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臨死相托

  莫問的黑石剛貼近蘇驍的氣海丹田,就看到一顆如同透明琉璃一般的內丹破體而出。

  這一枚內丹不過眼珠大小,但一出來,莫問便感覺一股令他心驚膽顫的威壓從金丹之上散發開來,朝著四周擴散而去。

  他周圍方寸之間的天地都為之一變,好似從此界剝離而出。

  金丹者,證道而出,乃是修士己身之道的天道明證。

  金丹所在之處,修士便可以己之道,主宰這方寸大小的天地,而不與別處同。

  這也是莫問頭一次看到內丹。

  在渾圓無缺的內丹之上,盤桓著四道首尾相接的金色丹紋。

  如同四個圓環,自上而下套在金丹之上。

  那些丹紋如同是活過來的一般,圍繞著金丹緩緩流動,如同金沙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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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丹如外丹,也有丹紋。

  四道丹紋,便是丹成四品,已是中品至極。

  只要穩紮穩打,元嬰水到渠成,化神大道可期!

  「無怪乎此人如此桀驁,還有掌門秘術護體,居然是丹成四品!」

  就在莫問還在感慨之際,那枚圓潤如珠的金丹突然「嘭」的一聲炸開,化作了一堆晶亮的七彩粉塵,被黑石通通吸納進去。

  「那可是金丹!」

  莫問目瞪口呆!

  金丹也有道果之說,乃是大道凝結,本是堅不可摧之物。

  就算是天龍真氣,恐怕也不能如此輕而易舉的將之粉碎的如此徹底。

  「嗖!」

  黑石將七彩粉塵盡數吞下,一滴不剩,輕顫了一下。

  莫問眼神浮動,想起了當初在十萬浮屠塔之中,黑石吞噬掉曹克定元嬰的異象。

  「這傢伙,靈根、金丹、元嬰,還有他不能吃的嗎?」

  莫問握著手中的黑石,眉頭深鎖。

  上次黑石吞噬完元嬰之後,他便被黑石拉入到了一處高空之中。

  這次吞噬完一枚中品金丹,為何毫無動靜?

  難道是金丹的效力不夠?

  莫問眉頭深鎖。

  「回去再說!」

  金蟬受了傷,此刻估計在打坐療傷。

  莫問再拖延下去,她緩過一口氣,恐怕就要跑了。

  看著地上兩具屍體,莫問大手一揮,將太清歸虛簫與離難放了出來,一妖一簫,一人半截身子。

  金丹修士的血食對他們而言,都是大補之物,當即大快朵頤。

  太清歸虛簫吃的快一些,吃完之後便開始慢悠悠的飄到了離難的身側,上下蕩來蕩去,打起離難那半邊身子的主意。

  離難打心裡怕這個天克自己的荒族神器,不由得有些憂心,一隻獨眼跟著太清歸虛簫上上下下,生怕這東西硬搶。

  「回去!」

  莫問眉頭一皺,心意一動,太清歸虛簫再不情願,也只能飛回莫問的體內。

  「多謝道友!」

  離難朝著莫問道了聲謝,加快了煉化。

  不一會兒,蘇驍存在於世的痕跡便毫無影蹤。

  與此同時,神一學宮的一處幽暗洞府之內,一名身穿華貴紫袍的中年修士突然睜開了眼睛。

  眸子之中,忽有一團如蛇白火一閃而逝。

  「掌教,蘇驍長老的本命元燈,滅了!」

  一名身穿太極袍的老道手挽拂塵,走到了神一學宮掌教何太沖身邊,垂頭默然道:

  「要不要下令......」

  何太沖手一抬,面無表情道:

  「不必,殺害蘇驍的賊人中了我的滅元掌,必死無疑,不要糾纏。」

  老道眉頭一皺:

  「那尊者那邊如何交代?」

  「交代?」

  何太沖聞言眼中迸出了凌冽的殺機,瞪了一眼老道:

  「王長老,你不要忘了,我們神一學宮是他們的盟友,不是他們的狗!」

  王道衍被何太沖的威壓一蓋,後退了三步,背濕透,泥濘一片,低著頭,唯唯諾諾,不敢多言。

  何太沖長出了一口氣,回過頭,不再去看王道衍,繼續閉眼結印打坐:

  「蘇驍死了,雷池道會換個人帶隊去。」

  「這裡面不知道有什麼蹊蹺,你選個可靠點的不知情弟子去辦!」

  說罷,他右手一揮,王道衍便躬著腰退了下去......

