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各懷鬼胎

  被打成一片的上清宮上,不少兩洲修士在來回奔走,收拾殘垣斷壁,新造宮闈。

  雖然才過去了一個多月,但原本人間煉獄一般的上清宮已經整飭一新,重新變成了一片宮殿連野、上接高天的仙家樂土。

  在三清山的主峰之上,是一座新修的大雄寶殿。

  寶殿巍峨雄壯,自山頂俯瞰眾山小,金頂接天,周邊自自有白雲相繞。

  而在大雄寶殿之前,是一片寬達千餘畝的漢白玉廣場。

  廣場正中,有一排九座四足圓腹獸耳大鼎,鼎內焚香陣陣,白煙自然相連,如帘子一般,將廣場一分為二,縱然山風凌冽,不能吹動那輕煙分毫。

  神妙觀掌門邊極真人與道虛門派出的化神長老清虛子兩人正安然端坐於首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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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他們的身後,是一群永安洲大小宗門派出的掌門或執掌長老。

  此時,永安洲的一眾修士正虎視眈眈的盯著左邊的一干兩洲修士。

  兩洲修士這邊,三清派將齊家太上長老齊青柏,一位行將就木的化神真人也從死關之中抬了出來。

  齊青柏一襲黑衣,如同死人一般,靜閉雙眼,窩在一旁的太師椅之中,看似毫無威脅。

  但那股散發出來的化神大後期的恐怖真元波動卻讓在場一眾修士心驚膽戰!

  沒人敢輕視這樣一位隨時可以赴死的半步煉虛境高人。

  除開三清山抬出的這位化神大圓滿高人,一直不顯山不露水的紫雲派這時也抬出了一位久不露面,垂垂老矣的化神高人。

  一時之間,倒是叫此事出頭的符戈門與冰羅門有些惴惴難安。

  有了齊青柏與那位紫雲派化神高人,恐怕他們這下真的難以分到三清山這座頂級靈脈洞天了。

  除開這兩邊,另外還有清霄派的兩名長老正襟危坐於正中,算是做個仲裁人。

  「樊長老,你因何無故糾結匪徒犯我永安疆界,戕害我永安同道!」

  與上清宮接壤的乃是神妙觀,上清宮一亡,頂在前面的便是神妙觀,邊極真人自然便成了永安一脈的領頭人。

  他一說完,身後的大大小小几百家永安洲宗門皆是義憤填膺!

  「對,必須給我們一個說法!」

  「你們這幫無恥匪類!」

  場面上登時沸沸揚揚起來,喊聲震天,以至於主持的清霄派長老不得不出來提點:

  「休要再聒噪!」

  聽到清霄派的人發話了,那些群情激奮的小門派修士登時便安定了下來。

  面對著邊極真人的斥責,樊正清不慌不忙的一揮拂塵:

  「邊極真人,您老這話說的便不在理上,分明是上清宮弟子迫害我嫡孫在內的二十餘名兩洲修士,還偽造屍首,害的我兩洲修士差點互相殘殺!」

  「他上清宮拒不悔改,反說我等是欲加之罪。」

  「我等修士,血親難得!試問,誰會以自己嫡孫性命做局?」

  說到這裡,樊正清帶上了一絲激動之色,順手又點出了一旁的羅柳成:

  「羅長老的嫡親後裔也遭了毒手!」

  羅柳成的臉上登時也顯出了一份頹唐的神色。

  樊正清顫抖著嘴唇紅著眼,沒了仙風道骨的從容:

  「當著諸位同道的面,老夫也算是豁出這份臉面出去!」

  說罷,便一五一十的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講了個清楚。

  眾人聽完,皆是沉默不語。

  若說是符戈門與冰羅門的藉口,那這個藉口未免尋得有些太過於慘重。

  兩名嫡系血親的死亡,還有絕命書為證,更不用說冰羅門和符戈門差點動起手來。

  「這件事情甚是蹊蹺,事實如何,恐怕與貴派說的也有些出入,需得再做細細探查。」

  邊極真人越過樊正清的話由,依舊咬著兩洲修士不放:

  「話退一萬步,不論訊息是真是假,你們便悍然犯我永安疆界,壞我同道法統,是何居心,莫不成真欺我永安無人!」

  邊極真人的話語擲地有聲,引得一眾永安修士紛紛拍手叫好!

  樊正清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據理力爭:

  「親人被殘害,此等大仇不報,我等還有什麼顏面自稱修道之人!」

  邊極冷笑一聲:

  「行,現在仇報了,建陽真人也被你們殺了,就算是再大的仇怨,也都了了,那就請各位帶著你們的人馬,老老實實的退到十萬山脈里吧!」

  這句話直接封死了樊正清的辯駁。

  樊正清微微一笑,偷了一句:

  「建陽真人從頭至尾我等都沒見過,休要將他的死也算在我們的頭上。」

  「話說回來,我等兩洲各大宗門的修士大半已經回去了,今日留下來特地乃是與各位永安洲同道相商。」

  「等到今日此間事了,我們這些人便離開此地,保證不犯永安洲分毫!」

  邊極真人面色一肅,手指向了正在三清山各處營建寶塔閣樓的那些弟子道:

  「那他們呢?」

  樊正清雙手一攤:

  「這些人都是散修,早已離了我們的宗籍,不歸我們各大宗門的轄制。」

  「十萬山脈靈氣稀薄,供養不得如許之多的修士,他們不得已出來討個生路,還請諸位高抬貴手。」

  聽到樊正清的狡辯,兩洲修士登時一片譁然!

  「豈有此理,朗朗干坤,居然睜著眼睛說瞎話!」

  「公然強占我永安洲的福地洞天,人之無恥,竟至於斯?」

  群情激奮的永安洲修士無不是站起來指責樊正清。

  面對著永安洲修士滿天飛的口水,樊正清絲毫不在意,風輕雲淡的安然而坐。

  還有些永安洲長老氣不過,直接衝到了清霄派兩名主事長老的面前痛陳利害:

  「貴方如此背信棄義,二位長老管是不管!」

  左手邊的那名清霄派長老自懷中掏出了一段金書契約,翻了翻,便又收了回去,冷聲道:

  「當年之約,只說我兩洲各大宗門不會犯永安洲疆界分毫,散修如何,並未明言。」

  聽到清霄派的長老這般的死摳字眼,其餘的永安洲修士心思登時冷了一大片。

  再看樊正清等一眾兩洲修士那一副神情自若的模樣,顯然是早早便準備好了這個漏洞。

  真要是照著兩洲修士這般胡來,永安洲的小宗門焉得安生?

  一眾永安洲宗門人心惶惶。

  硬來?

  連上清宮都不是兩洲宗門的對手,何況他們?

  不消有人帶頭,所有人便一股腦的沖向了邊極真人與清虛子的身邊,求著這兩位來替他們出頭。

  邊極真人和清虛子也不是傻子。

  他們今日來,本就沒想著真要替這些人出頭,拉這些小宗門的掌教過來,不過是為了給樊正清等人施壓,要兩洲宗門給他們一些好處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