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紅魔氣見到莫問如此輕而易舉的滅殺了四五十名築基境修士,不禁有些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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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此番潛入平滄派誅滅天柳,自知有來無回,決計逃不過平滄派的誅殺。
故而這份分身所帶的真元也是算計的極為精打細算,不想有任何一絲絲的浪費。
若是此刻分心太多去滅殺莫問,恐怕雷火麒麟這邊便彈壓不住。
雷火麒麟征戰多年,幾乎是赤紅魔氣分心的瞬間,他便覺察到了赤紅魔氣的掣肘之處。
他本以為今日恐怕要被這天一教邪祟算計到死,未曾料想居然半途還殺出莫問這等奇人!
「你這邪祟,天都不容得你猖狂!」
說罷,雷火麒麟一聲震天怒吼,全身青紫兩色雷光暴漲。
噼里啪啦,如巨蛇狂舞,在身邊撐開一蓬雷光巨傘,竟然硬生生將本要觸及其本體的滅雷源水硬生生逼退了百丈之遠。
雷火麒麟周身霎時一空!
看到雷火麒麟脫困,陣外的平滄派修士無不是眼前一亮,面露喜色!
「天不容我?呵!」
「我就是天!」
似乎是從莫問出現的那一瞬間開始,原本一直風輕雲淡、不疾不徐的赤紅魔氣開始變得陰晴不定。
原本空空蕩蕩的骷髏眼窩之中炸出了兩團淡紫色的鬼火,搖曳不定!
「妄想一個不入流的小卒子救你性命,痴人說夢。」
「我便叫你看看小雜碎怎麼死!」
說罷,赤血骷髏兩雙露著森森白骨的雙手突然一合,原本空無一物的雷火頭頂突然出現了一道五踩斗拱、雕龍畫鳳的恢弘天門。
天門兩側各有彩雲朵朵、仙鶴清唳,一派中正祥和的仙家氣派,看的圍觀的一眾修士目瞪口呆。
與那邪祟使出的召出的仙家異象相比,他們才像是不入流的邪修。
赤血骷髏雙手分開,虛空一壓,卻見那天門之中突然跳出一道極短的刀光,閃爍著如同水銀一般的五色流光,光怪陸離。
整片天地霎時間黯然失色,所有人的氣勢都為之一奪。
那一片巴掌大的五色流刃,似乎要將這天地攔腰截斷。
有些道行淺的修士只看一眼,居然就被那五色流刃所傷。
如胸口中刀一般,血流不止!
雷火不敢大意。
他背靠天柳樹幹,雙手高舉,掌心向天,口中念念有詞。
那天柳頓時爆出一陣青紫兩色的雷光,朝著雷火劈去。
一眨眼的功夫,便有數百道雷光閃過,將空氣都給燒紅。
那些足以讓元嬰修士都重傷不治的天雷對雷火毫髮無傷。
雷火反倒如吃了什麼靈丹妙藥一般,全身的氣機節節攀升,就連身形都暴漲了幾分,全身雷電遊走,形如雷神在世。
他雙手虛空一抓,一條條粗如水桶的青紫雷電爆裂著交融,變成了一條由無數天雷錘鍊而成的長矛。
「罰天雷矛!」
雷矛一出,整片天地像是被籠罩在烏雲下的夏日雷雨天。
壓抑,沉悶,讓人透不過氣來。
每個人的心中,都像是有一把鐵錘在不斷的敲擊。
莫問感受著二人爭鬥傳來的那近乎泰山壓頂的恐怖威勢,心中膽顫不已!
兩位練虛境高人火併,就是些餘波也不是他能承載的。
「寒魄冰鎧!」
「玄武金光罩!」
「山河天玉屏!」
「天心寶華!」
一眨眼的功夫,莫問的身上多出了一堆五光十色的防護寶具。
眼花繚亂,直叫一眾弟子驚詫莫名,涼氣倒吸:
「那人哪兒來的如許之多法寶?」
等看到天心寶華那護體法影出現,神一學宮的樓閣之內頓時爆發出了一陣驚呼:
「那不是那個博南水泊的空鳴蟬後的法寶嗎?怎麼在他手中!」
「難道殺了蘇驍長老的人竟然是他不成!」
神一學宮帶隊的金丹境長老白燈登時有些坐不住,他轉過臉,眉頭緊鎖,盯著陳萱,欲言又止!
蘇驍身為掌教弟子,就這般不明不白的死了,一直是他們神一學宮憂心不已的懸案。
陳萱他們回來之後,便收到了門派的分開詢問。
幾乎不費吹灰之力,神一學宮便將當初的情形全部套了出來。
只可惜,他們無論如何詢問,都沒問出殺害蘇驍那神秘人的分毫。
這些弟子供出來的口供,將蘇驍、這位神一學宮掌門弟子指成了一名出賣同門、違抗平滄派禁令的卑鄙小人。
若是以此結案,長老們沒辦法向掌門交代,更是在他們神一學宮的聲譽上潑了一盆黑水。
是以只能草草結案,對外宣稱蘇驍為保護弟子為奸邪所害,並誓言報仇雪恨。
而今看到兇手竟然是那平滄派弟子,長老的心中頓時亂作一團麻,倒是那些不明就裡的神一學宮弟子義憤填膺的要報仇,可全被長老按了下來。
在他看來,莫問再厲害,在兩位高人的交手波及下也必死無疑。
何苦為了一個死人開罪平滄派?