  金蟬盤膝於地,雙手合十,緊閉雙眸,運轉玄功,對抗著體內被滅元掌帶來的真火。

  這滅元掌不愧是化神修士布下的殺招,比她想的還要麻煩許多。

  自莫問將蘇驍擊退後,她便調集真氣,想要撲滅滅元掌。

  但那些真氣一觸及滅元真火,當即如同火上澆油,真火更旺。

  到如今,她的丹田氣海已經化作了一片洶洶火海。

  渾身上下只有神識海還在苦苦支撐。

  再過片刻,恐怕就連這僅存的神識海也不保。

  莫問順著被他打穿的洞窟走了出來。

  原本還算規整的洞窟此時滿是裂縫,頭頂的夜明珠也四分五裂掉在了地上。

  那一眾神一學宮弟子,早已被他方才與蘇驍打鬥散逸的餘波震暈了過去。

  金蟬正盤膝於洞窟正中打坐。

  她面色焦黃髮黑,嘴唇發紫,頭髮捲曲如火烙,渾身散發著熱氣,宛如一蓬即將燃燒的乾柴。

  莫問看了一眼金蟬,心裡一驚,止步不前。

  他能看出來,金蟬的體內正有一團難以言喻的怪異白火正越燃越旺。

  「道友神通果然厲害,那小子也是人中龍鳳了,可還是不及道友萬一。」

  金蟬冷笑著看向莫問道:

  「不若道友再幫在下一把,將地上的這些修士一併屠了,在下定當以極品玉蟬信水相贈。」

  莫問看了看地上躺著的這些年輕人。

  正值大好年華、又沒見過他的真面目。

  他搖了搖頭。

  換作三十年前,他會毫不猶豫的將這些人全部殺完。

  「你能殺得那金丹修士,為何殺不得這些小卒子!」

  莫問眼睛一橫:

  「我看他不順眼,殺便殺了!」

  金蟬聞言一滯,被這個毫無理由的回答噎的眼睛都泛白。

  他盯了一眼金蟬,思慮再三,右手一凝,一團寒魄真氣瞬間匯聚成一個一丈大小的幽藍色冰球。

  「去!」

  冰球一轉,瞬間將金蟬籠罩其間。

  「哈!」

  奇寒無比的寒魄真氣如白霜一般,朝著金蟬纏了上去。

  金蟬已經離死不遠,自然不在乎莫問再對她動什麼殺招,任由那些白茫茫的真氣慢慢隱入他的體內。

  寒魄真氣一入體,金蟬便感覺宛如一場大雨飄忽而至。

  之前她無論如何都無法撲滅的滅元真火居然勢頭一頓,難得的清涼之意讓金蟬頓時精神一振!

  她詫異的看了莫問一眼。

  不單單是驚嘆於眼前此人的真氣之玄妙,更訝異於此人居然會試圖救他。

  莫問沉聲道:

  「我且問你,你方才是怎麼發現我的?」

  被寒魄真氣稍稍壓制的滅元真火沒那麼兇橫,金蟬貪婪的感受著片刻的放鬆,嘆了口氣道:

  「道友的閉息匿蹤的法門確實高妙,尋常的法子根本探不到你的影蹤。」

  「可你有所不知,我空明蟬一族可聽聲外之聲。」

  金蟬嘴角掛了一絲淡笑:

  「我周身百尺之內,無物可遁形!」

  「今日本來是想解決了那天殺的神一學宮金丹修士,再殺了道友。」

  莫問聽著心裡一涼。

  他原本仗著黑石的匿蹤無所覺察,橫行無忌,經常棋出險招。

  現在來看,這天地之間,還有許多他不知道的玄奧能讓他顯形。

  往後要小心些。

  心裡暗暗記下教訓後,莫問抬眼看了看金蟾道:

  「你倒是挺老實。」

  金蟾搖頭,冷笑一聲:

  「呵,你們人修有一句話: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這句話剛說完,金蟾的面色突然變紅,宛如岩漿一般。

  兩個眼珠子直接融化,變成一團黑白兩色的粘液滾落臉頰,如同水遇熱鍋,刺啦一聲,蒸發掉了。

  原本快要熄滅的滅元真火在蟄伏了幾息功夫之後,居然捲土重來,更加猛烈,乃至於將莫問的寒魄真氣都給點燃!

  他好心想要解救金蟬的寒魄真氣此時居然變成了助燃的柴薪。

  「什麼!」

  莫問後退了三步,看著已經變成一個火人的金蟬,面色煞白,對那滅元掌忌憚不已。

  化神修士的神通,果然玄奧莫測。

  就在他詫異之間,卻見一塊千瘡百孔的黑色石頭從火焰之中飛了出來。

  啪嗒,落在了他的腳下。

  莫問定睛一看,正是那空鳴蟬的蟬巢。

  在蟬巢的旁邊,則是一個淡紫色的瓷瓶。

  上面雕畫著一株淡色荷花,很是淡雅。

  一道頗為平淡的語氣在莫問的耳邊響起:

  「道友,空鳴蟬一族殆將滅族,蟬巢亦存世僅一兩枚之數。」

  那個燃燒的火人站了起來,一團團熱煞黑煙從火人上升起。

  金蟬已經沒辦法再說話,用的傳音之術道:

  「我觀你與他類不同,有些慈心。」

  「今日將玉蟬信水相贈,這蟬巢還請閣下好生照料,萬勿使我空鳴蟬一族滅絕。」

  話音剛落,金蟾道姑便在沖天火光之中轟然倒塌,化為冒著黑煙的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