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滄派、蒼雲閣、正清山。
此地正是正清院之所在。
不愧是整個平滄派權勢最為滔天之處。
正清院的山門都比其他尋常堂、院大上許多。
往遠處看,但見山門侵俊峰,玉壇接雲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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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殿金頂停驕陽,經閣高塔接碧霄。
道觀攏煙霞,禪室聚雲霧。
隱約間青玉琉璃時時神光迷濛,恍惚中仙鶴靈鹿都來獻果銜花。
朝山下看去,卻見青山綠水的起伏之間,無數亭台樓閣依山勢走向鋪開,宛如展開的一副水墨畫卷,連綿數百里不絕。
期間更有無算修士起起伏伏,騰雲駕霧,忙著張燈結彩,迎接新掌院到來。
一番恢弘氣度,直叫莫問看的有些發呆。
「這正清院之大,便是比之藥王宗之流的一方霸主都要大上許多!」
直到此時,他才知道雷火三人究竟扔了多大的一份攤子給他。
不過來都來了。
既然推脫不掉,自己便依著規矩做事便是。
正清院、青霄殿。
這座屹立於三層須彌座之上的宏偉大殿乃是正清院掌院匯集正清院乃至蒼雲閣公舉大事的地方。
它同前後的七八座高聳大殿、數百座稍微小些的宮殿、數千間精緻典雅的禪室、十幾座怪石嶙峋的假山、百餘波光凜凜之小湖,以及將這些串聯起來的遊廊、花徑等,共同構成了供歷代正清院掌院所居的青霄宮。
青霄宮的建制之恢弘龐大,已經明顯逾越了尋常堂、院之主的規格。
就連四大觀主的洞府也相形見絀。
但考慮到正清院掌院實為蒼雲閣主事之人,所承擔的職務更是繁雜沉重,故而門中也理所應當認為正清院掌教便該配此規制。
此時的青霄殿內已經分立了兩班人馬坐定,空餘中間上方一把交椅。
左手領頭首座是元嬰後期修為的大修士。
右手邊的稍弱些,卻也有了元嬰中期的實力。
其身後各跟著五名金丹修士。
這些人不似其餘的平滄派修士一般穿著青衫白袍、仙氣飄逸、面色和氣。
一個個面露凶光、眼泛寒芒,周身殺氣濃郁,足讓寒鴉止啼。
不似玄門修士,倒像吃人閻王。
除此兩班人馬,在其兩邊身後還坐著兩個方陣人馬。
左手邊的一眾七人皆是一身黑衣,躲在暗處。
他們靜悄悄的看著大殿中央,默不作聲,似乎是一群影子在晃動。
領頭的也是一名元嬰修士,躲在陰影之中,叫人看不真切。
右手邊的那群修士五人,都身穿著宗門道袍,站在陽光可見之處,神色肅穆,筆直如松。
帶首元嬰老者不苟言笑,面如刀砍,一看便知是極為規矩之人。
除卻實力低微、向來沒資格參與蒼雲閣大事的禮天院修士,整個蒼雲閣兩院兩堂四元嬰長老、二十名金丹長老盡皆來了此地。
這股勢力放在平滄派外,便是一方橫霸巨獸,足以蕩平除了五大門派之外所有的宗門。
此時的大殿之中雖然坐滿了人,但卻無一人開口說話。
沉悶,像是夏季雷雨來臨之前,讓人心裡堵得慌。
而此時,一名通報進來的弟子打破了壓抑的氣氛:
「稟諸位長老,新晉掌院來了!」
西宸觀,一處藤蘿倒掛的水榭之內,紫元正與另外三名觀主商議著。
聽人說那莫問領了正清院掌院金令、蒼雲閣閣主玉印,真去那正清院履新去也。」
孟德元搖頭道:
「那小子也是個不明白事理的,哪裡有那麼好的便宜讓他白撿?」
衛倉走到窗邊,看著湖中野鴨戲水,笑道:
「正清院左護法長老朝思夜想盼了那把交椅不知多少年,兢兢業業出生入死,結果反倒叫一個毛頭小子爬自己頂上。」
