
扯不動丁瑤的王廣登時急了,膝蓋一軟也跪了下去,朝著莫問磕頭求饒:
「千錯萬錯都是我一人之錯,前輩高抬貴手,不要責罰我師妹,她還小!」
事情到了這裡,鄭平、李源這些人自然也回過了神,皆是撲通撲通的跪倒在了地上,朝著莫問作揖求饒:
「求前輩勿要怪罪,看在他二人年少無知的份上,便寬恕這一回罷!」
鄭平雙手一攤,無奈道:
「我烈煞宗願厚禮賠罪。」
莫問看著這些跪下去的人,額頭上青筋直跳。
他最煩別人對他下跪!
「起來!」
一聲怒喝,直叫烈煞宗七人肝膽俱裂,頭腦一片空白,紛紛跌坐在地。
若不是莫問出手維持了飛劍,這些人險些就要全部從天上掉下摔死。
「道友息怒!」
一道急切的老者聲音從遠處傳來,接著,一艘三四丈長的烏篷船便駕著雲朵駛了過來。
「不知我這些徒兒何處衝撞了道友,惹得道友這般大發雷霆!」
一名身穿白色太極袍的老道士從天烏篷船上一躍而下,穩穩立在飛劍之上,護在那七人之前。
看到趙長東來了,已經被嚇破了膽的鄭平總算是找到了自己的主心骨,顫聲道:
「師尊,您可算來了!」
看著門下弟子哭成一片,趙長東無奈道:
「莫怕,有師傅在。」
說罷,他扭過頭,朝著莫問拱手道:
「老朽烈煞宗掌門趙長東,見過道友。」
語氣之間,已帶上了幾分怒意。
「在下張然,乃一介散修,路過此地,看到人來人往,本想問問貴派弟子,此地有何事發生。」
「不料話未出口,幾人卻哭哭啼啼的說些莫名其妙的話,還磕頭認錯。」
莫問無奈的攤手道:
「還以為我將他們如何了。」
趙長東一愣,扭頭問道鄭平:
「果如這位道友所言?」
鄭平登時一愣。
他的眼睛在莫問與趙長東之間瞟來瞟去,半晌無話,點了點頭。
「這!」
趙長東更迷糊了。
好在王廣與丁瑤兩人站了出來,七嘴八舌的便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與趙長東說了一番。
趙長東聽罷,苦笑一聲,連連搖頭,朝著莫問作揖賠罪:
「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小老人時常叮囑弟子們要謹言慎行,不料今日卻鬧出這般誤會,叫道友見笑了。」
莫問擺了擺手道:
「無妨,說開了便好。」
趙長東上下打量了莫問一番,疑惑道道:
「道友竟然不知道這裡發生了何事?」
莫問反問道:
「難不成我應該知曉?」
「倒也不是。」
趙長東略一沉吟,左手一引道:
「此地距離那藥王宗內門還有數日的奔波,道友如不棄,可登舟一敘。」
莫問點了點頭道:
「那就叨擾了。」
說罷,便同趙長東一道,飛入了烏篷船內。
「這艘飛舟法器雖然品階不高,不過區區後天玄寶,但勝在寬大,坐上十個八個的,也不覺得擠。」
趙長東對自己的飛舟法器頗為自豪。
身為金丹修士,有一件後天玄寶的飛舟法器可不容易。
嘴上說著謙辭,眼睛卻不住的朝坐在對面的莫問瞟去。
「若不是老夫臨時有事耽擱了,說什麼也不會讓這些不成器的弟子獨自上路。」
說話間,那七名坐在下座的弟子皆是面紅耳赤。
只可惜在坐慣了雲浮飛舟與風波渡的莫問看來,這後天玄寶境的飛舟法器與破銅爛鐵無異。
看著莫問聽到後天玄寶毫無訝色,趙長東心中也多了幾分慎重。
「看賢弟年紀輕輕,便修到了金丹境界,必定也是心性堅韌,一心向道之輩,恐怕過去百十年,都在閉關修道,兩耳不聞天下之事吧!」
他並不信莫問說的什麼散修之流,想探探莫問的厎。
「否則,怎麼連藥王宗被滅,神妙觀要瓜分藥王宗這等大事都不知曉?」
「瓜分藥王宗?」
莫問眼神微微一浮,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面上卻靜如平湖,不經意說道:
「道友所言不假,在下閉關有些時日,不料出關之後,這永安竟發生瞭如許之大的變故。」
「連藥王宗都覆滅了。」
「是啊!」
趙長東長嘆了一口氣:
「三日後,便是三海水妖移交藥王宗給神妙觀的歸流法會。」
「那神妙觀說藥王宗乃是永安洲宗門,便是覆滅了,也應歸永安洲修士所有,特召永安各大門派前去觀禮。」
「只要是去的宗門,少不得備一份厚禮給他們。」
「老兄我不去也不行啊!」
他苦笑道:
「眼下神妙觀勾結了三海水妖,勢頭正盛,連藥王宗都滅了,誰敢不從?」
「唉,只可惜了藥王宗,可惜了莫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