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問的心裡炸出了一個可怕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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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不成,此地並不是什麼游天宮,而是那個李文昌口中位於極寒之地下的詭異之地?」
這個念頭一起,莫問覺得自己渾身都變的不自在,刺撓的他有些坐立難安。
當年李文昌四名元嬰修士一道聯袂前去,糊裡糊塗的便栽了。
李文昌何許人也?
秦振清更是人中龍鳳!
宋徹與常青之膽魄與修為,遠非尋常元嬰修士可比!
這樣的魄力,這樣的膽識,四人只是過去看了一眼,就被一副畫像嚇得不敢再深入,屁滾尿流的逃離,還差點將性命交代在無絕冰原之上。
饒是如此,除開秦振清安然無恙,李文昌重傷跌落境界,宋徹與常青兩人亦是神志受損、性情大變而喜怒無常,多年之後,更是對當年的遭遇閉口不言,諱莫如深。
莫問可還沒有自大到覺得自己能憑著一己之力就將那個倒霉地方給弄明白。
他當年聽到李文昌這般說辭的時候,便打定了主意,這輩子絕不踏入那鬼地方半步!
可如今,一個本不該出現在此地的人卻讓一切都變得撲朔迷離起來。
似乎在李文昌與他說起那段陳年往事時,命運的齒輪便開始轉動。
莫問被迫登上了非他所選的舞台,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操縱著,演繹非他所選的劇本。
這一切都如宿命一般逃不掉。
他沒來由的又想起了當初秦振清與他所言的那名麻衣道士。
「不,這不可能,這裡面一定另有隱情!」
莫問甩了甩腦袋,將那些不該有的思緒統統甩出他的腦海。
他咬了一口自己的舌頭,讓自己清醒了一點。
當務之急是趕快把眼前不知道發生了什麼變故的關臨崖給弄醒!
莫問不再猶豫,再次驅馳著一絲幽藍色的寒魄真氣,悄無聲息的順著關臨崖身上的創口,朝著關臨崖的體內遊走而去。
「怪哉!」
莫問這次覺察出了關臨崖體內的異變。
一樣的心肝脾肺腸,但關臨崖的五臟六腑不像是肉做的。
真元輕敲,那些臟腑居然發出金石相撞的清脆之聲,再細細觀瞧,那些臟腑居然隱隱的泛著青光,有些透明的感覺,倒像是劍氣所生的一般。
莫問眉頭深蹙,實在不知道關臨崖的這般變故究竟是怎麼回事。
「不管了!」
檢查一番,發覺關臨崖雖然肉身受傷極重,但並未危及性命後,他便一轉寒魄真氣,直奔關臨崖的腦海而去!
「不信你連神識海也沒有!」
等莫問的寒魄真氣將關臨崖的神海關防攻破、抵達關臨崖的神識海之後,便瞬間被一股湧上來的狂暴劍意千刀萬剮,絞殺成灰。
「這!」
莫問這下子更吃驚了:
「關臨崖修的什麼邪功!」
神識海主修士之命魂、神志,其內所存,除開修士神識之體與神識之外,便不應該再有其他。
可關臨崖的神識海之中沒有半分神識,充斥其中的,全是凌厲鋒銳的劍氣,簡直便是一片劍海,根本不容得下半分神識存在。
更讓莫問心驚肉跳的是,在自己的真氣退敗的剎那,他隱隱約約看到,在一片刀山劍海一般的無邊劍意圍困的神識海正中,有著四團帶著淡淡尾跡的古怪的氣息正在相互爭鬥。
墨黑、赤紅、淡紫、靛青。
這四團氣息皆是拳頭大小,捉對廝殺,相互撲擊撕咬,打的不可開交。
它們混在一起,顯出一種骯髒的雜色,叫莫問看了心中不悅。
剩餘的那三團氣機是什麼莫問不曉得。
但那團赤紅色的氣團莫問可是識得的。
他的眼神開始逐漸冰冷,嘴中冷冷吐出幾個字來:
「赤紅魔氣!」
莫問難以想像關臨崖遭遇了什麼。
當年只不過一根頭髮絲都不到的赤紅魔氣,便差點將莫問給奪舍。
那麼一大團赤紅魔氣......
至少是一名天一教傳音護法境界的高人!
「那青色的,許是關臨崖自己的神識之體?」
莫問摸了摸下巴,他方才在那團靛青色的氣機之中辨出了一絲熟悉的感覺。
他猛然想起了關臨崖所修煉的劍氣,摩挲下巴的手放了下來:
「是了,那定然是關臨崖的神識之體!」
莫問越想越覺得可能。
他扭過頭去,看著昏迷不醒的關臨崖,眼神閃爍不定。
神識海內都打成了一鍋粥,關臨崖要是醒的過來倒是怪事。
若要使關臨崖起死回生,他便只能強行插手關臨崖神識海之內的氣機之斗。
但關臨崖那神識海外圍全然是剿滅萬物的鋒銳劍氣,尋常的手段,絕對無法穿過這層刀山火海。
莫問雙拳緊緊握住,再三打量了嘴唇發烏,眼看著氣機就要斷絕的關臨崖兩眼,自顧自嘆氣道:
「看來,也只能犯險走一遭了!」
說罷,他便朝著遠處忐忑不安正在來回踱步的離難招了招手:
「離道友,且來為我護法!」
莫問這些年雖說一直沒有仗著簽下真神法契而對自己有什麼無禮之舉,反倒是處處對離難禮敬有加。
但離難的小命畢竟捏在莫問的手裡,被莫問方才一番敲打,心中一直惶恐不安。
這會兒聽到莫問要自己幫忙,臉上喜笑顏開,一邊拱手稱是,一邊小跑著便朝著莫問奔去。
「離難道友,我元嬰要離竅片刻!」
元嬰離開肉身遨遊周天時,便是肉軀最為脆弱的時候。
若是肉軀被毀,元嬰便失去定居之所,只能漂流於凡塵俗世,沒了供養,一身道果自然消散。
而沒了肉軀的庇護,單單一個元嬰,也是脆弱無比,若是元嬰被毀,修士的性命自然斷送,所謂軀殼,不過空殼。
固然元嬰離竅可施展出如眨眼遁地千里之外的種種神奇神通,但修士不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都不會讓自己的元嬰輕易出竅。
聽著莫問的吩咐,離難微微一躬的身子登時直了半分,臉上露出了一絲遲疑的神色,欲言又止。
他不明白,此地如此兇險,為何莫問偏偏要在這時候元嬰出竅。
思量再三,離難還是將到了嘴邊的話咽了下去,重新將腰彎了下去,朝著莫問拱手道:
「道友只管神遊,自有在下照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