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託付經書

  莫問與李文信之間沒有那麼多客套可言。

  看到莫問坐定之後,李文信將莫問之前寫的紙條拿了出來,嘆了口氣,沒說什麼。

  「晚輩未曾料想師叔病重到了如此境地,今日貿然前來,太過冒失了!」

  看著李文信那副搖搖欲墜的憔悴模樣,莫問的心中多了幾分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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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必自責,你猜的沒錯,師叔我確實是在拖延你。」

  聽到李文信此言,莫問眉頭微皺了一下,並未說話。

  「前段時日雖說體虧道損,無暇他顧,但是抽空交代一下並無不可。」

  「之所以留你到現在,箇中緣由,想必你也清楚。」

  莫問怎麼不清楚?

  李文信心心念念多拖延一段時日,無非就是想看看,能否讓藥思緲將自己留在藥王宗這個溫柔鄉。

  「晚輩去意已決。」

  李文信抬起頭,看著對面的莫問。

  莫問那張稜角分明的臉,被昏黃的燈影切割成了明暗兩塊,透著一種深沉的堅毅。

  「唉,原本打定主意隨你如何都好,但師叔老了。」

  「你是大師兄唯一的傳人,師叔實在忍不下心看你再去受那份罪。」

  「留在這裡,同藥思緲做一對神仙眷侶,往後藥王宗偌大一份家業都是你的,豈不美哉?」

  莫問聞言,眼神看向了旁邊的石門,似乎要穿過厚厚的石門,直抵石門之外的藥思緲。

  面對千嬌百媚卻又溫婉體貼的藥思緲,這世上恐怕沒有男人能不動心。

  誰能迎娶藥思緲,得了一個堪稱完美的尤物不說,還有一份舉足輕重的富饒家底相贈。

  呆在這裡,安心接受藥王宗的供奉,一路平穩修煉。

  不用風裡雨里要死要活,也可輕鬆突破金丹、直抵元嬰乃至化神。

  就連莫問的心底,都泛起了一絲漣漪。

  這也是莫問為什麼一定要走的原因。

  他怕呆久了,自己身上的銳氣真的會被藥王宗的安逸紅塵、溫香軟玉消磨殆盡。

  何況,李文昌的遺囑猶在耳邊,像是一塊沉甸甸的石頭一直壓在莫問的心頭,讓莫問日日夜夜放鬆不得。

  此事不除,莫問一日不得安心。

  「罷了,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恩怨。」

  「你既然決意如此,老夫也不再阻攔。」

  李文信閉上眸子,嘆了一口氣,徹底放棄了留下莫問的念頭,緩緩道:

  「難得師侄能不為功名利祿、艱難險阻所改,威武不移、富貴不屈。」

  「一片赤誠之心,讓師叔我大為慰懷。」

  說罷,李文信眸子微微睜開,掏出了一本經書,置於右手之上,托到了胸前的空氣之中:

  「師侄,你是我神念派之後,這本經書今天就交予你。」

  「望日後本門絕學,能在你手中發揚光大!」

  莫問聞言心裡一動,站起了身,走到了李文信面前,雙手從李文信託舉的手中,接過了那本薄薄的經書:

  神念感應篇

  經書紙張泛黃,紙角微卷,裝訂的書線都有些鬆散,一看就年代久遠,只不過儲存得當。

  「晚輩聽聞神念派有一門能壯大神識的高妙密法,難不成就是這本神念感應篇?」

  李文信點了點頭。

  「我神念派源遠流長,曾經也出過飛升的仙人,鼎盛時,實力之強不下眼下的永安三教。」

  「這本經書的來路已不可考,但此書之神妙,為歷代掌門推崇備至,奉為鎮派至寶,歷來只供掌門修習。」

  「當年神念派被各大門派圍攻,除了仙人遺蹟,也有這本神念感應篇的緣故。」

  莫問用手撫摸著這本經書,眼底泛起了一絲熱絡。

  當初宋徹同他說起李文昌的往事,提及這本神念感應篇,推崇備至。

  而莫問對也對這本神書心嚮往之。

  能擴大神識,堪稱逆天。

  他去游天宮,除了想要找到李文昌的名牒,心裡也存了一份心思,想要拿到這本神念感應篇。

  「神念派的道藏不是毀了嗎?」

  當初李文信與曹克定那場驚心動魄的大戰莫問現在想來還心有餘悸。

  「神念感應篇一直由大師兄在保管,後來大師兄臨別之際,將這本經書交給了我。」

  「現在把它託付給你,也算是物歸原主了。」

  莫問早就想要得到這本經書,聞言也不推辭,直接便將神念感應篇給收了起來。

  「大師兄的原籍在東華洲陳國郭淮郡白河縣潮江村。」

  「你若是給大師兄立了碑,別忘了代老夫燒一炷香。」

  李文信遞過了一張小紙條,上面是一行蒼勁有力的小字寫著李文昌的家鄉。

  莫問鄭重的接過了那一張小小的紙條,感覺這張輕飄飄的小紙有千鈞之重!

