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脆響敲在了三人的心頭!
「不妙,許是這陣法地基年久失修,眼下恐怕再撐不了多久了!」
梅靜婉看著那從蓮花台底部逐漸往上蔓延的裂紋,登時面色煞白!
還未弄清楚這陣法究竟該如何驅使,卻便看到這般結局。
「嘩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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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臾之間,原本不過一道裂紋瞬間擴散成一片蛛網,朝著蓮花花瓣蔓延而去,嬌嫩欲滴、白中帶紅的粉嫩花瓣開始迅速枯萎耷拉下去,顏色消退,幾成死物!
「轟隆隆!」
沖天而起的白色光柱也開始維持不住,自光柱之上傾斜而下,朝著四面八方擴散而去,眼看就要奔潰殆盡。
「走!」
莫問一聲怒喝,抬手一卷,裹挾著一旁猝不及防的梅靜婉與離難二人,化作一道遁光,毫不猶豫的朝著那即將分崩離析的光柱投而入!
「轟!」
幾乎是三人的身形沒入光柱的瞬間,整片蓮花坐檯之上已經被密密麻麻的裂縫全部覆蓋,一道道刺眼的白光自那些裂縫之中射了出來。
已經不知道多少年未經維護的蓮花台終於無法支撐,嘭的一聲炸開,碎片迸裂,嘯叫著飛向四面八方,那道直衝塔頂的白色光柱瞬間爆開,如山崩海嘯,橫掃而出!
遠遠看去,一片寂靜的地下突然炸過一瞬間耀眼的白光。
隨即,震耳欲聾的巨響久久迴蕩在地下。
直到消弭。
整個地下,又復歸寧靜。
「嗡嗡!」
莫問感覺自己的眼珠子裡面像是被人塞進了一個皮球,漲的他腦袋疼的恨不得扒開!
他捂著眼睛,咬著牙,硬生生的將已經竄到了嘴邊的嘶吼聲壓了回來。
不待疼痛消失,他便睜開血紅一片的眸子,將神識猛地撐出去,左手直接搭在了劍柄之上,只待不測便拔劍誅敵!
好在並未有莫問意料之中出現的敵人。
眼前的景色天旋地轉,但莫問依稀還能看見是一片稀稀拉拉的樹林。
他扶著一棵樹,凝氣凝神,修養調息,片刻之後,身體的疼痛開始逐漸如潮水般散去。
甩了甩昏昏沉沉的腦袋,莫問這才有功夫來打量周圍的一切。
他現在身處於一片森林之中,一輪幾乎占據了天幕小半的巨大月亮正明晃晃的俯瞰著他,像是某種荒古巨獸的獨眼,給莫問巨大的壓迫感。
清冷的皎潔月光灑在了大地上,照的莫問身邊這一片連山遍野的黑色森林影影綽綽。
莫問摸了摸自己倚靠的樹木,入手一片冰涼。
他皺著眉頭,用劍拍了拍樹幹,竟然發出了金石相撞的脆鳴。
抬頭看去,身邊這顆合抱之木約莫著一丈多高,扭扭歪歪的樹幹像是一隻盤旋向天的毒蛇。
頂部分叉而出的樹枝上光禿禿沒有樹葉,像是瀕死的病人臨死前朝天伸出了五指,陰森森的怕人。
莫問放眼望去,四周十餘里屆時一片平坦,如自己身邊這般的黑色怪樹不成行列的稀稀拉拉布滿了這片荒原。
更遠處,則是一片低矮起伏的山丘。
在他的身後極遠處,可見一座將整個天地都隔開的巨大山巒,接天之高的山頂上滿是堆積的雪花,像是一道白色的鋒刃,切割著此方天地。
「這是?」
莫問看著那道連綿不絕的雄偉山脈,心中的震驚無以言表。
單看距離,這裡離那山脈少說也有差不多千餘里之遠。
「在山脈的另一邊?」
扭頭再看自己前面,無窮無盡的黑色枯樹連山遍野朝著遠處蔓延了有百餘里。
在黑色叢林的盡頭,隱約能看到一大片翹角飛簷的宮闕連綿不絕,幾座高大的宮殿黑黢黢的矗立著。
「游天宮!」
莫問瞳孔一縮,猛地一捏拳,隨即將躺在他腳邊的離難和梅靜婉薅了起來,一人啪啪給了幾巴掌,將他們二人都給扇醒過來!
方才他們二人傳送時,陣法突然崩潰,各自都受了不少的傷害。
「嘔!」
梅靜婉剛醒過來,便覺自己腹內翻江倒海,跪在了一旁,伏地作嘔,眼淚都飆了出來。
離難肉身強橫,倒沒什麼大礙,只是原地打坐休息了一會兒便復原。
等到二人都安定下來之後,莫問便簡單的向兩人介紹了一下當前的形勢:
「我們現在已經到了山脈的另一邊,百里之外,便是一片宮闕。」
「這傳送陣出了些簍子,不然我們現在應該已經到了那邊。」
莫問手指了指百里之外那一片大殿的剪影。
「不管怎麼說,眼下我們無路可走,你二人休整一會兒,我們便過去一探究竟。」
他的話音剛落,梅靜婉便捂著嘴,紅著眼道:
「沒事,莫道友,我無大礙,走吧!」
她現在已經是迫不及待的想去看看天龍一族留下來的遺蹟了。
「嘔!」
剛說完,她又忍不住躬著腰,開始趴在地上伸著舌頭乾嘔起來。
吐無可吐的梅靜婉感覺自己快要把五臟六腑給吐出來。
看著吐得涕淚橫流的梅靜婉,離難冷笑一聲:
「逞什麼能?沒心數的東西!」
莫問當即橫了一眼離難。
離難眼觀鼻,挑了挑眉頭,一攤手,不再說什麼。
待梅靜婉修整完之後,莫問擔憂惹出麻煩來,也不敢遁空,吩咐著小心行事,開始化作三道殘影,在林間穿梭著朝遠處游去。
「呼!」
前方那幾座如剪影一般的黑色大殿隨著距離的縮短開始逐漸在視野之中放大,很快便達到了如山嶽之高的地步!
整整三座九重頂大殿雄踞於須彌座上,之間以高達百丈的黑色城牆相互連線,攔截在莫問黑色叢林之前,俯瞰著眼前的一切。
一開始,莫問三人並未遇到什麼意外,一路暢通無阻。
但等莫問等人逐漸靠近到那城池時,卻發覺周身多了不少攔腰折斷的黑色樹木。
這些樹木彷佛是玉石一般,斷裂處竟然在月光照應下泛著冷光,摔在地上的樹木殘軀也似瓷器一般四分五裂。
更令莫問感到不安的是,樹林之間,開始逐漸出現屍骨殘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