「真不知他如何能壓得伏那些久經戰陣的驕縱悍將。」
「他與我那玄孫重恩,老夫實在不忍看著他就此跳進了水火。」
紫元皺著眉頭,手搭在了石桌之上,敲了敲桌面,噠噠兩聲,扭頭看著衛倉冷笑道:
「衛師弟,當著師姐的面就不要做這些假了。」
「一代不掛三代墳,三代不佑一代人。」
「你對那些玄孫們向來都不顧生死,這會兒怎麼這麼看重那玄孫?」
「誰人不知你那玄孫與莫問關係莫逆?」
「現在說這話,莫不是要攀附一個小輩的關係?」
說到這裡,紫元又扭頭看向了尋周:
「尋師弟,便是你那愛徒也與莫問交情匪淺。」
「方才你在閣主面前一言不發,難不成是樂見莫問成了正清院掌院?」
「別忘了,那個位置早已有了定數,現在半途殺出個莫問,以後我們可不好操縱!」
說到最後,紫元的聲調陡然抬高,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
此言一出,衛倉與尋周當即聚到了紫元身邊坐定,擺手道:
「師姐如何說得這些氣話!」
「我等也痛心多年經營付諸東流,但現在莫問後面站著雷火長老,輕舉妄動恐不妙。」
這四人之所以如此忌憚莫問做了正清院掌院,乃是因為正清院有一項極為霸道的權勢。
當年應元派與廣普派合併而成了平滄派,兩邊各領了一閣兩觀,這蒼雲閣便是歸了應元派。
因之平天閣的權勢太重,為了權衡應元派那一支修士的不滿,當初便商定將一件極為重要的權柄交付給了應元派。
那便是正清院掌院有權調動宗門四大道觀化神境以下所有修士為他所用。
違令者即以叛徒論處極刑!
這樣一來,蒼雲閣負責求財侶法地,而平天閣負責分好這碗粥。
雙方有了制衡,便都說得過去。
雖然後來應元派一脈淡出了平滄,沒了制衡的必要,但這規矩還是一直留了下來。
換句話而言,現在莫問金令一出,便是讓四大道觀的主事元嬰長老去攻打五大門派抑或自尋死路,他們也不能說半個不字。
尋常時候,正清院的掌院都是由四大觀主培植起來,扶到那個位置上。
投桃報李,正清院也不會插手他們四大道觀的事,抽調人手也是有商有量,而且只抽些境界低微的弟子。
平滄派的弟子要想拿到功法典籍、法寶靈藥,除了宗門統一發放之外,許多時候都仰賴宗門功績去換。
這些功績從何而來?
便是完成蒼雲閣所交辦的一項項宗門內外事務而來。
過往的正清院掌院都是世家大族、四大觀主一手捧起來。
麾下弟子想要什麼寶物,與正清院打個招呼,安排個簡單的事務交代了去做,多來幾次,便能換取自己想要的天材地寶。
正清院長老的權柄不止於此。
天誅堂與問心手裡面還握著不少宗門內外的修士秘辛。
過往時候若是四大觀主抑或其他人想剷除異己,大可透過正清院掌院想想路子弄些罪過。
......
凡此種種,無論是四大觀主還是那些世家大族,都不願看到一個完全不受控制的人登上正清院掌院之位。
尤其是紫元。
她的徒弟向平海與莫問之間可是結了怨仇的。
看莫問那狠辣心思,決計不會放過向平海。
而她身為西宸觀觀主、平滄派的老人,是定然不能眼睜睜看著向平海就這樣被莫問一個毛頭小子給收拾了。
不然長此以往,誰還能服她?
這定然會讓她西宸觀與莫問之間杯葛。
反觀其他三人,雖說也擔心,但總歸是好些。
「放心吧,莫問他待不下去!」
孟德元笑道:
「老夫與那正清院左護法打過招呼,只管叫那莫問難堪,有我四人給他撐腰。」
「時日一長,莫問自覺沒趣,便自然隱去。」
「我等且看著莫問如何灰溜溜離開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