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懷島上,傲松看著傲決遞過來的書信,仔仔細細的來回打量,一臉的凝重之色。
傲決喜出望外,手舞足蹈道:
「長老,沒想到平滄派的蒼雲閣閣主要與我等會面!」
「看來,天幸不絕我蛟龍一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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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松不搭話,只是拿眼冷冷的斜睨了一旁喜形於色的傲決。
望著傲松眼中的冷色,傲決好似被當頭潑了一盆冷水,登時便頭一縮,規規矩矩的站在了一旁。
「往後,你是要帶領我蛟龍一族的首領,豈可如此喜怒形於色!」
聽著傲松的斥責,傲決有些不服氣。
雖未說話,頭卻瞥到了一邊。
他想不通,大家吃了這麼多年的苦,眼看拯救蛟龍一族的希望就在眼前,自己便是高興一下有什麼錯。
心中不由有些怨氣,暗自覺得傲松有些過於不近人情。
傲松看著眼帶不忿傲決,便也沒再多說什麼,只是擺擺手,叫傲決出去。
傲決也不說話,蒙著頭,頭也不回的便從山洞之內跳了出去。
望著傲決決絕離去的背影,傲松臉上不由得浮現出一絲掙扎。
傲決年紀輕輕,便修為到了金丹境界,這等資質,在眾多龍子之中也算得是上佳資質。
若非此人心性過於散漫,沒有城府,當初龍王甚至有立他為龍宮之主的心思。
而今其餘的龍子死傷殆盡,唯有傲決還跟著自己殺出重圍。
傲松自然是十分看重這位重情重義的年輕龍子。
但是有些事,得有經歷才知道。
傲松盯著那封信,思緒一下子回到五十年前。
那個在藥王宗大殺四方,將他們龍宮眾多龍子殺的片甲不留的黑衣劍修又重新浮現在了他的腦海之中。
「莫問!」
傲松長嘆了一口氣。
此一時,彼一時。
那時的龍宮,是何等的風光?
號令天闕海,制衡飄零洋,廣闊海面,皆為龍宮所有,萬千海類,皆尊龍宮號令。
而如今呢?
他們龍宮的下坡路似乎就是從兵敗藥王宗開始的。
接二連三的壞運氣接踵而至。
傲塵被殺,龍血被搶,龍宮內訌。
血煞族聯合其他海中部族趁勢反叛,老龍王為護送龍族血脈出逃陷入圍攻而亡......
傲松抬起蒼老的眸子看了看地上那些東倒西歪,一個個餓的眼冒綠光、瘦骨嶙峋,隨時要倒下的族人,又別過了頭。
昔日威風無限的龍族,怎麼就變成如今這副慘澹的模樣?
反觀莫問,之前不過一個小小鍊氣境修士,卻踩著他們龍宮的頭,先是成了藥王宗的乘龍快婿,後來不知怎的,居然成了平滄派這個道門巨擘的兩閣閣主之一!
甚至連他們龍宮的生死存亡,都不過是莫問的掌握而已。
就算是全盛時期的龍宮都不能與平滄派並駕齊驅,何況現在?
傲松苦笑著將那封信捏在了掌心。
傲決心思天真,居然以為莫問是來搭救他們蛟龍一族的?
他可是親眼看過莫問那殺人不眨眼的樣子。
就那個活閻羅,他會是個不記仇的君子?
便是打死傲松,傲松都不會相信莫問會無緣無故的來救他們!
「莫問,你究竟想得到什麼!」
傲松的眼神逐漸陰狠,手中的玄通靈紙噗通燒了起來。
紅港城內。
一輪明月高掛在無雲的澄淨天幕,倒影在內灣的漆黑海面之上。
這兩年天闕海平靜了不少,來往的大船很是密集。
這些渡海大船整齊的停在內灣碼頭上,像是依偎在母親臂彎之中的嬰孩。
習習海風,帶著一股子冷冽吹入屋內,讓莫問覺得身子都輕了許多。
莫問望著遠處那個兩座大山流開的那塊通往外海的缺口,淡然道:
「你膽子真不小,當年居然敢橫穿兵荒馬亂的天闕海。」
他是見識過那廣闊無際的大洋有多可怕的。
縱然是修士,在那自然的偉力面前也不值一提。
更遑論還有殺紅了眼的海類妖獸興風作浪!
換做是他,決然不會在那天闕海龍宮與眾多海類妖獸血戰的時候遠渡重陽。
回應莫問的是一雙溫柔的手臂將他的腰輕輕環住。
藥思緲溫柔的抱住了莫問。
「都過去的事情了。」
她的聲音好似梅花落在雪地上一般輕柔,每每聽來,都讓莫問的心思沉靜下來。
「現在這樣,我已經心滿意足。」
藥思緲輕笑一聲:
「不過想想,那時候,真的挺可怕的,我坐的船在暴風中迷了向,誤入一群海妖的巢穴,被追殺的倉皇逃竄。」
「後來船沉了,飄呀飄,我也不曉得飄到哪裡......」
莫問聽罷長嘆一聲,不由得道了一聲:
「傻,值得嗎?」
聽到這句話,藥思緲當即鬆開抱住莫問的手,走到了莫問的面前,抬起頭來。
那雙秋月下清澈湖水般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看著莫問道:
「如何不值得?」
「說真的,我好似活在一個夢裡面一般。」
她忍不住伸出柔夷,摸了摸莫問那張帶著胡茬子的冷峻面龐,彷佛眼前的世界只有這一人。
「有時候我挺怕睡覺的,真擔心一覺醒來,便好似夢一般,什麼都沒了。」
「咳咳咳!」
說到這裡,藥思緲突然劇烈的咳嗽了起來,漲的她面色都紅了起來。
本就瘦弱的身子更加顯得單薄,好似隨時會折斷一般。
莫問連忙將藥思緲扶住,渡了一些真氣給她,將她的氣息穩住。
「沒什麼大礙,尋常罷了。」
藥思緲的寬慰沒有讓莫問絲毫的放鬆。
她脈象已經微弱到了一個令莫問心驚膽戰的地步。
分明就是一副將死之相。
「你放心,我一定救你活著!」
聽著莫問的保證,藥思緲連死亡都能坦然面對。
她紅的不正常的臉上露出一朵燦爛的笑顏,點了點頭,甜甜的回道:
「好。」
就在二人卿卿我我的功夫,莫問卻突然覺得腰間一熱。
他將藥思緲抱回屋內安頓好後,走到陽台上,開啟玄通靈紙看了一眼,眸子一沉,手上的玄通靈紙便化為飛灰。
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那群蜷縮在吳懷島之上龍宮餘孽還有的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