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送陣!」
莫問只覺眼前一花,好似置身無邊黑暗之中,周圍隱約可見被扭曲拉長變成一條條銀色絲線的星光。
他也是經歷過傳送的,登時反應過來。
傳送耗費的時間並不長,幾乎眨眼便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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撲面而來皆是清新霧氣,心曠神怡,一掃陸橋城內的逼仄之感。
自雲上俯瞰,卻見遙山遠疊,瀑布清澄。
奇花作錦鋪滿山崖,嫩柳垂雨遍灑林間。
過一會兒,莫問等人便被押解到了地上。
在莫問等人的面前,是整整九座帶著三層須彌座的金光琉璃瓦大殿一字排開,好似摩天山崖,隔斷雲海,氣勢恢宏!
日光下徹,琉璃瓦彩霞橫溢,青雲後襯,金殿頂華光大放,真好似九天凌霄閣落了地。
透過大殿城牆之間的縫隙,隱約可見背後閣樓飛簷如雲層疊,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邊,竟不知何處所止。
饒是莫問,也被這天機樓天務院的恢弘氣魄所震驚,更遑論其他人等,他們早已是戰戰兢兢。
莫問心裡瞭然。
「行了,沒你們的事兒了,退下吧!」
隨著他們的到來,很快,正中的金頂大殿正門便走出七八名穿著祥雲刺金繡白袍的修士,接過了莫問等人的看護。
那群兵馬司的修士如蒙大赦,紛紛便調轉回頭。
莫問也順著那些兵馬司修士退出去的方向看去,卻見一座高約兩三丈、三門四柱三層牌樓矗立在山路的盡頭。
那牌樓之上雕龍畫鳳,描紅塗紫,瑰麗活潑但卻不缺莊重肅穆,與莫問在進入天機樓時看到的那個九層玄塔之前的牌坊別無二致。
唯一的不同便是牌樓正中的大門處被一片翻騰的白色迷霧籠罩著。
那伙兵馬司修士徑直便走入了白霧之中,頃刻被吞沒,消失在了此界之中。
「看來那裡便是出口了。」
就在莫問思忖的時候,旁邊的一名天務院修士衝過來狠狠地給了莫問背上來了一腳:
「快跟上!再敢磨蹭打斷你的腿!」
莫問也沒說什麼,小跑了兩步便跟在眾人的後面。
梅靜婉則是眾星捧月的走在了前面。
「梅仙子明鑑!」
那陰柔修士跟在梅靜婉身後約莫一步遠的地方,既不讓梅靜婉聽自己說話費勁,也不會太靠近,衝撞了梅靜婉。
「論修為,論資歷,那張旭便是給我師尊提鞋都不配,何德何能能擠了我師尊的位置坐那丹堂的堂主?」
「往後這丹堂堂主的位子,還請梅仙子多多照拂,弟子便是肝腦塗......」
「蘇見信。」
梅靜婉突然停住了腳步,冷聲叫出了那陰柔男子的名字。
蘇見信猝不及防,差點撞到梅靜婉,嚇得他趕忙停住了腳步,朝後退了退,低著頭不去看梅靜婉,以示恭敬。
「你弄明白些,真要是論起煉丹之術,那張旭未必比你師尊弱到哪裡,比起你更是不知道強過多少。」
梅靜婉那柳葉一般的嘴角泛起了一絲冷笑,動聽的天籟之音此時落在蘇見信的心中成了這世上最刻薄的尖叫。
「就憑你這點微末技藝,丹堂堂主便是輪不到張旭做,也輪不到你們師徒二人!」
在眾目睽睽之下被梅靜婉如此羞辱,蘇見信低下去的先紅,再煞白,頭埋的更深。
對蘇見信這甩不掉的牛皮糖厭惡至極的梅靜婉索性便將話頭挑明:
「便是明明白白的告訴你,本仙子要那張旭難堪,讓他在丹堂沒有立足之地,不是因為他張旭德不配位,也不是因為本仙子要扶持你這爛泥扶不上牆的廢物。」
「而是他張旭交了不該交的朋友,本仙子看他不爽,僅此而已!」
張旭的朋友......
莫問眉頭一皺,張旭的朋友本就不多,能見到梅靜婉的人便更少。
「這個梅靜婉不會說的是我吧!」
他仔細想了想,自己與梅靜婉還當真有些過節。
當初梅靜婉與他師尊正和子一道過來找他時,便對他遲遲不出來見正和子多有不滿,認為莫問狂悖犯上,不把她師尊放在眼裡。
可莫問當時根本沒把一旁的梅靜婉當回事,只當是一個築基境的後輩無禮了些。
豈料梅靜婉見莫問不搭理她更是火冒三丈,若非她師尊攔著當場便要來與莫問過幾招,走的時候還忿忿不平,說要讓莫問等著。
莫問心裡有些腹誹,不由自主的摸了摸鼻子。
「這個姓梅的不會這么小氣吧,都三十年前的事情了。」
「怪不得張旭死活不回天機樓,弄不好真是替我背了鍋。」
看著梅靜婉這副尖酸刻薄的樣子,莫問越想越覺得可能。
「可惜了,長得這麼好看,心臟的很。」
一想到張旭平白無故的因為自己遭了災,莫問下意識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你這廢物要是再沒有點眼力,再在這裡說一些雜七雜八的蠢話讓本仙子不高興,本仙子一定會讓你還有你那個蠢貨師傅比那個張旭慘上一千倍!」
如此赤裸的譏諷,如此趾高氣揚的打壓,嚇得蘇見信膝蓋一軟,竟是連顏面也顧不上,當著眾人的面磕頭如搗蒜的求饒:
「小的真是練功連糊塗了,糊塗了!還請仙子寬限小人,留小人跟在您身邊鞍前馬後繼續服侍您!」
好歹那蘇見信也是一名築基境後期、半步金丹的執事,去哪裡都是眾星捧月的人物。
此時戰戰兢兢跪伏在梅靜婉面前,全然將自己當做了梅靜婉的行隨,哪裡還有半分修士的清高骨氣?
可反觀在場的眾人,甚至連嘲笑蘇見信的舉動都不敢有,紛紛都是別過頭去,不敢正面看著蘇見信。
蘇見信在天機樓內的地位可見一斑。
年紀輕輕,便修煉到如此地步,蘇見信隨便去哪個大宗門都能混個長老真傳噹噹。
其家世、天賦恐怕弱不到哪裡去。
蘇見信如此,他師尊的地位恐怕更為尊崇,弄不好便是如張旭的師尊一般,是一名元嬰修士。
可梅靜婉卻絲毫不怵,將蘇見信的師尊一道罵了個狗血淋頭。
反觀蘇見信,自己師尊受辱,連一個屁都不敢放。
「這個姓梅的什麼身份!」
莫問越來越覺得梅靜婉的身份恐怕比他想的還要尊貴些,他眼珠一轉,心裡有了計較: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