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覺自己被結界困住，齊雲霄登時便慌了神。
他一把將沈素薇攬在了身後，顫顫巍巍的掏出了法寶準備施救，一邊做法一邊還強作鎮定道：
「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在我齊家地盤上做此鬼祟之事！」
可無論齊雲霄如何運功，身上的靈氣卻無法流動分毫，像是被冰封的溪流一般。
不信邪的齊雲霄還在運功，身後的沈素薇長嘆了一口氣：
「夫君，別白費力氣了，他來了。」
說罷，伸手指了指通往涼亭的小路拐角。
齊雲霄順著沈素薇的手指方向看去，卻見一名身穿黑袍的魁梧男子正筆直的站著，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劍。
那雙冰冷的眸子正死死地鎖著自己，眼中的殺機幾乎實質。
齊雲霄的心如墜冰窟，身子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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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想到莫問這麼快便摸了過來。
「莫道友，多年未見，風采不減啊！」
莫問並未搭理齊雲霄，右手不經意的摸到了劍鞘之上。
齊雲霄面色登時一變：
「莫道友，你當真要殺了在下？」
「明著告訴道友，齊某的體內埋有齊氏太上長老親手埋下的血引，齊某一死，太上長老頃刻便知，閣下亦在劫難逃。」
「當年的事情是齊某的過錯，但木已成舟......」
正在這時，齊雲霄身後的沈素薇突然大吼一聲：
「小心！」
說罷，便衝到了齊雲霄的身前。
「嗖！」
一道赤紅色的劍光帶起了無匹的鋒銳劍意，硬生生的停在了沈素薇身前一寸之處，消散在了空氣之中。
齊雲霄登時汗如雨下！
他沒想到莫問殺人之前居然一句話也不講，便突然發難。
更沒想到沈素薇居然會替他擋劍。
沈素薇看到莫問停了手，心裡也有了譜。
以莫問的境界，要殺齊雲霄，自己擋不住。
方才那一劍，恐怕便是為了看看自己對齊雲霄的心意有幾分。
這般看來，當年自己與莫問那一份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終究還是牽掛住了莫問拔劍的手。
她心中暗道自己方才與齊雲霄說的話，恐怕被莫問盡數聽進了耳朵：
「莫問，實話我已說過，我也不想瞞著你。」
「當初你我宋山一別，你親口與我說要回來找我。」
莫問聽到此言登時一愣。
他倒是真的說過這話。
不過當初他也不過是隨口一說，好叫沈素微走的安心。
自這裡來說，他確然對沈素微誠心有愧，握住劍柄的手稍稍鬆開。
「而今卻先等到你娶了藥王宗的宗主之女為妻，莫問，你休怪我無情！」
但一聽到沈素微這句話，莫問登時眸子眯了起來。
說到底，他也分不清對沈素微有什麼感情。
但絕對不會是愛，恐怕沈素微對他也不是。
若是他真的愛沈素微，便不會接受藥思緲，修成元嬰之後第一件事情便是回頭來找沈素微，只有這般，才算的是情比金堅。
若是沈素微真的愛他，便不會與齊雲霄結親，縱然千難萬險，也會堅信著莫問會回來找他，亦或者跨過千山萬水，去尋莫問。
莫問沒來由的又想起藥思緲那張嫻靜的臉龐。
當初他與藥思緲分別的時候，可是絕情絕義的多，連一個虛無縹緲的諾言都沒給藥思緲。
可藥思緲卻拼了一條性命不要，也想去看他最後一面。
在藥思緲的眼中，莫問的價值高於一切。
或者這種感情更接近愛情，愛情是排他的。
但他與藥思緲兩人都想的太多，顧慮太多。
彼此反倒沒有藥思緲那般的純粹與唯一。
沈素微真的愛他？或許吧。
莫問的手重新搭上了劍柄。
但正如莫問所想的那般，愛情是排他的。
既然有了藥思緲，他就不該再有其他的念想。
看到自己搬出舊情，莫問卻依舊要動手，沈素微登時面帶驚慌，她倒沒想到莫問絕情絕義如此！
「莫問，難道你當真忘了當年你是怎麼進的天辰派嗎？」
直到現在，莫問終於說出了他今晚的第一句話：
「沈素微，別忘了，我可是救過你三次性命，便是天大的恩情，我也再不欠你什麼。」
算起了人情帳的那一刻，沈素微便知道，她與莫問之間的那些恩恩怨怨算是徹底的煙消雲散。
眼前這個男人居然如此輕易的便將過往的一切真真都放了下去。
其心之狠，讓早已領教過莫問那淡泊心性的沈素微都有些恍惚。
「莫師兄，事到如今，我也不想多說什麼！」
齊雲霄顫抖著拍開沈素微，站在了她的面前，直面莫問道：
「你我早年都是天辰派門人，我也清楚李長老於師兄而言何其重要，李長老隕落，罪責在我一人！」
「還請莫師兄念在過往的情分上，放我妻兒一馬！」
「若師兄願意答應師弟，放我妻兒一條生路，我願意自盡謝罪！」
「這樣一來，師兄也免了與我三清派的糾紛，一切都是我齊雲霄自願！」
「不知師兄意下如何！」
說罷，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望著伏倒在地的齊雲霄，莫問只覺得有些恍惚。
眼前這個為了家人給自己下跪的男人當真還是當年那個飛揚跋扈的少年嗎？
「夫君，起來！」
「莫師兄若是要動手殺你，不會等到讓我們還有喘息的機會。」
說罷，便將在地上痛哭流涕的齊雲霄拽了起來。
莫問望著安慰著自己夫君的沈素薇，內心五味雜陳。
他倒是真被沈素薇看透了。
「我莫問要報仇，你們一個也跑不掉。」
「但論罪你還排在那五名直接動手的長老後面。」
莫問盯著齊雲霄道：
「聽說，你們沈家當年去追殺我們的那位金丹長老不見了蹤影？」
齊雲霄愣了一下神，將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一番話說了出來：
「不敢欺瞞師兄分毫！」
「事發當晚，我派了一名原本在天辰派供職長老的金丹修士，為了以防萬一，便將家父分給師弟我的另一名長老也派了出去。」
說到這裡，沈素薇接過了話茬：
「莫道友，那名長老你還見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