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荒族邪術

  望著眼前堆積成山的屍首,莫問一個個將他們身上的黑袍給退了下來。

  黑袍的下面,是一張張莫問從未見過的臉。

  一旁的離難緩緩走了過來。

  「藥思緲安頓好了嗎?」

  「放心,沒個十天半個月醒不過來,道友可以慢慢在此修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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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問聞言點了點頭。

  望著莫問還是在低頭看著這些焦黑的屍骨,離難頗為不解:

  「載元宗事發後,宗門之內定然會請你出關主持大局。」

  「道友如何不抓緊光陰修行?」

  莫問眉頭緊皺,說了一句風馬牛不相及的話:

  「這十六名金丹境修士,皆是無名之輩。」

  離難只覺得好笑:

  「道友,你的天心五雷正法都快將這些人燒成焦炭了,如何能辨認出來?」

  「再說,就算道友能將這些人的容顏恢復出來,這世間金丹修士茫茫多,你又如何能識得?」

  莫問皺著眉頭一邊仔細的辨認著那些人,一邊低聲道:

  「離難道友此言差矣。」

  「此地不比道友出身的上界,金丹修士鳳毛麟角,除開一二隱居世外之高人,其餘人等具有圖形畫影,登記造冊於天誅堂。」

  「我曾花功夫一一記下,而今若能相認,即使不十分明白,亦能辨認一二,識出何許人也。」

  「可如今,這十六人,我竟一個也不曉得。」

  莫問緩緩站起了身,轉過頭道:

  「甚至連那個被傳音使者附身的元嬰大能,我竟然都認不出是何人。」

  「這實在匪夷所思!」

  「天一教從哪裡找來如許之多的金丹修士?」

  離難聽著莫問的話,快步走到了莫問身邊。

  他低下頭,將一具焦黑屍體的頭髮扒開。

  那些屍體被莫問的天心五雷正法摧殘的極為脆弱,離難只是稍稍用了些力氣,脖頸便咔嚓一聲斷開。

  離難見狀索性將那顆焦黑的頭顱拎了起來,仔細開始端詳,似乎在找什麼。

  莫問看著離難的怪異舉動也沒說什麼,他知曉離難此人從不做什麼沒有意義的事情。

  片刻之後,莫問只看到離難雙眼一亮。

  「找到了!」

  莫問連忙湊了過去。

  順著離難的手指,他的視線放放到了那人乾枯開裂的頭皮之上,那些乾枯頭皮輕輕一推,就如同枯樹葉一般掉落下來,露出了下面同樣被天心五雷正法劈的焦黑的頭顱。

  而在那顆烏黑頭顱的正中心,赫然有著品字形的三個青色小點。

  那三個小點極為隱晦,快要青的近乎黑色,只一眼極難分辨。

  若不是離難刻意指出來,莫問恐怕不會覺察到。

  「這是?」

  「鎮魂灌體!」

  離難臉色凝重的放下了手中的骷髏頭,冷聲道:

  「此乃我們荒族無上神術之一,能以血肉磨盤之法,將修士的血肉精魄都灌注到另一人體內。」

  「只要灌注的血肉夠多,哪怕那人是凡人,都能在眨眼之間成為高深修士。」

  「而接受鎮魂灌體的修士,都會在頭頂留下命魂三戒疤。」

  「這三戒疤除之不去,過了三個月,便會溝通天地,叫修士的血肉魂靈都消散了。」

  聽著離難那略顯冰冷的聲音,莫問也是眉頭緊皺:

  「那赤紅魔氣有你們荒族神器,又精通各類血肉修行的法門,此人莫不是你們荒族大能?」

  「絕無可能!」

  離難將手中的頭顱拋在了地上。

  「那魔氣可不是什麼好東西,我們荒族縱然橫行萬界,也不敢與其爭奪分毫。」

  「莫道友,你我還是小心些,早點離開此界為妙。」

  那顆黑色頭顱在地上摔得粉碎,化為一地齏粉。

  連離難都覺得棘手的人物......