  他小心翼翼的將那張紙條開啟,看了一眼,將那一行小字牢牢的刻在了自己的腦海之中。

  隨後又將其慎之又慎的折了起來,踹到了自己的懷中,小心放好。

  「此去東華洲,山長水遠,師侄千萬小心。」

  李文信叮囑了莫問一句,又嘆了一口道:

  「就是可惜了思緲那丫頭,落花有情,奈何流水無意。」

  聽到李文信提及藥思緲,莫問無言以對。

  「你這一去,往後能不能回來都是兩說之數。」

  「人家小姑娘一片真心對你,臨別時候,有什麼能幫的,儘量幫一下。」

  「好。」

  莫問朝著李文信拱了拱手道:

  「那晚輩就告辭了。」

  看著彷佛一夜蒼老、白髮蒼蒼的李文信,莫問鄭重的深施了一禮。

  李文信受傷太重,恐怕也要走到李文昌的後路,活不了多久了。

  此一去,許就是永別。

  「去吧!」

  李文信沒有多說什麼。

  將該交代的事情同莫問交代清楚之後,他便坦然的閉上了眼睛,如同平常。

  「嘩啦啦!」

  不到片刻功夫,藥思緲就看到莫問走了出來。

  她連忙迎了上來,關切道:

  「莫道友,事情順利嗎?文長老傷勢如何?」

  「勞仙子記掛,還算順利。」

  莫問的眸子看著迎上來的二人,繼續說道:

  「至於文長老,他老人家傷勢恢復的也還不錯,無需太過憂慮。」

  聽聞此言,藥思緲頓時鬆了口氣。

  「難得莫道友出關,今日天朗氣清,東湖的荷花開的正艷,不如我們今天同去賞花吧。」

  這個提議得到了文姍的贊同:

  「嗯,聽說東湖十里荷花美不勝收,遊人如織,泛舟湖上賞花品酒蔚然成風,我早就想去見識一番了!」

  聽到文姍願意同行,藥思緲那雙柔美的秋眸轉向了莫問,裡面灑滿了期許,看的人難以拒絕。

  莫問沉吟了片刻,還是點了點頭。

  他要去東華洲,也不急在這一時。

  不如去了東湖,與藥思緲把事情談開。

  好過在這宗門之內,鬧得沸沸揚揚。

  看到莫問同意,藥思緲欣喜若狂,臉上全是難掩的笑意,就連那雙眸子都彎成了月牙。

  外人都道她與莫問是一對神仙眷侶,誰知曉她其實與莫問連手都沒牽過。

  難得莫問願意陪她賞花,藥思緲心中不自覺的湧起了一絲對以後的期盼。

  「或許,莫道友能留下。」

  「老天爺,只要能與莫道友朝夕相見,不,哪怕隔個十天半月能見一面,思緲也再無所求了。」

  不多時,一道遁光從文府飛出,直奔藥王山外圍的東湖而去。

  宗主之女出行,本該有一番排場。

  但在莫問的堅持之下,三人一切從簡。

  臨出發時,文姍非常識趣的藉口有事不去,將這難得的獨處時光交給了藥思緲。

  到最後,變成了藥思緲與莫問二人單獨去東湖觀景。

  「誰人如此大膽,居然敢在內宗御空,反了天不成!」

  底下那些守衛看到天上的雲跡,正欲將那無視門規的大膽狂徒拿下,但一看到御空之人,都安定了下來。

  誰敢去藥思緲的麻煩?

  只是帶著藥思緲御空飛行的那名黑衣修士他們不認識。

  「笨啊,這藥王宗,除了莫道友,誰還敢正大光明的帶著她出去?」

  「莫問!」

  底下一眾內門弟子瞬間沸騰了起來。

  他們先前就聽說莫問回到了藥王宗,但莫問深居簡出,一直不曾露面。

  現在看到威名赫赫的莫問,一時俱是激動不已。

  「莫道友的遁光好快,比我等快太多了!」

  「廢話,人家莫道友什麼實力,我們同人家比?」

  「同樣都是修士,人比人氣死人。」

  「算了,求道本就是求個心安,何必攀比。」

  莫問露面的訊息同莫問的遁光一般快,如同長著翅膀一樣,傳遍了內門,又蔓延到了外門。

  等到莫問飛臨外門之時,已經有無數藥王宗弟子走到了庭院之中,翹首以待。

  萬人空巷的景象將來此拜訪莫問的各路人馬都嚇了一大跳!

  他們看著這些抬著頭,一臉崇敬的藥王宗弟子,不解道道:

  「莫問再厲害不過是個築基修士,何至於讓你們如此崇敬?」

  「你沒見過罷了!」

  一名藥王宗弟子雙臂環胸,看著遠去的那道遁光,感慨道:

  「想當年,莫問連克八座擂台,打的天闕海龍宮丟盔棄甲、潰不成軍,殺的上清宮與道虛門望風披靡、不戰而降,這才是大丈夫,真英雄!」

  「我等技雖不如,心嚮往之!」

  莫問一出現,那些等待他多日的外派修士瞬間來了精神,紛紛架起遁光,朝著莫問急追而去。

  藥王宗修士怕莫問與藥思緲二人遇到不測,也紛紛安排人手跟了上去。

  一時之間,莫問的背後出現了數不清的遁光,恍然如流星雨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