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澤外圍,一處山明水秀的山上,來自平滄派的百丈大船靜悄悄的懸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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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名被派出去的平滄派弟子打量著遠處燈火通明的巨艦,又灌了一口酒,忍不住抱怨道:
「唉,真不知曉莫閣主抽的什麼風,不進去琅澤找點天材地寶,反叫我們在這外面喝西北風。」
「就是,那琅澤不知被塵封了多少年,裡面有年份的草藥與靈獸估計俯首皆是,只可惜,我們也只能看看了。」
「等到宗門其他人來了,估計也沒我們的份了。」
「唉!」
二人長嘆了一口氣,又灌了一口悶酒,只能無奈的繼續搖頭。
戰艦之上,三名隨行的金丹長老也來找莫問求情:
「莫閣主,如何面對寶山而不入呢?」
「底下的修士們都想進這琅澤一探究竟,這也是多少年來的老規矩了......」
莫問看也不看這些人,自顧自的倒了一杯茶:
「違令者斬!」
四個大字一出,三名長老都沒了脾氣。
他們看著莫問,欲言又止,只能低眉順眼的退出了房門。
不一會兒,三位金丹長老又湊在了一間密室之內,小心翼翼的將隔音罩撐起來,這才開始拍桌子怒道:
「這個莫問,好生無禮!」
「征戰在外者,可得征戰所獲,這是多少年來的老規矩了,怎麼到了他莫問這裡,居然就叫我們止步不前,等著大軍來援?」
「哼!疑神疑鬼,依老夫,那莫問小二也不過是個無膽鼠輩罷了!」
「空空蕩蕩一片水鄉澤國,他居然還懷疑裡面有什麼貓膩,還叫我們布防?」
「防了兩天了,防出什麼來了?」
「簡直能笑死人!誰愛去布防誰去布防,我不去!」
「我也不去,媽的,好處沒我們的份,做事倒逃不掉。」
「去他媽的吧!」
離難望著三名長老遠去的背影,朝著莫問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
「這三人一看便是陽奉陰違的小人,要不要......」
莫問瞥了離難一眼,搖了搖頭:
「不要橫生枝節,我們靜待大軍來援即可。」
「書信上有說誰過來嗎?」
離難回想了一下道:
「只說已經在路上了,三天後便到,叫我們堅守此地,萬勿出什麼枝節差池。」
莫問摸了摸下巴,吩咐道:
「回信,就說讓他們速速通報領隊長老是誰。」
「否則,我將立即帶隊撤離此地,返回宗門!」
雖然不解莫問為何如此急躁,但離難也沒多問,便下去做事。
離難前腳剛走,莫問後腳便發覺有人闖進了他的神識覆蓋之內。
「有人來了!」
他與離難對視了一眼,兩者俱是覺察到了。
離難心中不禁有些訝然。
他沒想到莫問的神識居然如此寬廣,與他相比都不遑多讓。
這等神識,放在金丹修士之中,絕對是頂尖獨一份的存在。
來襲之人顯然也沒有刻意隱匿身形。
船艙之外傳來一聲爆喝:
「什麼人!站住!」
還未等左右的守衛有所動作,莫問便喝止了他們:
「讓她進來!」
不一會兒,一名身穿黑袍,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人影便在侍衛的帶領之下,走進了船艙。
莫問盯著座下的那名黑袍人,淡然問道:
「陳道友,你我又見面了。」
一雙玉手從修長的袖子之中鑽了出來,將頭罩掀開,一張如花似玉的臉登時便顯露了出來:
「莫閣主修為高深,妾身這點把戲卻是瞞不過閣主法眼。」
說罷,她朝著莫問緩緩一欠身。
莫問沒接她的話茬,單刀直入道:
「不知陳道友星夜來訪,有何貴幹?」
陳萱看了一眼自己身邊的護衛,莫問心領神會,當即讓左右退下,連帶著讓離難也出去了。
「好了,這下陳道友能說了吧。」
陳萱也不繞彎子,她一把衝到莫問面前,焦切道:
「莫道友,事情有詐,你快走!」
「有詐?」
莫問將信將疑的看著陳萱,好整以暇的喝了口茶道:
「陳道友,你不好好待在宗門裡面,反倒跑來我這裡,說什麼有詐,實在難以叫莫某信服。」
「莫閣主,你得信妾身!」
情急之下,陳萱下意識要去捉莫問的手臂,卻被莫問同樣下意識的躲開。
撲了個空的陳萱臉上帶了一絲失望之色,但很快又一閃而過,隨即苦口婆心的解釋起來:
「你走之後,我師尊突然給了我兩瓶靈藥,說是什麼嘉許。」
「那兩瓶靈藥價值上品靈石數百枚,價值不菲,只有立過大功的弟子才能拿到,我自認平日裡也沒做過什麼,便朝著師傅追問。」
「我師父是個藏不住事兒的,便與我透露了一嘴,說是有人要在琅澤伏擊你!」
「謝天謝地,我緊趕慢趕,總算在莫閣主你進琅澤之前趕到了。」
聽人聽音,看人看臉。
陳萱臉上的焦急之色不似作假,更遑論她的說法與莫問所想不謀而合。
莫問連問也沒有多問一句,當下便吩咐下去,戰艦當即離開此地!