  莫問心中又開始打起鼓來。

  有這鎮魂灌體的邪術在手,怪不得,那天一教總是能快速培養出一大批的修士來。

  那些總被修士們視作螻蟻的凡人們,看來在天一教爭霸七洲的大戰之中發揮了大力氣。

  想到七洲之地近乎密密麻麻的凡人,莫問不禁打了個寒顫。

  「離難道友,照著老規矩,你洞府外護法,先等我修煉。」

  「之後,這些血食一半歸了你,一半歸太清歸虛簫。」

  聽著莫問的話,離難欣然拱手退出了洞外。

  此番他們從載元宗內得來的修士屍首堆山積海,縱然只有一半的血食,離難都自信能突破到元嬰境。

  外面陽光正盛,照耀著一大片翠綠的山林,那些綠葉彷佛都在發光,瑩瑩的,好似翡翠一般。

  離難不喜歡這裡。

  他更懷念上界那好似永遠暗無天日昏昏沉沉的荒漠,那些帶著荒涼的狂沙大風才夠勁。

  想到這裡,他又回頭看了一眼身後那塊看似平平無奇的山岩。

  「也不知曉這莫問用的什麼法子,修行起來居然這般快!」

  離難自己修行快,不過是因為他已經將前路都走了一遍,不會行差踏錯,更不會有關隘相阻,只要供養夠了,自然便能水到渠成。

  可莫問呢?

  明明是發於微末,不曾前瞻,卻依舊能破開重重險阻,修行之快,直追自己。

  「看來,跟著此人,未必不能脫出升天,重獲自由。」

  高陽山,向家上下一片素縞,白對聯,白燈籠,漫天紙錢隨風撒。

  向舵天頹然坐在主位之上,閉著眼睛。

  之前一直都精氣十足的他此時卻好似被剝離了偽裝一般,老態盡顯。

  向平雲的死對他打擊太大。

  這些年,為了培植向平雲作為向家的接班人,他不知耗費了多少心力精血。

  「老祖,保重身體要緊啊!」

  「是啊,您可是我們向家的定海神針!」

  「節哀,老祖,切不可哀耗了身子!」

  一聲聲殷切的關懷聲在他耳邊響起。

  他睜開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一群跪在地上的年輕人。

  這些人與向平雲年紀相仿,俱是一身白衣,頭戴白綾。

  向舵天看著這伙貌似面帶悲色的向家後輩,心中長嘆了一口氣。

  這些人俱是向家各旁支推選出來的優秀後人。

  他們匯聚到此地的目的,不言而喻。

  向平雲走了,總有一個人要接班吧?

  這般心性與手段,直叫向舵天暗自搖頭。

  縱觀向家上下,門人萬載。

  但能在心機、膽魄之上比肩向平雲者卻無一人。

  眼前這些,他打心眼裡一個也瞧不上。

  向平雲的頭七都沒過完,這些人便急不可耐的要跳出來搶奪他的位置。

  「一幫利慾薰心、急不可耐的蠢豬笨驢!」

  他連應付這些晚輩的心思都欠奉,只是揮了揮手。

  一旁的一名黑衣修士當即心領神會:

  「都出去吧!」

  那些向家的年輕後輩雖然心中不情不願,但看著向舵天眼睛都閉上了,也只能拱手告退。

  寬闊的大殿之上,很快便只剩下向舵天與一旁的侍衛。

  也不知過了多久,沉悶的敲門聲再度響起:

  「老祖,照您的吩咐,已經查出來了。」

  說話間,進來的那名修士恭恭敬敬的將手中的書信交到了一旁的那名黑衣侍衛手中。

  那名黑衣修士觀其面貌已至中年,雖說面容帶了憔悴,但依稀可見年輕時的俊朗飄逸。

  他接過遞上來的書信,又將送信之人打發走,自顧自攤開看了幾頁,又不自覺的瞟了瞟身邊的向舵天。

  猶豫片刻之後,他還是將書信攥在手中。

  「老祖,你還是先歇息吧,有孫輩在,自然能料理。」

  聽到這話,向舵天緩緩抬起頭,看向了一旁的中年人,眼神之中,難得透出一絲溫柔:

  「華業,苦了你了,白髮人送黑髮人,還在這裡寬慰我。」

  「你先下去休息吧。」

  向華業聞言哽咽了一聲,喉嚨一滾,只是繼續勸慰向舵天:

  「身後事情總要人打理,不好讓我那苦命的孩兒九泉之下都不得安歇。」

  向舵天聞言點了點頭:

  「是啊,你我決不能讓平雲枉死!拿來吧,我看看!」

  「身體不打緊!」

  看到向舵天堅持要自己處理,向華業也不好在執拗。

  他緩緩將手中的書信交給了向舵天。

  「信中說,平雲在那載元宗遇到了一絕美女子,流連了些日子。」

  「不期載元宗被天一教圍攻,宗門上下無一倖免,我那可憐的兒子......」

  說到這裡,向華業攥緊了拳頭,眼眶微微泛紅:

  「天殺的天一教,他們怎麼敢!」

  向舵天又上上下下看了一遍書信,皺著眉頭,仔細的梳理著字裡行間的資訊,臉上始終平淡如水:

  「那女子的來歷追到了嗎?」

  一旁的向華業吸了吸鼻子,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沒有,只消說是容貌絕佳,哦對了,那女子還口口聲聲說要見莫問。」

  「莫問!」

  原本還平心靜氣的向舵天眼中登時射出兩道寒芒,面色大變!

