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輕易中計

  「站住!投降不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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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道顏色各異的玄光呼呼的從藥思緲的耳邊掠過,帶起陣陣狂風。

  落空的玄光將藥思緲前方的泥土炸飛起來,遮天蔽日,大樹摧折,胡啦啦全部倒下。

  藥思緲可是親見了這些天一教修士是如何殘忍殺害其餘逃亡的修士,自然不會聽這些人的鬼話,繼續帶著四個人埋頭狂奔。

  在他的身後,一名天一教的築基修士帶著十幾名鍊氣境弟子窮追不捨。

  「怎麼辦,我們再不動手,她就要跑出去了。」

  「尊者給我們的時限快到了!」

  聽著屬下的抱怨,那名築基修士一咬牙:

  「把她打下來!不死就行!」

  此言一出,身後那群早已是火氣沖天的天一教修士凝聚起靈氣,掐指念訣,將玄光一股腦的都朝著藥思緲砸去!

  這回他們可並沒有留手。

  藥思緲閃轉騰挪不及,又帶著四個人,雪上加霜。

  那些玄光不躲不避,幾乎是分毫不差,快要將藥思緲全數淹沒!

  藥思緲只覺背後挨了重重一記重錘,面色一僵,如斷線的風箏一般,吐著血,直勾勾重重的栽倒在地,犁起了無數的塵土。

  這一下重傷背透脊骨,藥思緲掙扎著想要爬起來,但身後傳來的劇痛讓她根本使不出任何力氣。

  撐在地上的手臂努力了兩次,但她的胳膊不爭氣的顫了顫,只能無奈的摔倒在地。

  「把她押回去!」

  恍惚之間,藥思緲只感覺自己被人架了起來,身子一輕。

  「大哥,這女子長得好生白嫩,要不要......」

  「你瘋了不成?敢違逆宗門接替長老的指使?」

  那名天一教築基境門人冷森森道:

  「宗門能讓你我從毫無根基的凡人灌注成修士,就能一個念頭毀了我們的性命!」

  「那,那剩餘的四人如何處置?」

  「如何處置?全殺了就是!」

  「這兩個妞也還不錯,大哥,這.......」

  「交給你們處置,我帶人回去復命,做快些!」

  「多謝大哥!」

  恍恍惚惚間,藥思緲直覺自己一直在天上飄著,雲裡霧裡一般,腳下踩不到實地。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才感覺停了下來,自己被人隨意的重重推搡在地。

  她頭昏腦漲,睜不開眼,甚至連動都動彈不得,自然不知曉自己身處何處。

  「稟長老,載元宗所有還活著的鍊氣境女弟子都在這裡了,還請長老示下!」

  「嗯,你下去吧!」

  片刻之後,藥思緲又聽到了一陣噠噠噠的腳步聲傳來。

  「向少主,照著你的吩咐,活著的,都在這兒了。」

  向平雲看了看屋內擠擠攘攘的四十多人,冷聲道:

  「貴派果然是守信用的。」

  說罷,他那雙眼睛便在人群之中找尋起藥思緲的蹤跡。

  藥思緲一聽到向平雲的聲音,心中登時驚起了一大片洶湧波濤!

  「未曾想這向平雲居然與天一教這等人人得而誅之的宗門沆瀣一氣!」

  她連忙不動聲色的微微側臉,希望向平雲見不到自己。

  只可惜,就這些人。

  她雖然灰頭土臉,但那旖旎的身姿與絕美的側顏依舊鶴立雞群,根本掩蓋不住。

  只一巡視向平雲便在人群之中挑出了藥思緲!

  他眼睛一亮,蹭蹭兩步就走到了藥思緲的邊上,將藥思緲拽了起來。

  「呵呵,向少主好眼光!」

  「此女生的花容月貌,無怪乎向道友願意做這筆買賣,端的是合算。」

  向平雲看也不看那個籠罩在黑袍之下的天一教接替門人,攙扶著藥思緲便準備離開此地。

  「唉,向少主準備去哪裡?」

  那黑袍人踏前一步,直接將向平雲的去路堵死,剩下的三名黑袍金丹修士亦是圍了上來。

  「你們打算幹什麼?」

  勢單力薄,向平雲還未說什麼,一旁的付禾已然緊張起來。

  他那張刀疤臉不自主的亂顫著。

  天一教的那名接替門人的戲謔之中帶著一絲陰冷:

  「向少主,你我之間的生意還未做完,怎麼就急著將這女子帶走呢?」

  向平雲倒不懼怕這些人,臉一冷道:

