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辛苦召集過來,乃是想與各位共同商討我世家何去何從。」
集會一開始,宋英峰便直截了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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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討鶴雲宗一役,除開衛家長老衛坤撿回一條性命,我們其餘八家,俱是死傷慘重。」
底下的六大望族的族長聞言無不戚戚然。
他們有的家族攏共就一兩位金丹境修士撐著排場。
差一些的如河朔崔氏之流,根本沒有金丹長老,自崔振元以下,可用的族人最強者只築基境。
長年供奉的客卿長老此番被害後,只能將半截身子埋在土裡的老家主再拉出來撐著局面。
許多被他們給予厚望的後生也都盡數折損在這鶴雲宗。
眼下的六大望族,裡面起碼有三四家,只剩下一個空架子。
再怎麼萬年傳承,到現在也撐不起來了。
百年一過,等他們這些老傢伙一走,恐怕整個豪門望族,都將分崩離析。
「釜底抽薪,這位莫閣主,好狠的心思!」
金城王氏門內僅剩的精銳盡數葬送,他們王氏此刻徒有虛名,已是搖搖欲墜。
王氏族長王靖已經沒了多少顧忌,直接開言道:
「莫問小兒,白天說的義憤填膺,真相如何誰不曉得?」
「哼!」
河朔崔氏的那位老者聽聞王靖的話,嘆了一口氣,咳嗽了一聲,蒼老的聲音像是被磨花的銅鏡,帶著些朦朧的不清:
「王家主,慎言!」
「莫閣主一直在門內閉關,他如何能坑害了我等?」
王靖聞言,死死地盯著崔祥,那雙老眼之中透著一股子明晃晃的狠毒,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位王長老已經快瘋了:
「這還用說嘛!誰都知道莫問對我們世家恨之入骨!」
「他作為蒼雲閣閣主,何須親自出手?」
「依老夫看,所謂的閉關,就是莫問設的幌子!」
「如果不是莫問設的圈套要害我們,為什麼他點名道姓,非要我們世家的人去鶴雲宗?」
說罷,他右手握拳一錘,轟的一聲,身旁的桌子四分五裂!
面對暴怒的王靖,崔祥面色不改,口氣雖然緩和,但是立場絲毫不退:
「王家主,息怒。」
「若要將這麼多人一網打盡,莫閣主免不了要在門內調集不少人手,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可我等之前從未覺查過。」
王靖一瞪眼,恨道:
「誰不知道那常青唯莫問馬首是瞻,莫問派個常青帶幾名金丹長老過去,做成此事,不是易如反掌?」
「非也非也,我們的眼線說常青此人不贊同莫問的敕令,早已與莫問分道揚鑣,斷然不會聽莫問的令去殘害同門。」
「況且事發之時,常青護法也在門內,如何能辦事?」
「崔祥!」
聽到崔祥一而再,再而三的為莫問辯駁,王靖終於忍不住。
他站起身,直接衝到了崔祥的面前,毫不客氣的指著崔祥的鼻子罵道:
「你口口聲聲,一而再、再而三的為莫問小兒開脫,究竟是何居心!」
面對盛怒之下的王靖,崔祥臉上依舊是笑意吟吟:
「老夫也只是為了大家好。」
「我們眼下已經是元氣大傷,亟需修養生息,以和為貴。」
「無憑無據,王家主就把這份罪責扣到莫閣主的頭上,去招惹莫閣主,難不成,是想要我們幾大家族自取滅亡?」
「還休養生息?」
王靖皺著眉頭,那雙眼睛像是要跳出眼眶一般,難以置信的看著崔祥道:
「我王家盡數精銳族人都死在了鶴雲宗,連根基都被莫問連根拔起,還提休養生息?」
「拿什麼修養生息?」
就在崔祥準備再說什麼的時候,卻聽到一旁一直沒說話的西宸觀主事長老吳懷峰突然開言道:
「據在下所知,崔家似乎這次並沒有什麼損失,你們這次,派的都是些旁門的末枝弟子。」
「族中的苗子,可是一株沒動。」
「崔家,確實有修養生息的本錢。」
此言一出,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齊齊看到了崔祥的面上,一個個眼光陰沉,大有一言不合將崔祥大卸八塊的架勢。
一直波瀾不驚的崔祥臉色也逐漸沉了起來。
他看著吳懷峰,冷聲道:
「難得道友對我崔家如此光照。」
「說句不好聽的,諸位損失慘重,難道不是諸位自己招惹的禍患?」
撕破臉皮的崔祥一攤手道:
「莫閣主確實說了讓四大道觀、三高六望出人,但是沒說出多少。」
「是你們各位搶著去分一杯功勞,拼命的去塞自家的弟子過去。」
「明著告訴各位,我們崔家,只是覺著事出反常必有妖。」
「真要有天大的功勞,那莫閣主也不會讓我們世家去!」
「而今出了變故,反倒是責怪起莫閣主,懷疑起我們崔家投靠了莫閣主?」
崔祥站起身,佝僂的腰也直了起來。
如一顆枯松一般,雖然老邁,但堅韌依舊,他環視四周,朗聲道:
「道不同,不相為謀,既然諸位懷疑我們崔家背叛了世家,那我們崔家也不想跟著諸位自尋死路去尋莫閣主的麻煩,告辭!」
說罷,崔祥朝著眾人一拱手,就準備離開。
直到此時,身為主理人的宋英峰才開了口做和事佬:
「崔家主言重了,我們世家大族,當年隨著平滄派起勢,仗著平滄派餘蔭才存活,哪裡會存著敢反抗宗門的心思?」
「我等在一起,不過是暢所欲言,各抒己見,為我們世家尋一個活路,並不是覺得崔家如何,莫閣主如何。」
看著直到現在才站出來的宋英峰,崔祥心知肚明,婉拒離開此地。
望著崔祥遠去的背影,宋英峰嘴上說著可惜,但卻再沒挽留。
他坐在了座位上,笑呵呵道:
「崔家家主......」
話還未說完,一旁的向家家主向舵天突然也站起了身。
「對不住了諸位,家族之中有要事處理,老夫先走一步。」
「諸位商量出了章程,我向家照辦便是!」
崔祥走時,眾人並無什麼多餘的心思,但看到向舵天一動,大家皆是心中一驚。
宋英峰眉頭一皺,但卻又很快放開。
他並沒多說什麼,客套一番之後,便任由向舵天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