「「去!」
就在神一學宮騷亂之際,卻聽到赤紅魔氣與雷火近乎是同時吼了出來。
五彩流刃與罰天雷矛眨眼相接!
「嗡。」
一聲沉悶的聲音突然在每個人的心頭響起!
無論是紫雲派眾人還是莫問,都感覺一瞬間丟失了聽覺,只剩下了那一聲「嗡」。
身下的的大地開始震顫,
不少修士都感覺自己好似被一記重錘砸中了心臟。
他們喉嚨一甜,「哇」的一聲吐出了一口黑血。
霎時間觀戰的修士竟有大半都受了重傷。
「不好!」
平陽子見勢不妙,目光一凝,右手高抬,身後那尊真神法相再現。
只見那真神法相如平陽子一般高抬右手,張開五指,向下一壓!
「定!」
一道青蒙蒙的波紋遍灑而下,將兩位高人爭鬥的餘波盡數截斷,這才將那些觀戰之人保全下來。
若不是有三十六天罡絕地陣將九成九的威能都擋了下來,恐怕這外界的修士已無活人。
他們驚魂未定的朝著遠處撤離。
一邊打坐療傷,一邊面色張皇的看著雷池之內。
無數的泥土、石塊、屍骨......林林總總地面上的一切都被掀翻起來,送上了天空。
原本通明透徹的雷池現在被砂石塵土全部填滿,變成了一個泥球,叫人看不清裡面發生了什麼。
陳萱撫著自己的胸口,眼圈通紅的看著近乎覆滅的雷池,掩面輕泣。
在她想來,莫問已決然不可能在這等毀天滅地的攻勢之下存活下來。
與她一般念頭的修士不在少數。
這般驚天動地的大戰,築基修士怎麼可能有活路?
莫問恐怕連全屍也留不下來。
不少弟子看著昏天暗地的雷池,也有些可惜:
「可惜了,那人如此驚艷才絕,竟然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死了。」
「別說他一個小小的築基境修士,就是那雷火長老能不能活下來還說不定呢!」
有惋惜者,自然也有樂見其成者: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哈!」
「看來天不佑平滄!」
柳如思呆呆的看著宛如末世的大陣,吞吞吐吐道:
「閣主,莫大哥他......」
平陽子嘆了口氣。
三十六天罡絕地陣阻隔了他的神識。
他只能隱隱約約感覺到那天一教邪祟與雷火長老還活著。
至於莫問,許是築基境的氣機太過虛弱,他沒有感覺到。
看著平陽子不搭話,柳如思一陣頭暈目眩,她身後的度真玄當即上前關切的將之扶起。
而此時,大陣之內突然又炸起幾聲轟鳴,雷火與赤紅魔氣又開始交手。
橫掃而去的餘波將籠罩大陣的煙塵統統壓下。
眨眼間,大陣之內的景象重現。
原本一馬平川的七八百里平川蕩然無存,只在原地留下了一個三五百里的大坑,形狀很規整,如同一個碗,坑壁很光滑,泥土都被燒成了堅硬的質地。
地上的土是熱的,上面縈繞著一層白霧。
空氣中瀰漫著燒焦的味道。
而在大坑的中間,突兀的存留著一柱孤峰。
孤峰之上,唯余天柳一株,柳樹下只雷火一人。
雷火端坐天柳之下,身上那件顯然不是凡品的暗紅色道袍也已經破破爛爛,似被燒焦。
一頭紅髮已白如雪,整個人彷佛一瞬蒼老,再不復之前的威嚴。
而懸浮在空中的赤血骷髏只剩下了一個孤零零的骷髏頭。
天柳正一刻不停的向著雷火注入天雷,要修復雷火傷勢。
原本被雷火撐開的滅雷源水,在赤紅魔氣的操縱下又朝著雷火逼近,將雷火與天柳團團圍住,結成黑繭,一步步朝內縮去。
經方才一戰,雷火也傷了元氣,此時只能依仗著天柳,撐開一面青紫兩色雷電的結界,勉力抵抗著滅雷源水。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雷火已落敗在即!
至於莫問?
不見蹤跡!
眼見大勢在握,赤紅魔氣冷笑連連,繼續催動著滅雷源水,朝著天柳與雷火猛攻而去,勢要一鼓作氣,一錘定音!
雷火看著不斷逼近的滅雷源水一步步蠶食著自己所剩無幾的空間,也不禁心生悲愴:
「不想竟死於你這小人之手!」
正在此時,大坑的邊緣一處土包突然炸開,一道血紅劍光如長虹貫日拔地而起,無聲無息,以眨眼不及之速,朝著那骷髏頭凌空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