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明義看了看蘇惠風一眼,咳嗽了一句:
「那賊人有些手段,宗族種在見遲身上的血籌並未追蹤到他。」
此言一出,蘇惠風眉頭一皺,攤手道:
「怎會如此?見遲所種的乃是一等血籌『噬魂奪魄』,可在萬里之內追蹤兇手,烙印神魂,不可洗刷......」
蘇明義不耐煩的打斷了蘇惠風的喋喋不休:
「大千世界無奇不有,敢對我們蘇家人下手,自然是有些道行在身上的。」
久未開口的蘇明德突然睜開了眸子,扭頭看了看坐在主座上的蘇明義,冷哼一聲道:
「照著兄長的意思,眼下一點兇犯的頭緒也沒有?」
「咱們蘇家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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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兩條花白的眉頭揪在了一起,右手食指抬了起來,敲了敲一旁的桌面:
「前些年蘇見信那孩子便死的不明白,現在見遲屍骨未寒,卻連個兇手的影子都找不到!」
「這還是經略陸橋城、一門五元嬰的蘇家嗎!」
說到最後,蘇明德眼睛一瞪,甩手便將茶盞摜在了地上。
啪嗒一聲,瓷片飛濺。
大堂之內,鴉雀無聲。
蘇明義看著蘇明德這般怒髮衝冠,心裡明白自己這位堂弟是沖著他這位家主來的。
「明德,稍安勿躁。」
他不緊不慢的開口道:
「今日召集大家來,便是要告訴大家,殺害見信與見遲的兇手,已經有眉目了!」
此言一出,眾人無不譁然。
「啊?」
「天佑我蘇家!」
「老祖只管吩咐,我等萬死不辭!」
面對群情激奮,蘇明義伸出手虛壓了兩下。
眾人當即又安靜了下來。
「馮長老方才派人通報,見遲乃是在中啟山仙市遇害的,那賊人又裹挾了中啟山的掌院,以天挪法陣傳去了交羅山。」
「而他乘坐天挪法陣時所用的腰牌,正是死去多年的見信。」
蘇明義嘆氣道:
「原先我等還猜忌殺害見信的人會否是天機樓內的勢力,而今看來,殺害見信、見遲的兇徒,定然不是天機樓的門人。」
「否則,此人絕不會不知曉,天機樓的天挪法陣會記下所乘之人佩戴的腰牌。」
蘇明德的語氣平緩了下來:
「既然家主已經抓住了兇徒的蹤跡,何不趕快派人趕赴交羅山,將兇徒繩之以法、報仇雪恨!」
「明德言之有理。」
蘇明義緩緩道:
「見信、見遲之死,實系一人之手。」
說到這裡,蘇明義頓了頓,捋了捋花白的鬍鬚,這才緩緩開口說道:
「都是家裡人,也沒什麼好隱瞞的,大家心裡都清楚,之所以見信那孩子死了,我們蘇家忍氣吞聲,沒有批下海捕文書搜捕兇手,乃是因為見信之死與梅靜婉的失蹤脫不了干係。」
「一旦張揚出去,恐惹來時局震盪,只能隱而不言。」
他又補了一句:
「雖然現在來看,宗門之內許多修士多少已經聽到了些風言風語。」
底下的一干蘇家修士都低下了頭,默默不說話。
他們蘇家雖說是豪門望族,但與梅靜婉這位天機樓樞密院長老的後輩相比,還是不足一提。
縱然死了一位嫡系天才,卻也只能忍氣吞聲,只當無事發生。
「換句話來說,此番殺害見遲、逃竄交羅山的匪徒,就是多年之前殺害見信,擄走梅靜婉之人。」
蘇家修士心中俱是一驚。
雖然蘇明義說起話頭時,他們早已猜到如此。
但話被蘇明義點明,卻還是讓他們忍不住心驚膽顫。
此人連煉虛境修士的孫輩都敢染指,他們蘇家如何招惹的起?
怕不是又像上一次一般,忍氣吞聲,罷了。
全場只聽到蘇見信的父親蘇惠業雙手攥的咯吱作響的聲音。
「忍忍忍!」
又是蘇明德打破了這壓抑的沉默。
他那雙眼睛和炭火一般熱的發亮,死死盯著風輕雲淡的蘇明義:
「忍到什麼時候去!上次便叫我們顧全大局,這次還來?」
「這般恥辱,如何忍受!」
「你是一家之主,怎麼能如此窩囊?」
「把我們一家人的心都寒透了。」
在場的其他蘇家修士雖然沒敢出言附和,但心中卻暗自為蘇明德的話叫好。
面對蘇明德的冒犯,蘇明義並未發怒:
「依明德之見,以為如何?」
「以為如何?」
蘇明德冷笑一聲:
「你是一家之主,你問我?」
「據理力爭就是!」
蘇明義嘆了一聲,臉上的皺紋彷佛都多了幾層:
「我心中何嘗不忍?但牽扯的事情太多,心亂如麻,竟難以決斷。」
「還望賢弟出個主意。」
見蘇明義那一臉疲態,蘇明德心中冷笑連連:
「你也有今日?」
「接二連三死了你兩個嫡親後代的血脈,卻不能為其報仇雪恨,老夫倒要看看蘇家上下如何服的了你!」
「你這一脈坐了如許之久的家主之位,也是時候該換換人了!」
心中這般想著,蘇明德倒也不會去真的抻什麼頭,真順著蘇明義的話,給蘇明義出主意。
他恨不得蘇明義再心力交瘁些。
「還是那句話,家主是大哥您,大大小小的事情,自然是大哥你拿主意。」
「大哥有吩咐,兄弟我照做就是!」
聽到這裡,蘇明義讚許的點了點頭,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
「有賢弟這句話,我也能稍稍放心些。」
看著蘇明義的笑,原本心災樂禍的蘇明德心中咯噔一聲。
「蘇見信、蘇見遲,他們二人是我蘇家的兒郎,更是天機樓的弟子!」
「那狂徒截殺他二人,分明便是不把我蘇家與天機樓放在眼裡!」
「喪盡天良、狂悖至此,若不能將之挫骨揚灰,我蘇明義又有何面目去見蘇家列祖列宗!」
蘇明義的聲音陡然提高,與先前無能為力的虛弱感截然不同。
「老夫已與天機樓提督長老馮玉議定,即刻追殺兇犯!」
此言一出,台下蘇家修士心頭陰霾一掃而空,士氣大振!
「此事天機樓牽頭,我們蘇家免不了出人出力。」
蘇明義道:
「馮長老主責追兇,我們蘇家人自然也不能弱了一頭。」
「思來想去,還是讓賢弟去最好不過。」
他看向了強顏歡笑的蘇明德道:
「有勞賢弟了。」
看著蘇明義一臉慈善的笑意,蘇明德心中暗罵不止!
能讓化神修士馮玉出馬的人物,會是什麼好惹的角色?
自己跟到馮玉後面,馮玉定然會拿他一個外人當槍用。
到時候一個不慎,便是死也不知曉怎麼死的!
「居心叵測!」
蘇明德心中一萬個不情願去,但是耐不住之前自己又夸下了海口。
當著這麼多蘇家修士的面,他若回絕了,往後又還有什麼威信可言?
但若是答應了蘇明義,此番前去,定然是兇險重重,便是能不能有命回來都不好說。
原本以為自己能藉機扳倒蘇明義,卻不成自己居然一點沒防備的便踩進了蘇明義為他設下的圈套之中。
「義不容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