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不待多言,你死我活的戰鬥即刻開打!
此時的莫問與離難分立三人兩旁。
宋英峰與旁邊的天一教修士幾乎不需要思量,登時便兵分兩路而去。
「去死吧!」
這些年裡,莫問給世家造成了無數災禍,而今看到仇人就在眼前,新仇舊恨,公怨私仇一口氣都湧上了心頭,宋英峰幾乎片刻猶豫也無,出手便是殺招。
那一隻黑白兩色、如潑墨畫勾勒而成的巴掌大仙鶴再度從宋英峰的袖口之中飛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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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仙鶴渾身上下,黑色煞氣騰騰縈繞。
一雙黑眼之中,閃過一抹血色,直勾勾的盯著莫問。
「這便是那宋家家主的靈寵,那隻影鬼煞鶴?」
莫問盯著那隻如同喪屍一般遲滯的鳥兒,腦海中開始回想起天誅堂的典籍之上對這影鬼煞鶴的描述。
傳聞這靈寵乃是化形靈獸九天玄鶴的後裔,那九天玄鶴與天龍一般,是這七洲之地最為強盛的血脈之一。
那靈鶴原本是宋家的護山靈獸,世代居住在宋家山門之內,接受宋家香火供奉,修為甚至已經到了煉虛境,庇護了宋家萬年有餘。
但是後來,在護山靈鶴即將壽終正寢、轉世往生之際,當時的宋家家主不想宋家失去這一頂尖助力,便尋到了一門血肉煉化的邪功,誆騙靈鶴,將之煉化為了法寶器靈,永世被困,為歷任宋家家主所驅馳。
這段歷史並不光彩,故而外人不得而知這影鬼煞鶴從何而來。
若非莫問為蒼雲閣代閣主,恐怕也無從得知。
莫問感受著那隻影鬼煞鶴的氣勢,其隱隱約約甚至已經摸到了化神境的影子。
據說當年影鬼煞鶴初成之時,甚至有著那九天玄鶴後裔的十成修為,乃是貨真價實的煉虛境。
而今歲月消磨,這影鬼煞鶴雖說還未消散,但是修為已經弱了許多。
恐怕再過些年月,這隻影鬼煞鶴便會自行消散,徹底從這世上抹去,永世不得超生。
許是被宋家背叛,又或許是悲哀與自己的無法解脫,亦或是簡單的覺得自己為人驅馳不得自由。
總而言之,這隻影鬼煞鶴身上的戾氣已經陰沉到了近乎實質的地步。
它癲狂的看著莫問,似乎只有將莫問撕碎,才能稍稍緩解它的苦悶與滔天的怨氣。
「殺了他!」
宋英峰冷笑一聲,看著莫問,臉上的褶皺都扭曲起來,顯得猙獰而陰森!
那影鬼煞鶴早已蓄勢待發,聽到指令,當即便發出一聲尖利而悲愴的鶴唳,整個人化作一道水墨筆畫,霎時間穿越了時空,直奔莫問而去。
看著影鬼煞鶴那近乎瞬移一般的身法,宋英峰忍不住張狂笑出聲來:
「莫問,等著被影鬼煞鶴帶進鬼道輪迴去也!」
當年為了煉化自家的護山仙鶴,宋家幾乎將半個家族的積蓄都搭了進去。
自影鬼煞鶴煉成以來,死在它爪下的修士不知幾何。
宋家這麼多年未出化神修士,卻還能穩居這東華洲三大高門之一,全仰賴這影鬼煞鶴的威名。
這隻影鬼煞鶴能溝通陰陽,在陰陽之間隨意現身,故而此界修士根本無法攔截。
在宋英峰看來,等到影鬼煞鶴破出陰間之時,已經殺到了莫問的面前,破開陰冥之門,將莫問的魂魄徹底帶進陰間鬼道,死無全屍!
很快,莫問便覺身旁的空間猛地陰冷下去,寒徹透骨的陰冥之力要將他整個人吞噬起來,背後寒芒直刺,似乎有什麼東西無聲無息的悄然出現。
莫問知曉這影鬼煞鶴不好對付,一直全神戒備。
若是有的選,他才不願意與這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鬼東西糾纏!
覺察到異樣之後,莫問還未動靜,他體內潛藏的紫霄神雷近乎不可抑制的躍動起來,迫不及待的想要跳出來!
