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光火石之間,莫問的神危掌所化兩條青白巨龍便拍上了那道身穿著青色補丁長袍的消瘦身影。
在神危掌那剛猛無儔的雄渾掌力之前,那身影幾乎沒有半分抵抗的能力,頃刻間便被拍成一堆白色的飛灰,一眨眼又被狂風驟雨雨打風吹去,徹底沒了蹤跡。
看著這個讓自己棘手的敵人如此輕而易舉便被剿滅,莫問先是一愣,隨即幾乎是下意識便抽劍橫格於身側,險而又險的擋住了一記突然出現、極為刁鑽而迅捷的黑色劍影!
「當!」
金石交錯的尖銳爆鳴炸起,一股勢大力沉的怪力隨著幽恆劍的劍身傳來,莫問頓覺虎口一麻,手中寶劍差點脫手而出,整個人被這股怪力帶著橫飛出去!
「好快的劍!」
方才若不是他老道,恐怕早就被那神出鬼沒的一劍劈做兩斷。
單論這怪胎的出劍之快,甚至與一直以快劍而聞名七洲的莫問不相上下,為莫問生平之罕見。
一劍未建功,那身著補丁青衫的消瘦身影也愣了一下,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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蓬頭垢面的腦袋上雖然看不到臉,但莫問也能體會到那怪胎有些意外。
但那怪胎的詫異也不過是一閃即逝,隨即便一言不發的化作一道黑色的殘影,在雨幕之中撞開一條銀色的軌跡,追擊著倒飛的莫問而去!
「他的劍呢!」
莫問這才後知後覺,發現那怪胎居然是赤手空拳的殺過來的。
方才莫問看的真切,分明便是一道劍影!
他作為劍道大家,絕不會認錯。
但看著朝自己殺來的黑影,莫問也來不及再去思索這些。
「紫霄神雷!」
面對如此強敵,莫問想便也不多想,直接便要祭出自己最強的殺招,以免夜長夢多。
他右手並指朝著那來襲的黑影一指。
便是此人再厲害,只要沒到煉虛境界,都不可能擋住紫霄神雷。
輕則重傷,重則誅滅!
「呲!」
預想之中金黃色的紫霄神雷並未出現,食指中指之間只有一朵針眼還要小上三分的雷電火花一閃而逝。
「糟了!」
莫問心裡一緊,這才後知後覺,自己平日裡辛辛苦苦貯藏在丹田氣海之內的紫霄神雷,居然空空如也,一滴不剩了!
紫霄神雷克盡五行萬法、可破輪迴六道,煌煌天威,銳不可擋。
但紫霄神雷並非是天生自然的產物,需得修士將天心五雷正法修煉到極處,修煉出天量的乙木正雷、丙火陽雷、癸水陰雷、庚金劫雷、戊土冥雷,再將如滔滔江水一般的五雷煉化如一,才能修出一縷紫霄神雷。
尋常來說,便是煉化出一縷紫霄神雷,都要費上大半天的苦工,積攢出足夠用上幾招的紫霄神雷,往往要耗費莫問三五個月的苦修,極為麻煩,因此,莫問鮮少動用紫霄神雷殺敵。
就算動用了,也會很快打坐恢復過來。
他明明記得清楚,自己這幾年功夫裡面,從來未曾妄動過紫霄神雷半分,這紫霄神雷怎麼就空了?
「難道是,那道誅邪神雷?」
誅邪神雷乃是紫霄神雷的神通之一,號稱是盪盡一切邪魔外道的天罰神雷。
與戮神魔雷、生滅紫雷並稱至強雷法。
以他現在的修為來說,一道誅邪神雷,便要他一年多的苦工來煉化出足夠的紫霄神雷方可勉強使出。
除開那如夢如幻,甚至連莫問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被自己使出來的誅邪神雷,莫問想不出自己丹田氣海之中的紫霄神雷為何空空如也。
莫問眼睛一瞪!
「難道我真的修成了誅邪神雷?!」
三大至強雷法皆是高深艱澀、晦澀難通。
連紫霄神雷真訣都對這三大至強雷法的修煉手段語焉不詳,說的雲裡霧裡,似真似假。
莫問甚至都沒摸到修煉誅邪神雷的門檻,不然以他的性子,絕對不會放過如此威力絕倫的法術。
因之當初他只道自己是被困在幻陣之中,所謂的誅邪神雷不過是自己的幻覺。
清醒過後,又被心魔所困,蒙蔽了神志,連這世間的真假都分辨不清,險些自戕,根本沒顧得上再內視自己的丹田氣海,甚至連修整都沒顧得上,便直奔到了此地。
而今,自己信誓旦旦的殺招成了笑話。
莫問一時不知道該慶幸自己莫名其妙修成這門至強雷法,還是該懊悔自己莫名其妙痛失了先機......
那黑影卻顧不得這麼許多,在莫問思量的這一眨眼間,已直奔莫問殺來。
卻見那黑影右手食指與中指一併,凝氣成劍。
一柄冒著騰騰黑煙的黑色長劍煞時間突開雨幕,以迅雷不及之勢、快過眨眼之速,直奔莫問的面門而去,人劍合一,一往無前,勢要將莫問的頭顱絞碎!
高手過招,只在電光火石之間便能決出生死,一個先機錯失,莫問便不得不面對已經迫近到他眉心之前,只差一點便能將他的腦袋對穿的黑色長劍。
「墜!」
他一咬牙,一運功,整個人猛地朝著地面砸了下去!
轟然一聲巨響,濺起了數百丈的之高的白浪滔天,甚至砸的整個地面都晃動了一下。
一劍落空,黑影奔雷劍勢沒有絲毫停頓,手中長劍準頭一變,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詭異角度自肋下射出,刺向了莫問墜地之處!
這一變招讓莫問大為訝然。
他沒想到那怪胎能在使出如此凌厲的劍招時還能收放自如,說回身刺便回身刺,連一點停頓都沒有,自然的如同本該如此一般。
這般刁鑽難纏、變化多端,如跗骨之蛇,無法甩脫簡直將劍給用活了。
看著咬緊自己不放的奪命黑色長劍,莫問一咬牙,榨出了僅剩的一點紫霄神雷全部注入到了風雷玄衣之中。
「轟!」
一道耀眼的紫色流光划過水底。
眨眼功夫,在漆黑的湖面之上劃出一條長達數十里之遠的亮紫色殘影!
「嘭!」
殘影過處,水面猛地爆開,炸成了一線沖天而起的水幕。
那怪胎的黑色長劍一劍落了空,扎在了水底,長劍緩緩消散。
它回過海藻球一般的頭,轉過身子,看著十里之外的莫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