  一旁的向華業亦是咬牙切齒。

  他的另一個兒子向平海便是死在莫問的手上。

  「真恨不得生啖其肉!」

  片刻的憤怒之後,向舵天的氣漸漸散去:

  「這東華洲多的人想要見這位莫閣主,這也算不得什麼重要線索。」

  「你切莫要被憤怒沖昏頭腦。」

  向華業登時拱手連道自己昏頭。

  「不過,話說回來,莫問......」

  向舵天咀嚼了一下,眉頭一皺,沒說什麼,自己把話頭給換了:

  「向英醒了嗎?」

  「沒醒,她傷的很重,幾乎喪命。」

  「先繼續追查那女子吧,總覺得能在那女子身上做些文章,另外,去聯絡天一教。」

  「平雲怎麼死的,他們最清楚。」

  向舵天的聲線壓低了些:

  「你自己去,不要假手他人。」

  一提到天一教,向華業頭上的青筋都在跳!

  但為了弄明白自己兒子的死因,他只能忍耐。

  就在這二人商議之時,向舵天突覺手上的儲物戒指一熱。

  他從裡面掏出了一張玄通靈紙,上面赫然寫著一行蠅頭小字。

  「呵,不必了,天一教的人已經來了。」

  「華業,你隨我走一趟吧。」

  高陽山腳下,一處官道旁的小亭之中。

  此時天近薄暮,紅日西沉,四野無人。

  遠處草木瑟瑟,不盡淒涼。

  偽裝成尋常凡人客商的向舵天坐在石桌前,向華業則是扮成僕人,跟在向舵天的後面。

  二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正虎視眈眈的盯著對坐的一名面色白皙的儒商模樣中年人。

  向華業冷笑一聲:

  「道友怎不敢去我向家府上做客,難不成是做賊心虛,怕進了我們向家就走不脫?」

  「非也!」

  那位儒雅的中年人隨和一笑:

  「都是皮囊而已,道友若是想打殺了,現在就行。」

  「在下約在此地,只是擔心那莫問盯上了你們向家,給道友招來無妄之災。」

  向舵天面色不改,輕輕一笑:

  「你不妨把話說的明白些。」

  那中年儒商嘖嘖兩聲:

  「尊駕難道還不知曉嗎?」

  「那莫問在載元宗設伏,與那梁羽裡應外合,將我們派過去的修士一網打盡,就連你們向家的那位少主都沒跑了活路。」

  「若不是你們向家出了內鬼,走漏了風聲,我們何至於損失如此慘重!」

  「尊駕說說,我現在還能不能去你們向家!」

  一聽此言,向舵天登時坐不大住,臉色微變,他身後的向華業更是驚詫出聲:

  「你胡說!」

  能接觸到向家與天一教關聯的人,攏共不過七人。

  這七人都是將向家視作比性命還重,斷然不會出賣向家。

  「胡不胡說,向家主自有定論。」

  中年儒商搖頭道:

  「向平雲是條漢子,為了保全你們向家的機密,居然不待莫問發現,便服藥自殺。」

  「這份膽色與決斷,非常人所能及。」

  向舵天搖了搖頭:

  「雖然不知曉莫問從何而知我們會在載元宗設伏,但我們向家絕對沒有莫問的內應。」

  「憑著莫問那人的心性,若是摸到了我們向家私通你們天一教的證據,定然會一桿子捅到平陽子那裡,滅了我們向家。」

  向舵天的話,中年儒商不置可否:

  「莫問那廝說不準也摸到了什麼蛛絲馬跡。」

  「一旦查到你們向家,到時不美,我們還是謹慎小心些,絕沒有錯。」

  「我會找些別的法子,去除掉莫問。」

  「你們向家按兵不動,繼續明面上附和著他。」

  「還請轉告向家兩位老祖,就說我們天一教的承諾,絕不會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