莫問心下一動,硬生生止住了自己想要出手的念頭,放開周身各處大穴,任憑紫霄神雷自行遊走。
「啪!」
宋英峰眼睜睜的看著一道金色的電弧從莫問的後腦勺處射出,準確無誤的擊中了那隻攜帶著陰冥之力偷襲而來的影鬼煞鶴。
「嘎!」
影鬼煞鶴遭了紫霄神雷一擊,連掙扎也無。
瞬間便四分五裂炸開,化為一團烏黑的霧氣。
「啪!」
在莫問與宋英峰驚詫的眼光之中,一道手臂粗細的紫霄神雷從莫問的身上激射而出,朝著那個被影鬼煞鶴破出來的陰冥之門射去。
「啊!!」
一聲聲悽厲到令莫問都覺得膽寒的鬼厲慘叫之聲,從那水桶大小的陰冥之門中傳來。
幾乎是眨眼之間,原本還打算將莫問吸納走的陰冥之門逃也似的關上。
宋英峰呆呆的看著影鬼煞鶴被毀去,連帶著陰冥之門都被紫霄神雷打的關上,甚至連追擊都忘了。
不止宋英峰,莫問看著體內空空如也的紫霄神雷,也傻了眼。
紫霄神雷似乎對那隻影鬼煞鶴與陰冥之力有著異樣的感應。
不待莫問動作,居然就可自己出手傷敵。
只可惜,紫霄神雷不知曉留手,一出手便是全力為之。
望著體內空空蕩蕩的雷池,莫問欲哭無淚。
這紫霄神雷可是他現在對敵的最大依仗......
「莫問,你,你敢毀我宋家護山仙鶴?」
宋英峰面色慘白的看著莫問,手指不聽使喚的亂顫:
「納命來!」
已經快要氣瘋掉的宋英峰再也顧不得什麼章法。
他提掌納氣,全身的真元迸發而出,整個人帶起山嶽千鈞的氣勢,一掌朝著莫問直接印了過來!
不講法寶、不講法術。
宋英峰就是要以元嬰境的龐大真元活生生將莫問給壓死!
這是最不留後手的笨法子,卻也是莫問最難以應對的法子。
大智若愚,大巧不工。
宋英峰擺明了就是不給莫問任何退路,就是要徹徹底底、萬無一失的將莫問摁死在這裡!
面對著撲面而來的靈壓,莫問只覺四肢百骸都隱隱作痛,身上的黑袍都快被吹得脫離他的身體。
他再如何能四兩撥千斤,面對著絕對的實力碾壓,也無法起什麼作用。
眼看宋英峰的渾厚掌力已經到了跟前,莫問再沒有思量的功夫!
「劍起!」
莫問頂住靈壓,嘴角鮮血絲絲流下,眼珠都快要爆開,充血而紅,竟如離難一般。
「劍陣!」
原本還算操練得宜的劍陣此時用起來卻格外費力。
往日裡靈動自如的三十六柄氣劍,此時如深陷泥淖一般,動彈不得。
「噗!」
莫問終於壓制不住體內翻騰的氣血。
一張嘴,胸前瞬間殷紅了一大片!
他咬著牙,忍著身體即將破碎的劇痛,硬生生還是將三十六柄氣劍逼到了該去的位置。
「轟!」
直到此時,莫問才終於有了撤退的心思。
「天龍真氣,摧龍手,開!」
原本就快要被宋英峰真元壓碎的右臂再也無法承受威猛的天龍真氣。
先是右掌碎裂,露出森森白骨,復又整個手臂被那顆青白兩色高速螺旋的圓柱寸寸磨為血肉!
錐心的劇痛讓莫問這等鐵打的漢子都忍不住面色慘白。
他咬著牙,用盡最後一絲理智,將那顆青白元珠射了出去。
待看到莫問渾身是血的慘狀時,離難有些著急。
莫問一死,他也活不成。
頓時,他原本就迅捷如電的攻勢更加迅猛,一道道雪白爪影似乎要將整片空間都給撕裂成蜘蛛網一般的支離破碎。
他試圖將眼前此人逼退,去援救莫問。
只可惜,那名天一教修士卻一味避戰,不與離難正面相對,待到離難欲脫身之際,那名天一教修士卻又打蛇隨棍上,如牛皮糖一般,叫離難甩不脫。
望著莫問還在垂死掙扎,宋英峰狂笑一聲:
「莫問小兒,老夫今天定要將你挫骨揚灰!」
威力無匹的摧龍手在元嬰修士面前仍舊不堪一擊,只剛出手,便被宋英峰的真元靈壓壓迫碎裂炸開,整個空間都開始搖晃波動。
「轟!」
就在摧龍手爆開的一瞬間,宋英峰卻突然覺得眼前的空間一白,似乎被從這個世間剝離了一般,他那滔天的真元之威就此止步,不得寸進。
但這種詭異的感覺只存在了短短一霎。
還未等宋英峰弄明白怎麼回事,他的真元靈壓已經狠狠擊中了莫問。
莫問整個人瞬間化為了一團火球,倒飛出去,如同泥做的一般,在下墜的途中寸寸碎開。
連帶著一直不曾受損的風雷玄衣也碎裂開去!
