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偷天換日丹靜靜的躺在地上,像是一枚灼熱發光的鋼珠。
莫問眉頭皺了皺,隨即走上前去,將那枚丹藥捻在了手中。
此時的丹藥不再排斥莫問,被莫問輕鬆的拿捏。
猶豫片刻後,莫問心一橫,嘴巴一張,直接將那枚丹藥吞入腹中。
「嘔!」
入口之後,那枚丹藥沾到口水,直接在嘴中爆開。
一股子死魚腐爛了十幾天的臭味沿著莫問的鼻腔,直衝天靈蓋。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就上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ᴛᴡ超實用 】
莫問兩輩子都沒聞過這麼臭的味道!
無數藥水如同蛆蟲一般在莫問的嘴中蠕動,不待莫問吞咽,便在他嘴中消失不見,讓他連吐都來不及吐。
「嘔!」
莫問感覺自己的嘴巴過了一遍強酸,瞬間失去了味覺。
火辣辣的刺痛讓他感覺自己吞下了一把繡花針,疼的他連舌頭都抬不起來。
「這他媽的什麼丹藥!」
莫問了叫苦不迭。
嘴巴里的刺痛還未退去,莫問卻發覺自己的雙手突然傳來一陣劇痛。
抬手一看,莫問的兩隻手臂變得扭曲如麻花,皮膚下面出現無數鼓包開始來回遊走。
「我草!」
莫問大驚失色!
緊接著,這種異變傳遍了莫問的全身。
幽暗的山洞裡,燭光搖曳。
洞壁上一道人影宛如八爪魚一般扭曲著,變異著。
片刻之後,一個身穿黑衣的修士從地上站起了身。
莫問看著自己伸出去的雙手。
那雙手白皙而細瘦,不似他的手臂一般黝黑粗壯。
他捏了捏拳,雙手傳來感覺既熟悉又陌生。
手長得不像是他的手,摸起來也不像他的手。
但那種骨肉相連的感覺讓他清楚,這就是自己的手。
「照影術。」
莫問雙手一合,口中念咒,只見無數光點朝著他的雙手之間匯去。
「開!」
莫問雙手向兩邊一拉,一道一人高的光面浮現在他面前一尺之處。
如水銀一般的鏡面之上清楚的倒映著莫問的樣子。
「這是我嗎?」
莫問摸了摸自己的臉,又捏了捏,感覺難以置信。
他看著鏡子中那個面色煞白的鷹鉤鼻修士,腦海中突然鑽出來無數關於此人的資訊!
「余解,上清宮干元府弟子,曹克定的得意門生。」
此人無數過往的片段如同跑馬燈一般,從莫問的心海中閃過。
不到片刻功夫,莫問便已知曉了余解的一切。
更為恐怖的是,他甚至連余解修煉的什麼功法都一併掌握。
這不是一個簡單的變形術,這更像是莫問將余解給奪舍了。
可以說,接下來的三十天裡,他就是余解!
「不愧是化神境丹藥!」
這般近乎神跡的功效,絕非神羅百變、神機百變之類的外在偽裝可以比擬。
莫問看著眼前的自己,忍不住冷笑出聲。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從心底翻出余解的記憶,開始模仿起余解一些慣常的動作與口癖。
在準備幾日,一切妥當之後,莫問穿起余解的宗門道袍,開始朝著神念山飛去。
看著他穿著上清宮的道袍,那些河谷修士根本不敢攔他。
「站住!」
就在莫問飛抵護山大陣時,兩名護衛修士飛了過來,隔著結界詢問道:
「腰牌!」
莫問一言不發,將那枚腰牌掏了出來。
余解的性格與他挺像,也是沉默寡言之人。
看到腰牌的兩人不再遲疑,將陣法放出了一個口子。
莫問穿身而過,一道極為強橫的神識如海浪一般沖向了莫問。
若是莫問用的是神羅百變,肯定撐不住這般衝擊,顯出原型。
那兩名守衛看到莫問透過了陣法的檢驗,知曉莫問的身份無疑,紛紛拱手笑道:
「余道友勿怪,公務在身,不得不查。」
「無妨!」
莫問擺了擺手,自顧自的朝著遠處的神念派走去。
費盡心思,他終於踏上了神念派的土地。
他抬頭看向遠處高聳的殿宇與重重飛簷,腦海中浮現著李文昌在這裡修行的模樣。
「若是當年神念派還在,憑著李長老的天資,許已修煉到了化神境。」
「不過那樣,李長老就不會流落太衡,修養天辰。」
「我也就無緣李長老、無緣五脈匯神經、無緣仙途了!」
是是非非,命運這東西,又有幾人能琢磨透?