而此時,那三名長老卻不幹了。
「莫問小兒,反覆無常!豈不是拿我等做消遣?」
「開動如此寶船,少不得要金丹修士主持陣法,劉兄,你去吧。」
「哼,去什麼去,不去!」
「你們都不去,我怎麼好意思去出這個風頭。」
見到大船未動,莫問臉色微變,知曉是那三名金丹長老抗命不遵。
但眼下這個節骨眼上,他也顧不得其他的事情。
當下便吩咐離難道:
「離難,你將那三人趕出大船,我去開動此船!」
說罷,二人急匆匆開始分頭行動。
一炷香的功夫前,琅澤深處。
二十餘名黑衣人正蟄伏在三座大島之中的一座之上。
他們全身黑袍,將自己遮掩的密不透風,看不出模樣與高矮胖瘦。
三名為首的修士小心翼翼的盯著四面八方的湖水,商議道:
「不對啊,這莫問都到了三日了,怎麼現在還進沒來?」
「難不成是那莫問覺察出什麼了?」
「絕不可能,此事做的周密!」
正中的那名修士透過黑色面罩之中的那一條線,一瞬不瞬的盯著湖面。
那雙眸子裡面,全然是無盡的冷意。
「不若我們殺出去,結果了莫問!好過在這裡苦等!」
聽到身後兩人商議著主動出擊,一直不說話的那人終於開了口。
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發悶,瓮聲瓮氣的:
「不可,那莫問不知道從哪裡尋來了一名元嬰修士做他的行隨,需得等他步入我等準備好的大陣之內,才好動手!」
左邊的黑衣人不解道:
「您和那位兩名元嬰高人,難不成還拿不下那莫問與他的行隨?」
中間的黑衣人搖了搖頭道:
「不可!」
「莫問那人狡詐異常,神通猛烈,不可以尋常金丹修士相較之。」
「還是等他自投羅網。」
「再說,就算莫問不來,等到外援到了,照樣可以將之一網打盡!」
「爾等稍安勿躁,持定大陣,靜待即可!」
「只要進了這分元離魂幻陣,他莫問再厲害,也只能做了瓮中之鱉。」
他的話音剛落,卻聽到身後眾人之中有一持銅鏡者突然站起了身,大驚失色道:
「長老,莫問跑了!」
這六個字如同平地起驚雷,叫眾人紛紛訝然出聲。
「啊!」
「這,怎會如此?」
為首那名長老厲聲喝道:
「不可能!」
他站起身,右手朝著背後一吸,那人手中的銅鏡嗖的一聲便被吸走。
為首黑衣人看著銅鏡之中若隱若現,穿梭在雲海之中,藉著夜幕逃遁的平滄派巨艦,登時雙眼一縮!
很快,平滄派的戰艦便駛出了探查大陣的範圍,消失在了銅鏡之上。
黑衣人身子晃了三晃。
正當時,他腰間的玄通靈紙又是一熱。
攤開一看,臉上先是一白,復又一紅:
「神一學宮有一知情弟子走脫,疑向莫問處去,請尊下萬勿等待,速速出擊滅殺莫問。」
「另,援兵已在路上,須臾便至。」
為首的黑衣人已經全然顧不得其他,當即怒喝一聲:
「爾等速隨我去追擊莫問那廝,與援軍前後夾擊!」
說罷,他便一馬當先,化作一道遁光,排開雲霧,轟隆隆朝著莫問遁逃的方位追擊而去!
後面的人回過神來,亦是化作數十道流光,追擊而去!