一路之上,散開無數火花,似流星帶著碎片墜落山林。
「哈!」
「莫問!」
宋英峰見狀大喜過望,朝著莫問下墜的地方猛追而去。
離難見狀,心裡登時涼了半截,連帶著手上的動作都慢了半拍,好在對面的天一教修士也只是圍而不攻,並未趁機發難。
被打成這個樣子,離難暗道莫問決計是活不成了。
「不對,我還沒死!」
離難看著完好無損的自己,瞬間回過神來:
「那太清歸虛簫!」
想到這裡,離難猛地抬頭,看向了那追擊而去的宋英峰。
此時的宋英峰正在穿過那被莫問留在空中的三十六柄氣劍當中。
這裡乃是追擊莫問最短的路途。
看著這些散亂不堪的氣劍,宋英峰心中不疑有他,只道是莫問被打的奄奄一息,這些氣劍也成了無人驅馳的廢物罷了。
他現在一心只想早點將莫問挫骨揚灰,哪裡會去理會這些?
在宋英峰看來,莫問著實太過估計多端。
不能親眼看著莫問死的徹底,他都不能徹底安下心來。
可就在宋英峰快要離開劍陣之時,那些懸浮在空中的三十六柄氣劍卻是同時一紅。
「呼!」
如爽朗的秋風越過原野,無聲無息的消弭在了空氣之中。
「天劍誅邪陣!」
離難登時瞪大了獨眼!
宋英峰越過劍陣,臉上還帶著那一絲狂笑,整個人卻毫無徵兆的從空中緩緩墜落下去,如一隻被利箭射穿的飛鳥一般。
「嘩。」
空中大風一絞,宋英峰的身軀如同沙子做的一般,居然開始緩緩的流淌解體。
吳懷峰眼睜睜的看著宋英峰就這般如飛沙一般,消散在了空中,甚至連一絲漣漪都沒激起。
「這,這怎麼可能!」
一股涼意從吳懷峰的心底涌了上來。
「莫問,莫問這傢伙!」
「這是什麼鬼法術!」
金丹境斬殺元嬰境,這已經全然將吳懷峰心中的理智徹底擊碎。
先是離難,再是莫問。
他不由自主的捂住受傷的胳膊,便準備逃離,最終喃喃道:
「怪物,怪物!」
「走什麼!」
「那莫問被宋道友重創,離死不遠。」
就在吳懷峰準備逃離的關頭,腦海之中卻炸起了一道聲音。
「劍陣不過莫問那廝的垂死掙扎,眼下莫問已經無計可施。」
「道友只消趕過去,便能輕易結果莫問的性命!」
那聲音似乎帶著一種特別的魔力,如溫柔春風,叫吳懷峰原本混亂的心思一下子安定了下來。
吳懷峰一下子止住了身形。
他慘白著臉色,回頭看向了山林之中那個被從天而降的莫問砸出的大坑,雙眼無神道:
「是極、是極!」
隨即便不由自主的轉過身,朝著莫問下墜的地方追去。
沿途吳懷峰繞開一個大彎,小心翼翼的躲開了那些還是靜止在空中不動的氣劍。
離難見狀心中登時焦躁起來。
他方才看的真切,莫問的身軀近乎全毀。
太清歸虛簫就算再厲害,也不可能短短時候便將如此之重的傷勢恢復原狀。
更何況,吳懷峰眼下雖說重傷,但總歸還是元嬰修士。
他一過去,莫問必死無疑。
情急之下,離難一咬牙,如同發了狂一般,朝著那名天一教修士猛攻!
可出乎離難的預料,他疾風驟雨一般的攻勢在眼前此人面前卻不起絲毫作用。
自己的每一次攻擊,這名天一教修士似乎都能提前預料到。
閒庭信步的恰到好處躲開。
彷佛自己的招數,對方爛熟於心。
離難越打越心驚,不由自主間,居然起了幾份懼意。
他沒能去援救莫問,而吳懷峰已經殺到了大坑的近前,一步步的朝著莫問下墜的地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