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莫問早早等在了青霄殿內,候著張倫。
眼瞅日上三竿,卻不見人影,莫問看了一眼身邊的厲鋒與崔振元,心中生出一絲不妙。
照著安排,張倫現在應該要來見他了。
眼下張倫不見影蹤,而他最信任的常青被派去蟄伏在張倫的必經之路,不在自己身邊。
眼下出了變故,不在自己掌控之中,莫問心裡難免會染上一絲不安。
他招來身邊道童,吩咐再去張倫的洞府催促一二。
未等道童出門,莫問的神識突然覺察到了張倫的蹤跡,正朝著青霄殿疾馳而來。
張倫的左腳剛踏進門,卻見莫問冷聲道:
「約定的時日是破曉時分,張護法,你來的遲了!」
莫問面如冷鐵,口氣不善,張倫卻也不惱怒。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廣,🆃🆃🅺.🆃🆆任你讀 】
他笑容滿面的看著莫問,拱手笑道:
「此番前去南幽洲,途路遙遠,行事多艱,少不得早做準備。」
「在下徹夜收拾,難免耽擱了些時日,倒叫閣主與兩位堂主好等,真真過意不去!」
張倫眼珠一轉,又問道:
「怎生不見常護法?」
莫問與常青二人近乎形影不離。
「常護法似乎與你有些嫌隙,不願送你。」
此言一出,張倫只感覺自己被噎了個半死。
這些年他主政正清院,背後又有世家大族的支援,張倫不甚將常青放在眼中,加之二人性格不合,有嫌隙乃是人盡皆知之事。
但莫問當著他的面直接這般說出來,仍舊讓張倫覺得顏面大失。
他只顧著氣惱常青的小家子氣,絲毫沒有覺察出其中的不對。
回過神來時,還暗自慶幸:
「哼,常青不在,這事便成了八分!」
「再怎麼說,我與他也共事數百餘載,不期常護法對在下成見如此之深!」
張倫裝作惋惜的搖了搖頭:
「實乃在下德性不修,才招致常護法如此這般,在下真該自省才是!」
此言一出,莫問眉頭一皺,心底頓時起了警覺。
他身後的崔振元與厲鋒二人對視了一眼,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都同時暗道太陽從西邊出來。
這些年,張倫仗著有世家大族撐腰,在蒼雲閣內大權獨攬,絲毫不會理會誰的顏面。
便是做錯了事,都要全部推給別人,指責別人的錯。
他這等人,今日居然會向自己的死對頭認輸伏低做小?
莫問上下打量了張倫一眼,朗聲道:
「合則合,不合則散,各行其是,與德行無關。」
「常護法不送你是他的事情,你無需放在心上,只管做自己的事情便好。」
一番像模像樣的寬慰下來,張倫自然是喜不自勝。
幾番攀談之後,四人步入正題,商討了一番張倫過去的事宜。
這些東西自然是莫問糊弄出來湊數的。
不過張倫與莫問此刻都沒什麼心思在這上面。
半晌之後,張倫裝模做樣的表示一切都已瞭然於胸。
「好,拿酒來!」
莫問大手一揮,早已準備久的兩名道童當即便奉上了一罈子青花冰玉酒瓶上來,托盤上還擺著四盞羊脂玉酒杯。
他當即便將酒壺舉起倒了四杯酒,並將其中一杯遞給了張倫,崔振元與厲鋒二人將剩下兩杯分走。
見張倫施施然接過送行酒,莫問心裡略微放下心來。
他高舉酒杯,難得笑道:
「來,我三人敬張護法一杯,祝張護法一路順風,凱旋而歸,儘快替宗門消除天一教禍患!」
說罷,莫問三人便準備舉杯一飲而盡。
「慢!」
正當時,張倫突然一伸手。
莫問登時心裡一緊。
他裝作若無其事的放下手中的酒杯,看向了張倫道:
「怎麼,張護法難道還有什麼要交代的嗎?」
「交代談不上。」
張倫將那杯白瓷玉盞奉到了莫問的身前,笑道:
「此番跋山涉水,遠渡重洋,深入虎穴,端的是九死一生。」
「我們修道之人,也講求一份運勢。」
「莫閣主能丹成一品,自然是得天獨眷,有大氣運在身。」
「若莫閣主不棄,我欲與莫閣主換杯相飲,沾一沾莫閣主的氣運。」
「不知曉莫閣主能否允了在下?」
說罷,張倫又將那杯酒朝著莫問這邊遞了遞。
莫問拿眼看了張倫一眼,那雙眼睛亮如星辰,閃爍著攝人的寒光,似乎要將眼前的張倫看個通透,直叫張倫的心怦怦亂跳:
「哈,張護法連性命都不顧,我又豈能在這一杯薄酒上與你掛懷?」
說罷,莫問直接便將張倫的酒杯接過,順便將自己的酒杯塞到了張倫的手中。
「莫閣主果真是個痛快人!」
看著莫問一飲而盡,張倫咧嘴一笑,隨即也將莫問給他的酒一飲而盡!
「好了,如此這般,在下便......」
張倫的話剛說到一半,突覺腹內一陣絞痛,似有無數鋼刀在刮他的五臟六腑。
一下子居然疼的站不起腰來,整個人踉踉蹌蹌的朝後倒去,連退了十幾步,到最後居然絆倒在門檻上,摔在了庭院內的花壇邊,腦袋咣當一聲撞在了花壇沿上,登時血流不止!
這一變故看的莫問登時愣在原地,崔振元與厲鋒更是驚懼的瞪大了雙眼。
似張倫這等修煉到了元嬰境的高人,縱然不必刻意修煉肉身,其肉身堅韌,也遠超尋常鐵石。
凡人刀劍不可傷其分毫。
這等體魄,怎會撞的頭破血流?
三人齊齊箭步過去,想要看看張倫究竟如何。
張倫只感覺一股烈火從他腹內燒起,直燒的他腸子捲曲,五臟焦黑,疼得他天旋地轉!
恍惚間,張倫卻覺一股溫熱從頭頂流下。
他顫抖著拿手一摸,放到眼前一看,居然是一片模糊的血紅!
「血!」
自他成就金丹以來,六七百年都沒再流過血,今日居然在一個小小的花壇上撞得頭破血流!
深深的懼意從張倫的心底傳來。
幾乎是一瞬間,他的腦海中就閃過一個念頭:
「酒里有毒!」
「莫問,你竟敢害我!」
「玄魔掌!」
看著莫問趕過來,張倫怒不可遏。
他爆喝一聲,提掌納氣,艱難的擠出體內的真氣,居然不管不顧的直接朝著莫問衝殺而去,勢要將這害他的莫問斃於掌下!
元嬰修士出手,非同小可。
這一掌雖說是張倫中毒傷重下的倒戈一擊,但庭院之中霎時昏天黑地,狂風大作!
莫問直覺前有泰山壓頂,自己氣機竟被鎖拿,動彈不得,只能直面那一記幽藍大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