  「難道你們還要將我留在此地不成?你們好大的膽子!真不怕我們向家與你們決裂不成!」

  「沒法子,做生意嘛!少家主,還請見諒。」

  那名為首的天一教接替門人朝著向平雲一拱手,嘴上客客氣氣:

  「等到貴派的元嬰修士來了,少家主出了面,這名天仙一般的美人,少家主自可帶走享齊人之福。」

  「不過現在嘛?」

  「少家主想走也行,留此女在此。」

  一聽到對方居然用藥思緲卡自己,向平雲登時火冒三丈。

  但現在勢必人強。

  天一教這幫人做事絲毫不講道義,什麼事情都做的出來,自己若真是貿然行事,吃虧的肯定是自己。

  思來想去,向平雲冷哼一聲:

  「哼!」

  便準備離開。

  但他的手好似磁鐵一般,沒辦法從藥思緲的腰間挪開。

  痛定思痛之後,向平雲索性直接將藥思緲扶到了一旁的椅子上安頓下來,他自己則是長衫一振,坐在了藥思緲的旁邊。

  這些天一教的人詭計多端,向平雲意圖已經被天一教的人看穿,他擔心自己若是離開此地,這些天一教的人少不得在藥思緲的身上做些手腳。

  一個弄不好,自己就要被這些陰險的傢伙算計。

  「好好好,向少主,好一個痴情男兒!」

  一旁的天一教接替門人撫掌而笑:

  「只可惜,郎有情,妾無意。」

  「這位小娘子,一直都是醒著的!」

  此言一出,向平雲與藥思緲心中登時都是一驚!

  向平雲緩緩轉過頭,眼神之中滿是詫異!

  與天一教勾結,乃是眼下東華洲一等一的大死罪。

  若是泄露出去,他們向家萬劫不復。

  這等隱秘之事,叫藥思緲知曉,那自己定然不能再留藥思緲!

  而藥思緲也是心知肚明。

  自己如果醒來,便必死無疑,便一直在裝暈。

  可沒想到那名天一教的邪修如此厲害,自己的龜息功夫能瞞得過向平雲卻瞞不過此人。

  事到如今,再裝下去不過是自欺欺人。

  藥思緲緩緩睜開了那雙迷濛著秋色的水眸,嘆了口氣,皺著柳眉,無奈道:

  「向道友,若是你能放我離開,今日之事,爛在我心,若多言一句,管教天打雷劈!」

  向平雲冷冷的盯著藥思緲那張足以亂人心智的臉,牙齒咬的咯咯響。

  關乎整個家族生死存亡的秘密,怎能如兒戲一般就泄露出去?

  藥思緲,非死不可!

  想到這裡,向平雲眸子緊閉,雙手握拳!

  說他沒有為藥思緲動心,那是假話。

  否則他也不會為了藥思緲耽擱如此之長的功夫,乃至於向英斗看不下去。

  之前他託言向英所說先帶藥思緲離開,奪了她的身子之後再殺了她不過是託詞。

  若是可能,他想將藥思緲寄託於一山清水秀之地,金屋藏嬌。

  雖說不能明媒正娶了藥思緲,但自己用心些,也不至於虧欠了她。

  而今藥思緲知曉了他們向家的秘密,又在這裡裝死。

  向平雲只覺自己一片真心都叫藥思緲辜負了去,像個傻子一般被藥思緲玩的團團轉!

  無明業火騰騰起!

  他眼神一厲,右手如閃電一般直接戳中了藥思緲的眉心,青光一閃,瞬間將藥思緲的周身幾處氣穴封死。

  藥思緲身子一麻,登時便從椅子上滑落在地,渾身上下,只剩下眼珠子還能動彈。

  「賤人!虧本少主之前還當你是個人!」

  向平雲面色猙獰的看著藥思緲:

  「你等著,我有的是法子叫你生不如死!」

  「賤人,你不是吵著要去見莫問那個該死的傢伙嗎?」

  「好,到時候我把你拆骨扒皮,做成人皮燈籠,送給莫問做宮燈!」

  看著完全暴露本性,凶相畢露的向平雲,藥思緲心中湧起了深深的絕望。

  事到如今,就是求死亦不能。

  她能做的,也只有閉上眼睛,索性不看這渾濁的人世不淨。

  「好好好!」

  一旁的天一教接替門人見狀哈哈大笑:

  「好一個殺伐果決的向少主,拿得起,放得下,這才是真男人!」

  向平雲哪裡理會的了這些?

  他心中全然是被欺騙的憤怒與計謀不成的悔恨。

  就不該在這裡浪費如許之久的功夫!

