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問發跡於太衡洲,不少私交故友都在那兩地。
聽到天一教橫推了北寒、太衡兩洲,不由得也心有戚戚然。
懷真子看到莫問愁眉不展,以為莫問單單憂心清霄派,便出言勸慰道:
「你倒不必太過憂心清霄派的安危,清霄派大部弟子都安然撤離,去了海天洲開疆拓土,只留了些戰力高的弟子在萬重山脈一線。」
一邊的雷火也幫襯了一句:
「懷真子長老與清霄派的掌門懷虛子、首席長老懷遊子曾是同門師兄弟,他說清霄派無事,那清霄派就是穩如泰山!」
說罷,雷火伸手拍了拍莫問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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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問看著一臉溫和的懷真子有些吃驚。
「長老不是平滄派門人嗎?」
「呵,早年我三人都是跟隨在先師身後修煉,後來先師不知因何故消失,我三人便各自奔了前程。」
提及兩三千年的往事,這位平滄派長老也是唏噓不已:
「都是些陳年往事了。」
「能教出三名練虛境高人,前輩的先師也非尋常人等!」
「非也,真論修為,先師也不過築基修為,論出身,山門破落的散修,而今想來,都是緣法以至。」
說話間,懷真子又將話頭扯到了莫問的身上:
「便如同你一般,居然能將風雷玄衣與天柳殘片湊齊,不也是緣法所至?」
莫問一聽,知曉三人找自己恐怕便是為了此事,當即也是隨口應承,打個哈哈:
「長老說的是。」
平陽子自然不會讓莫問如此輕易的矇混過關:
「同我三人講講,你身上這件風雷玄衣與那天柳殘片從何而來吧!」
「還有,你究竟為何被五雷正法所傷?」
莫問也不隱瞞,也不需隱瞞。
他將一些與自己相關的細節隱去之後,便一五一十的將事情都與這三位長老說完。
當聽到莫問不過是花了幾塊上品靈石買了他們平滄派的至寶風雷玄衣,花了幾塊下品靈石就將他們費了大價錢、把東華洲近乎翻了個個兒都沒找到的風雷殘片買下,也不禁失語。
因為莫問說的事情太過離譜,以至於讓他們深信不疑。
更在莫問聽到他居然是被應元派後人主動找上了門,並且將那些已經墮入魔道的應元派後人斬殺殆盡後,長嘆了一聲:
「想來,這應元派的後人應盡沒你手了!」
應元派說起來也是當初組建平滄派的兩大支柱之一,他們的後人也算得是平滄派弟子。
未料見這些年過去,分支出去的門人竟然墮落成了邪修。
莫問殺了這些應元派後人,卻叫平陽子三人不知該說什麼。
「當初誅殺那應元派修士時,還從裡面找到經書殘卷一冊,聽來三位長老對應元派頗感興趣,晚輩便將經書交由三位前輩了!」
說話間,莫問從儲物戒指之中變出了那本鍾萬成曾經當做誘餌的經書殘卷。
莫問將之拿回來之後也看過幾眼,發覺裡面的文字如同天書一般,看不真切,也沒當回事,便扔在一邊。
他下意識覺得似應元派那副破落光景,剩不下什麼好東西。
殘卷一本,又看不懂,要來無用。
如此不如做了順水人情,將這經書交給這三人。
一聽是應元派的遺物,平陽子眼前一亮,當即便接了過來。
匆匆翻過幾頁之後,莫問卻看到平陽子臉上扯過苦笑一縷,搖了搖頭,又將經書丟還了莫問:
「看來紫霄神雷合該為你所有!」
莫問不解平陽子之意,拿回來準備翻一下,卻被雷火半空截了胡。