他穿堂過室,在神念派的舊址之中走過,直奔曹克定的宅邸而去,準備先向曹克定復命。
沿途一路遇到了不少其他門派的修士。
這些人行色匆匆,三三兩兩談論著什麼。
莫問一邊走一邊聽著,只聽到什麼:
「仙人遺蹟、恐有變故、繁雜難解」之類的話。
聽起來,仙人遺蹟的開啟似是遇到了阻力。
莫問眉頭一皺。
偷天換日丹只能維持一個月的藥力。
他是掐著藥力進來的。
想著半個月後仙人遺蹟開啟,再去仙人遺蹟裡面待上半個月。
差不多藥效結束,事情辦完,正好離開此地。
仙人遺蹟開啟的時間若是遲個三五天,莫問還能接受。
要是耽擱個把月,他的計劃就徹底泡湯,還白白浪費了一枚化神境丹藥。
莫問一邊走,一邊暗自皺眉。
「見過余師兄!」
越靠近曹克定的宅邸,上清宮的弟子越來越多。
余解作為曹克定的得意門生,修為已經到了築基境後期,是整個干元府年輕弟子中的佼佼者,上清宮的弟子沒有人不認識他的。
莫問冷眼看著一路上朝他打招呼的上清宮弟子,只用鼻孔出氣,時不時的冷哼一句「嗯。」
腳步匆匆間,莫問終於來到了曹克定的府邸之前。
面對著門口的兩個看門童子,莫問毫不客氣的開口指使道:
「帶我去見師尊!」
余解此人寡言少語,卻又脾氣暴戾,稍有不如意,動輒打罵。
干元府的弟子沒有人不怕他。
兩名小廝被莫問一訓斥,屁都不敢放。
他們恭恭敬敬的低著頭賠笑。
一人領著莫問往府邸中走去,一人快步去請示曹克定。
禪房之內,檀香繚繞。
曹克定正在竹蓆之上打坐靜修,手持定印於氣海丹田前一寸之處。
一道道清輝從曹克定結印的雙手處流轉而出。
運轉周天之後,再歸于丹田氣海之內。
清輝每流轉一圈,曹克定周身的靈壓便會強上一分。
隨著清輝的不斷流轉,整個房間之內的空氣變得好似粥一般粘稠。
就連原本散逸在空氣中的白色香霧都凝固不動,像是被冰封了一般。
整個禪室之內的時空都好似暫停了一般。
曹克定的修為已經到了元嬰境的極限。
就連平日裡隨意的打坐練功,都已經快要摸到化神境的門檻,一窺「道」的門徑,帶上了一絲玄奧。
「真人,余解師兄想要求見。」
余解。
一聽到這兩個字,曹克定定了定神,從入定中退了出來。
他讓余解與杜航二人跟著汪雨淺去追捕韓雪苼,到現在已經過去一兩月,杳無音訊。
三個築基修士抓一名鍊氣境修士,應該很快就會辦妥才對。
拖延到現在,曹克定大為疑惑。
而聽到只有餘解一人回來之後,曹克定心中咯噔一跳!
知曉抓捕韓雪苼的行動恐怕出了紕漏。
「宣他過來!」
說話間,曹克定散了功,起了身。
房屋之內凝固的空氣再度開始流轉,燃起的白色香菸也開始寥寥飄散。
「弟子余解拜叩師尊!」
「進來吧!」
莫問看著眼前低矮的禪室竹門,定了定心神。
曹克定畢竟是元嬰境修士,自己與他又是生死大敵。
事到臨頭,莫問總歸有些忐忑。
出於對化神丹藥與自己演技的自信,莫問心中只躊躇了片刻,便毫不猶豫的推門而入。
「弟子余解,見過師尊!」
曹克定那雙陰沉的眸子半睜著,瞥了一眼執禮而立的莫問,沉聲問到:
「余解,杜航呢?你二人怎麼沒有一起回來?」
莫問聽聞此言,猛地一抬頭。
蒼白的面色扭曲不定,眉頭緊皺,眼神兇狠而犀利的盯著曹克定,就連額頭上的青筋隱隱可見都隱隱可見。
「師尊,你要為杜航師弟做主啊!」
說道最後,莫問帶上了顫音,拖長了聲調。
語氣中透出了一股快要哭泣的腔調,好似悲戚到了極點,無法壓抑一般。
看著自己得意門生這般委屈而憤怒的樣子,曹克定心中絲毫不起疑心。
他緊盯著莫問,不慌不忙道:
「究竟發生了何事?」
莫問深吸了兩口氣,假裝平復自己激動的心情,隨即咬牙切齒的將自己一行人追捕韓雪苼的經過說了說。
前面的一切,莫問都是依著余解的記憶,照實在說。
如何與汪雨淺接頭,如何離開的神念山等等。
這些細節,坐鎮神念山的曹克定自然知道,與莫問說的分毫不差。
他也不嫌莫問囉嗦,雙眼半睜不睜的坐著,時不時的還點點頭。
「本來我們都快要抓到韓雪苼了,誰料想,誰料想半途殺出了個莫問!」
「弟子眼睜睜的看著莫問殺害了杜航師弟與汪雨淺,掠走了韓雪苼。」
「若不是弟子在外圍放哨,離得遠,恐怕也早已命喪那天殺的莫問之手啊!」
「師尊,師尊,你可要為我們做主,不能放過莫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