「那莫問瘋了不成?」
被丟下船的三名平滄派金丹長老看著遠去的平滄派戰艦,一個個面面相覷。
他們不知曉莫問抽的什麼瘋。
「宗門叫我等堅守此地,做好探查,以待馳援。」
「他倒好,跑了不說,居然將我等三人趕了出來。」
一名金丹長老眼帶凶光的看著消失在夜幕之中的戰艦,咬牙切齒道:
「此子未免太過獨斷專行,兩位道友,他莫問既然違反了宗門決議,我等也不必留什麼情面,乾脆發信宗門,將莫問擅離職守一事告發!」
「對,叫他莫問狂傲!」
說干就干,三人當即便準備做法施展尺涯傳音之術。
可還未等三人將陣盤擺好,卻感覺身後突然傳來一股驚人的靈壓,就連腳下的地面都在震顫不已!
遭逢巨變,三人心下駭然,知曉恐遭不測。
「莫問那廝,好生狡詐,曉得這裡有詐,居然獨獨管著他一人逃命!」
抱怨一句之後,三人再不敢輕易逗留,化作三道青光,劃破夜空,直追那莫問而去。
但為時已晚。
那名元嬰黑衣人殺出琅澤,直奔三人而來!
「哼,莫問倒是個聰明的,居然還知曉留下你們三人斷後。」
看到身前三人,那名黑衣人不疑有他。
「不過,就憑你三人,也想拖延我等?」
「你三人便是被莫問賣了都不知曉!」
說罷,黑衣人也不聽那三人的解釋。
他大手一揮,卻見一隻巴掌大小的黑白水墨仙鶴從他袖口之中飛了出去。
那仙鶴一出來,周身便縈繞著一股如墨水一般深沉的霧色。
雖是仙鶴,卻毫無靈動之氣,搖頭晃腦之間,倒是有些如死屍一般的呆滯,望之令人有些膽寒。
「影鬼煞鶴?」
三人知曉那追擊之人恐怕是誤會了他們,剛想解釋討饒,一見那隻黑白分明的仙鶴,登時面色大變!
「既然爾等已經知曉了老夫的身份,那便更留不得你等了。」
說罷,那黑衣人手指一點,喝道:
「去!」
話音剛落,卻見那隻仙鶴猛地一扭頭,盯著那三名金丹境長老,原本漆黑的眸子之中突然閃過一絲紅光。
三名長老的心登時猛地朝下沉去。
「分頭跑!」
隨即,三人便各選了一邊,逃也似的遁走。
望著三人的動向,那黑衣人冷笑一聲:
「呵,真是異想天開。」
卻見那影鬼煞鶴霎時一動,在原地直接消失,如在空中劃出三道水墨筆畫一般,橫空貫穿,直接同時出現在了三人身後。
「嘎!」
鬼煞影鶴髮出了一聲滲人的唳叫,聽得三人心裡一拎,腦子都空白了片刻。
還未等他們再多想,卻見那影鬼煞鶴突然又化作一抹水墨筆畫,生生貫穿了三人,如同在三人的身上打了個大大的黑叉一般。
「呃!」
三人連氣都喘不了一口,登時便直挺挺的從空中掉了下去,摔成了三堆爛泥。
「螳臂當車。」
黑衣人不屑冷笑一聲,再不管三人,召回那鬼煞影鶴,身形再度暴漲,朝著莫問追擊而去。
身後的打鬥自然瞞不過離難與莫問二人的神識。
「元嬰修士?」
倘若只是一人在此,莫問倒是不怕。
但是懷舊壞在不知曉此地可還有其他修士在此。
有了陳萱的通風報信,莫問現在很清楚這幫未知的修士處心積慮便是想要了他的性命。
既然如此,他們斷然不會只派出一名元嬰修士來追殺自己,說不準還有後招。
「敵暗我明,不宜糾纏!」
莫問估算了一下這這艘天字號戰艦的遁速。
只要自己不停下來,身後那名元嬰修士一時半會兒追不上自己。
追了差不多小半個時辰之後,莫問突覺前方傳來轟隆隆的沉悶破空之聲傳來,如萬馬奔騰一般。
他未曾料想到到此時此刻居然還有人過來,幾乎是下意識的,他便準備叫離難先下手為強。
可接下來從對面傳來的一句話卻讓他登時一愣:
「平滄派修士至此,閒雜人等一律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