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天機樓的來歷不簡單。」
離難咀嚼了一下:
「連幽淵冥蛇這等邪物居然都有留存,道友,我們須得加倍小心才是。」
莫問沉默了良久,搖了搖頭:
「道友許是想的多了。」
「以道友的神通與心性,恐怕在上界亦是稱霸一方的梟雄人物,眼界與天機樓相比,孰高孰低?」
「笑話!」
離難不屑一顧道:
「獨獨我荒族全掌的下界便多如江河泥沙,數不勝數。」
「握在我手中的下界宗門,單單只計名冊,恐怕窮極一個凡人一生都無法抄錄完,如天機樓這等經營得當的宗門雖說少見,但絕不下數萬之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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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友如何能將這等下界宗門與在下相提並論?」
莫問點了點頭道:
「似道友這等見多識廣的大人物,都不敢去打這幽淵冥蛇的主意,只想著早點將此物斬殺了事。」
「可天機樓居然還不知天高地厚的妄圖與虎謀皮。」
「豈不聞無知者無畏?」
「天機樓或許真的知曉些什麼,但絕對沒有道友想的那般深不可測。」
離難眼前一亮:
「說的極是!」
安定下離難之後,莫問又接著說道:
「我們也不必去深挖天機樓為什麼這麼急著離開七洲之地,只需要知曉天機樓將離開七洲的寶都壓在了此女身上就行。」
「先叫梅靜婉替我們將傳送陣建好,這才是頭等大事。」
「游天宮已經不知道荒廢了多少年,我二人又不是天龍一族,能不能用起來,還是兩說。」
「若是游天宮的路子走不通,再在梅靜婉的身上打主意。」
離難聞言搖頭苦笑道:
「莫道友,我二人最好還是祈願那游天宮沒什麼大的損傷吧。」
「離道友何出此言?」
「方才經了道友點撥,在下如夢初醒。」
「他們天機樓也不知道從哪裡尋來的幽淵冥蛇的怪胎,恐怕連他們自己也不知道這幽淵冥蛇的來歷。」
離難斟酌著以自己現在能思索的回憶向莫問細細解釋:
「幽淵冥蛇生於無盡冥淵之中,天生便是虛空造物,破碎虛空對幽淵冥蛇而言不過與人族走路一般自然。」
「這種怪物生於無盡冥淵,長於無盡冥淵,只有在無盡冥淵之中,幽淵冥蛇才能頓悟突破。」
說到這裡,離難的眼神朝著梅靜婉飄了過去:
「她體內寄生的那隻幽淵冥蛇雖然還未開化神志,但天生便可感應位於上界位面的無盡冥淵。」
「如道友所言,天機樓的修士精通空間陣法之術,七洲修士無出其右。」
「他們恐怕覺察到了幽淵冥蛇有破碎虛空飛升上界之能,打著主意想將幽淵冥蛇培植為梅靜婉的靈寵,再伺機驅使幽淵冥蛇帶著他們飛升上界。」
說到這裡,離難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慘慘的牙齒,像是什麼擇人而噬的恐怖怪物:
「等著吧,幽淵冥蛇許會真的帶著他們飛升上界位面,不過去的,是冥淵,嘿嘿嘿!」
「去了,也不過是做了幽淵冥蛇的口糧。」
「這般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貨,居然想收服幽淵冥蛇這等無天無地、無父無母、無心無靈的冥界造物!」
這三聲嘿嘿有些刺耳,聽著莫問覺得有些心裡發毛。
離難口中的冥淵恐怕也非什麼福地洞天。
「說起來,道友的幽恆劍,與那無盡冥淵也有著極深的淵源。」
聽到離難的話,莫問下意識的將右手摸到了幽恆劍之上。
這還是離難頭一次提及幽恆劍。
與幽恆劍同舟共濟百餘年,莫問早已將幽恆劍視作自己臂膀一般。
再追問下去,離難卻是無可奉告:
「觸及封印,不能多言,翌日道友飛升上界,該知曉的自然知曉。」
莫問聞言默然不語。
不過只要幽恆劍不離自己而去,便沒什麼大的妨害。
「說起來,道友也是因禍得福!」
莫問眉頭一挑道:
「哦?不知離難道友所說的福字從何論起?」
離難侃侃而談:
「幽淵冥蛇天生便有破除虛空之能,其所在之處,位面障壁便會遭遇削弱。」
「梅靜婉身懷幽淵冥蛇,若是她肯給我們實心辦差,恐怕只用上兩三年的功夫,便可將游天宮的入口顯化出來。」
莫問聞言心中也是一喜。
他原本估摸著得花費個二三十年的功夫才能辦到。
畢竟當年的上清宮舉整個永安之力都用了十多年的功夫。
一旁的梅靜婉看著莫問與那名她不認識的青年修士攀談許久,兩人一邊談一邊還眼神怪異的看著她,心中不自覺的有些發毛。
她用手揪了揪自己的胸口,一雙眼睛在莫問與離難之間來回逡巡。
方才離難發狂要殺她的恐怖模樣讓她心有餘悸。
梅靜婉清楚的很,離難可不是作假,是真真切切想要除她而後快,而後安。
看著莫問與離難二人眉來眼去,梅靜婉心中腹誹:
「真是臭味相投的一丘之貉!」
就在梅靜婉還在擔驚受怕之時,卻見那名要殺她的青年修士突然不聲不響的扭頭離開了此地。
「他,他去幹什麼了?」
梅靜婉望著離難離去的背影,有些不知所措。
「我另有其他的事情安排他去做了。」
莫問沉聲道:
「怎麼,想要他回來?」
梅靜婉眼睛一瞪,連忙擺手道:
「不不不,莫道友安排的甚是妥當!」
比之莫問,梅靜婉更怕真要一心殺了他的離難。
「實不相瞞,在下大費周章將道友請來此地,也是有事相求。」
莫問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指了指中間的須彌座道:
「在那須彌座的正中,乃是通往一處漂浮於虛空之中的小界。」
「梅道友若是能在三年之內,打通此地通完那虛空小界的通道入口,在下便放梅道友離去,說到做到,絕不反悔!」
聽著莫問的話,梅靜婉皺眉道:
「構建空間陣法,打通虛空游路絕非三五年之功可成,道友的時限是否給的有些過於苛刻了?」
離難的話已經讓莫問心裡有了底,他自然不會和梅靜婉討價還價:
「道友天賦異稟,又師從陣法高人,三年之期,我想對梅道友來說,綽綽有餘!」
梅靜婉還想爭辯,卻被莫問直接打斷:
「三年為限,事若不成,在下便將道友交託給方才那位。」
說罷,莫問便揚長而去,留下了滿面憂色的梅靜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