「老夫看看!」
這一看,只翻了幾頁,雷火也是笑出了聲:
「這真是天意如此!」
說罷,他從懷中將先前交給莫問的紫霄神雷真訣掏出,左右各持一部,雙手一合。
卻見他雙掌之中爆出一道紫色電芒,兩本擠在一起的經書竟然恍惚了幾下,便化為一道金光。
待到電芒退去,金光消散,莫問定睛一看,這兩本經書,竟合二為了一。
「小子,你撿的經書,是紫霄神雷的三大神通修煉之法,算是紫霄神雷真訣的下冊。」
「而今與這紫霄神雷的修煉之法與五雷正法的上冊相合,真訣算是全了本。」
「此物與別人也不合用,你便拿去吧!」
說罷,他將那本經書遞給了莫問。
莫問道了聲謝,便將那全本的紫霄神雷真訣接過。
他翻閱了幾下,卻發覺全然找不到兩本書相互拼湊的痕跡。
而且原本那些他看不懂的文辭,此時也豁然開朗。
「真是巧奪天工!」
莫問嘖嘖稱奇,他還從未見過這等奇書。
「你也是個聰慧的,想必也猜出,應元派與我們平滄派有些淵源。」
聽到雷火的話,莫問心裡一緊。
當初進入那應元派的巢穴之時,曾見過鍾萬成供奉了一幅仙人布雷圖,說是應元派的先祖。
離難當時便認出畫上之人所使的雷法是紫霄神雷,訝然不已,對紫霄神雷推崇備至,還嘲笑鍾萬成不去學紫霄神雷,居然改投了鬼道,修了血祭之術。
莫問聽過離難的話,自然知曉被他滅掉的應元派與平滄派之間有千絲萬縷的聯絡。
但莫問並不想深究,也不願這三人提及。
用腳趾頭想想也知道,應元派之事肯定牽扯了許多平滄派的宗門密辛。
這些東西,是他一個半路潛伏進來的他派修士該聽的?
弄不好自己殺了應元派修士是一樁大大的罪過也說不定。
「說你膽小,便是面對天劫也不虛。」
「說你大膽,因何如此瞻前又顧後?」
平陽子何等毒辣,一眼便看穿了莫問的心思:
「你心知肚明,又何必躲躲藏藏?」
「真要為小事殺你,早不留你到此刻!」
莫問見狀也不隱瞞:
「牽涉到平滄派的顏面,晚輩何德何能置喙?」
「無妨!」
平陽子冷聲道:
「往後你也要做平滄派的長老,這些事情說與你聽,有何不可?」
莫問心裡咯噔一聲,叫苦不迭!
他怕的就是這個。
學了人家的獨門絕技,莫問心裡門清,知曉平滄派不會放過自己。
擺在自己面前只有兩條路可走:
一條自廢修為,一條便是改換門庭。
他原本以為平滄派這等玄門大宗會講些體面,自恃身份,顧及他天辰派弟子的過往,至多便提些需求,要他將風雷玄衣留下,再做個客卿長老。
未曾想平滄派居然獅子大開頭,直接將自己劃到了平滄派門下!
這樣一來,他憑空要生出許多風波。
更別說,天辰派三十四代掌門的遺骸還在他身上揹著。
自己就這般改投了平滄派,莫問也怕冥冥之中糟了報應。
他還想著去海天洲找秦振清做個閒散長老呢!
聽到清霄派也去了海天洲,莫問想去海天洲的念頭越發強烈。
更何況,他此番渡劫一品金丹,恐怕會引來無數人嫉妒。
誰知道半路出家留在平滄派會惹什麼么蛾子出來。
還不如去海天洲找清霄派與天辰派逍遙快活!
但他現在能說什麼?
能對著平陽子說自己不想留在平滄派?
那平陽子一怒之下,真廢了他的修為也未可知!
只能先穩住這三人,然後藉由雷火之口再徐徐圖之,看能否有脫離平滄派的轉機。
便是要付出代價,只要不是廢去修為這等酷刑,莫問都可一受。
就在莫問心裡算盤打得響時,卻聽到外面有人通報:
「稟幾位長老,天機樓東華洲統御使正和子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