  「氣煞我也!」

  他拍案而起,跳到那些被押到此地的鍊氣境女修士之中,雙腳左右開弓,如踢球一般,踢向了那些女修的項上人頭。

  「啪啪啪啪!」

  一顆顆西瓜爆開,紅白之物甚至衝到了屋頂之上,順著牆壁往下流。

  原本古色古香的大殿,變成了滿是血腥的修羅場!

  鮮血順著門縫漫了出去,緩緩流下台階。

  聞著空氣之中的血腥味與不斷響起的清脆骨折聲,藥思緲心中害怕極了。

  落到一個如此心狠手辣的手中,她日後的苦難可想而知。

  恐怕死亡都是奢望。

  千里迢迢,死裡逃生,沒見到莫問的面,只在此人手中白白受辱,到末了還枉送了性命。

  「便是叫我見他一面再死也好!」

  兩行清淚滾滾而下。

  「夠了,向少主!」

  就在向平雲大開殺戒的當口,那名天一教的修士突然竄了出來,將向平雲按住。

  一臉是血的向平雲見鬼似的看著天一教的接替門人,一攤手,詫異道:

  「你們這些人,居然還會慈悲為懷?」

  「怎麼,轉性子了?」

  那名罩在黑袍之中的天一教修士緩緩搖了搖頭:

  「你要殺,辦完正事隨你殺個夠,眼下要去做正事!」

  「他來了!」

  莫問安靜的蟄伏在載元宗山門百里群山一處不起眼的小山坳中,定定的看著天邊飛過的一束遁光。

  遁光之中赫然一名身穿白袍,鶴髮雞皮的枯瘦老者。

  「是他?」

  來著莫問甚是熟稔。

  此人乃是北玄觀的主事長老,元嬰後期修士,梁羽。

  當初柳如思要替自己找回幽恆劍去找那向平海的麻煩,便是拉了梁羽過來為自己撐腰。

  自己的結丹外三藥之一的雲來紫氣,還是這位梁羽長老給他預備下來的。

  說到底,這位梁羽長老於莫問還有著不小的恩情。

  莫問登時覺得頭痛至極。

  換做是旁人來此,他手起刀落,不會有絲毫猶豫。

  可為何偏偏來的是這位於自己有恩的梁羽長老?

  別的不說,自己若是放任梁羽長老死在這裡,往後回到宗門,又該如何面對柳如思?

  「但願那梁羽長知曉有詐,能躲過去更好!」

  梁羽來的速度遠超莫問的估量,足足提前了整整六個時辰。

  快到天一教甚至沒有來得及將戰場打掃乾淨,擺出一副鏖戰的陣仗來。

  若是換作有心之人,仔細看看,定然能敲出載元宗的端倪。

  莫問相信梁羽已經在修真一途之上走了上千年之久,這份警惕之心自然有。

  他心中盤算著,要不要現身給梁羽提個醒。

  但出乎莫問的預料,梁羽到了載元宗之後,片刻沒有停留,直奔位於載元宗西北角的兩處還算完好的金頂大殿而去。

  「這!」

  莫問目瞪口呆!

  「轟!」

  近乎是梁羽抵達那西北角兩處三層金頂大殿的片刻,一道恍如白晝直射入眼的絢爛強光直接將夜幕撕扯破碎,天地之間瞬間一片白茫茫,所有的顏色都不復存在,就連莫問經受過太清歸虛簫錘鍊的雙眼都無法承受這等近乎淨化一切的強光。

  「向師侄,因何誆騙老夫!」

  梁羽憤怒的咆哮聲席捲八方!

  強光退去,莫問的目光循聲看向了方才梁羽去的金頂寶殿。

  三十六名身高百丈、穿太極道袍的道士幻象正靜靜的矗立在夜空之上,將莫問眼前的半個天空都全部占滿。

  好似天神下凡,俯瞰著人間大地,只讓人覺得壓迫感十足,忍不住有頂禮膜拜之衝動。

  這三十六尊道士幻象照著三十六天罡的星宿方位站好,手中掐定指引,自混沌不清的額頭之處引出一道紫汪汪的玄光,織成一片不斷收縮的大網。

  而在網的正中間,則是白袍染血、披頭散髮的梁羽。

  「三十六天罡滅絕陣!」

  莫問雙眼都瞪大了!

  「又是一個失傳已久的上古凶陣!」

  「這天一教到底什麼來頭?」

  相傳這三十六天罡滅絕陣能斬化神、滅煉虛。

  就算不能真的如此,對付元嬰修士,亦是綽綽有餘。

  梁羽縱然使出渾身解數,不能撼動那些紫芒分毫。

  再這樣下去,離死不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