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問這句沒頭沒腦的話讓離難與梅靜婉二人有些摸不著頭腦。
「莫道友,出什麼事情了嗎?」
「沒事。」
莫問將手放了下去,自懷中摸了一堆白花花、亮晶晶的上品靈石出來,嘩啦啦在二人中間堆成了一座小山。
「你二人抓緊時間恢復精神,我給你們護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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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危機四伏,事不宜遲!」
已經吃過一回虧的梅靜婉與離難二人乖乖點頭,俱是開始閉目養神。
莫問雙手一揮,召出五十四柄氣劍懸浮於空中,將正在運功調息的梅靜婉與離難二人圍在中間,守護的固若金湯一般。
做完這些之後,莫問還不放心,又放出寒魄真氣,結結實實的將兩人團在幽藍色的寒魄冰山之內,這才稍稍放心。
他二人在調息,莫問一時也無事可做。
他環視四周,漆黑的屋宇影影綽綽,頭上的月光冷清寂寞,灑在似乎永不消退、籠罩全城的層層薄霧之上,顯出了一股子詭異莫測的神秘感。
寂寂無聲的死城,不是活生生的人世間。
鬼蜮也不過如此。
他長嘆了一口氣。
直到現在,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中的幻術。
更不清楚,現在的自己是否還在幻術之中。
眼前的這一切是不是真的?
乃至於自己的存在是否真實?
難不成他早已死去,現在的一切,不過是上一世瀕死的幻覺?
若是幻覺如此真實,那幻境與真實又有什麼分辨的必要?
「我明明不會誅邪神雷。」
他嘀咕著,右手不由自主的運轉起摧龍手。
青白兩色的天龍真氣交雜著、互相環繞著旋轉成一顆雷霆萬鈞的元珠。
「卡擦!」
飛速旋轉的元珠切割著空間,發出了刺耳的可怖聲響,空氣之中開始迴蕩起一波波的空間波紋,朝著四周蕩漾而去,連著莫問的身形也被扭曲。
但也僅僅如此而已,四周並未有什麼變化。
莫問散去功法。
若真是幻陣,逃不過克盡一切陣法的摧龍手。
莫問扭頭看著在冰山之中打坐休養,渾身白色靈氣遊走的二人,眼中晦暗不明,心底忍不住一陣煩躁。
「我恐怕已經被天一教的人種下心魔了!」
他心中一沉。
修真修真,修得便是一個真字。
若是真假無法篤定,何來修真?
一旦被人引著到了這一步,便是那天一教的邪祟已經被自己滅殺,自己也算是被天一教的人算計成功。
念頭一起,心魔便生。
先是懷疑這一切是不是真的,隨即便開始心煩意亂。
甚至走火入魔,大開殺戒,恨不得將天地撕碎,想要在這種無窮無盡的自我懷疑之中掙脫出來。
當周圍的一切毀滅殆盡,所有的法子都沒辦法辨別這天地萬物的真偽時,便剩下了最後一個法子:
自殺。
莫問緩緩張開自己右掌,開始積蓄真氣。
他盯著自己的右掌掌心,只消一掌拍在自己腦門上,一切便知真假了。
他眼神微冷,喃喃道:
「我分明不會誅邪神雷。」
「莫道友!」
正在莫問神情恍惚的時候,卻聽見離難突然說道:
「在下已然恢復的差不多了!」
莫問被離難的這句話一點,登時一個激靈,散去了右掌掌力。
「我也差不多了,事不宜遲,還是快些找到出路,離開這裡為好!」
吃了一個大虧的梅靜婉沒了當初的豪氣干雲,臉上多了些凝重的神色。
「好!」
莫問沒說什麼,收起萬千思緒,吩咐道:
「你二人跟緊我些,休要隨意走動!」
梅靜婉與離難二人自然拱手稱諾。
莫問點了點頭,便準備帶著他二人繼續去尋找那通往浮空山的傳送陣。
可就在莫問動身的片刻,他卻突然感覺自己丹田氣海之內的黑石開始瘋狂的顫抖!
「這!」
莫問突然眸子一睜!
自從他修成金丹以後,這塊黑石便從未再有過任何異變,一直躺在他的丹田氣海之中,怎麼這會兒會如此反常?
神秘黑石乃是莫問安身立命之本,莫問能走到今天,全然是仰仗著黑石。
黑石出了異變,莫問自覺心肝都在顫。
他隨著黑石的感應,將視線緩緩投向了那破碎一地、堆成小包的塑像廢墟。
那裡有什麼東西。
黑石的震顫已經強烈到讓莫問那寬闊如海、堅韌無比的丹田氣海也一併跟著搖晃不止!
氣海丹田乃是修士的三大命門之一,此時被如此動搖,讓莫問登時感覺胸口一陣劇烈的絞痛,近乎讓他昏厥。
莫問體內的真元登時翻江倒海一般的開始倒行逆流,反走周天,與平日運轉的氣機一反,兩者猛地一撞!
走在莫問後面的離難與梅靜婉只聽到前方傳來一聲如牛皮大鼓的低沉悶響,二人眉頭一皺,隨即便看到莫問突然停下腳步。
「莫道友?」
梅靜婉疑惑著想問莫問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情,卻看莫問居然直勾勾的朝後倒了下去!
「莫道友!」
離難與梅靜婉登時腦子嗡的一聲,皆是驚詫的慘叫一聲,化作一道殘影,在莫問落地之前,一左一右扶著莫問的肩膀將他扶了起來,
二人定睛一看,卻見莫問面色慘白,嘴角血沫堆積到了胸口,慘不忍睹。
「莫道友!」
此時此地,莫問便是他們的主心骨。
「你照顧著莫道友,我去看看!」
梅靜婉與離難看著四周森森薄霧,登時亡魂大冒,冷汗直下,生怕那個將莫問擊傷的強敵又再度出手。
連莫問都防不住,何況他們?
「你看的住嗎!」
梅靜婉一邊自懷中掏出藥丸要餵給莫問,一邊責備著離難:
「平日說起來自己如何如何了得,真到了這時候,便是半點用處也派不上!」
離難眯著眸子死死地盯著四周彌散的霧氣與那些黑洞洞的巷口,耳朵豎起,全身的氣機調動到了極限,生怕放過任何蛛絲馬跡,但嘴上卻是絲毫不退讓:
「你這麼有用,怎麼不見你出來替莫道友分擔一些!」
「方才莫道友說要回去修整,又是誰在這裡說什麼要勇往直前?」
「若不是你這賤貨不知天高地厚,莽撞行事,我們現在能被困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