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往事舊恨

  這一劍太快,快到陳丹玉與宋玉塵根本沒有反應過來。

  紅色的劍芒消逝之後,尖利的劍嘯與狂暴的劍風才姍姍來遲!

  「轟!」

  遲來的劍風將陳丹玉與宋玉塵二人直接掀的倒飛出去,二人之後的邪物應聲分為兩半。

  「啊!」

  一聲包含憤怒的哀嚎響徹地下!

  「宋郎!」

  陳丹玉看著宋玉塵自三丈高的空中往下摔去,嚇得花容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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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要是掉下去,宋玉塵不死也沒了半條命!

  「呼!」

  幾乎是二人被劍風吹飛的同時,莫問的身形已經趕到!

  「擒龍勁!」

  莫問左手青白風穴炸開。

  面前五十丈內的一切被剛猛無鑄的天龍真氣一引,全都不由自主的朝著莫問倒流而來!

  放在鍊氣境時,莫問無法掌控擒龍勁的威勢,這一掌下去,宋玉塵與陳丹玉都要被吸成人干。

  但到了如今,莫問已經能精確把控每一分力道。

  陳丹玉與宋玉塵二人被擒龍勁牽引著,如坐浮舟,緩緩落在了地上。

  被截天劍氣一斷兩截,身負重傷邪物就慘了!

  「這是什麼邪功!」

  邪物只感覺自己體內的靈氣都在沸騰,迫不及待的便要透體而出。

  他被一股移山怪力鉗制住,開始不受控制、難以抵抗的朝著莫問緩緩滑去。

  邪物看著正冷眼看著自己的莫問,心裡自然知道,一旦被吸過去,自己會是什麼下場!

  「遁!」

  他一發力,想要融入泥土之中,但在擒龍勁近乎摧枯拉朽的刀刮下,他根本無法片刻自由。

  「啊!」

  淤泥邪物瘋狂的扭曲著,泥團的外面長出無數肉瘤觸手,脫體而出!

  「還敢使用解體之術,自尋死路!」

  這團淤泥邪物不知道什麼來頭,方才被莫問一劍重創分為兩截之後居然又癒合了。

  莫問猜想此物可能有解體融合的神通,冷聲一笑,手中的擒龍勁又厲害了幾分。

  那些被解體而出的小塊泥團剛飛出去,便被莫問的擒龍勁制住,倒吸了回來。

  莫問見狀,右手運起氣劍,氣劍如梭,幾個閃光之後,所有泥團都被輕鬆絞殺,被截天劍氣徹底湮滅。

  邪物見狀駭然,也不敢再妄行解體之術。

  「饒命啊!」

  被莫問的擒龍勁徹底鎖死的邪物看到自己距離風穴越來越近,自然知道死期將至。

  他再也不復之前的囂張跋扈,朝著莫問求饒連連。

  莫問默然不語,眼神死死地盯著邪物,手中的擒龍勁絲毫不見鬆懈。

  看到莫問這般冷酷無情,邪物也慌了神。

  他轉而朝著宋玉塵求救:

  「宋家兒郎,我是你先祖宋舍!」

  「你快救救我!」

  宋玉塵看著那團不斷扭曲,似乎是在苦苦掙扎的泥團,心裡萬般不情願承認自己的祖先居然是這麼一個怪物!

  但方才莫問那一聲爆喝,卻說這個怪物就是先祖宋舍,而且這怪物也確實愣了一下神,好似心中的秘密被喝破一般。

  這讓宋玉塵有些糾結,他有些猶豫的看了一眼那團在歪七扭八、涌動著想要逃離的淤泥,一時有些不知道如何是好。

  「若此人真是我先祖!」

  那我不是成了大逆不道?

  「不對!」

  「我先祖張舍與白君乃是捨己為人,救臨安城數十萬百姓於水火的神醫!」

  像是突然回過了神,宋玉塵指著怪物怒斥道:

  「豈是你這等為害一方的凶邪之物!」

  聽到這句話,怪物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般,哈哈大笑起來,聲音極盡譏諷之能事:

  「哈哈哈哈!」

  「為害一方?他們陳氏一族才是為害一方!」

  「他們陳氏一族的陳玉階,先是來臨安城拿凡人試藥,弄得方圓百里屍骸如山、生機斷絕。」

  「復又貪圖我妻子白蘞成精想要將她拿去做藥引,以我性命要挾逼她就範!」

  「可憐我妻,本是天地生養的善良魂靈,無拘無束的世外仙人,叫我一個肉體凡胎,害進了你們陳家的煉丹爐,落得個備受煎熬、一地灰燼的下場!」

  他對著陳丹玉怨毒憎恨的嘶吼:

  「我恨不得要生吃了你們陳氏一族!把你們拔骨抽髓,斬盡殺絕!」

  說到最後,怪物已經徹底瘋狂,滔天的恨意化作無窮的靈力之源。

  他叫囂著要衝破莫問的擒龍勁束縛,整個泥團繃成了一柄劍,如弓弦緊繃著在顫抖,歇斯底里的要去宰了陳丹玉。

  力道之大,甚至讓莫問的擒龍勁都有些擒拿不住

  一旁的陳丹玉聽到怪物的控訴,早已是面色煞白,嘴唇微顫。

  她一兩個月前剛到此地時,便聽莫問說過他自己關於白君廟傳說的推斷。

  彼時她並不相信,覺得莫問在異想天開。

  但是現在看來,莫問的猜想居然是真的。

  白君廟的傳說並不是什麼捨己為人的悽美愛情,而是修士為禍一方,搶奪千年化形靈藥的惡行!

  更要命的是,為禍的陳家修士陳玉階,就是她的太爺爺。

  一旁的宋玉塵聽到邪物那近乎喪失理智的咆哮,也被那股強烈的恨意所感染。

  他雖然沒有聽過莫問的推論,但看著怪物近乎泣血一般的控訴,再想想自己居然能在疫病之中獨善其身,心中也信了此人就是自己那本該化為黃土的先祖宋舍。

  「宋家兒郎,你居然還和陳玉階的後人在一起!你居然還要為了她去死!」

  莫問看到邪物越發瘋狂,甚至到了要自爆的境地,手中的力道更加重了幾分。

  擒龍勁倒灌之下,如一柄柄銼骨鋼刀,將邪物切割的支離破碎,化為幾大塊,朝著自己身前飛來。

  眼見逃生無望,死亡在即,邪物發出了一聲咬牙切齒的長嘯:

  「我恨吶!白君,我沒法給你報仇,我們的後人還要和陳玉階那老狗後人在一起!」

  「白君,白君!」

  「白君,我來見你了!」

  呼嘯到最後,怪物的聲音中居然帶出了幾絲柔情,好像是在輕聲的說著情話。

  血與淚一般的悽慘聲音讓宋玉塵與陳丹玉都生出了惻隱之心。

  莫問不為所動,眼神帶著殺機,右手的神危掌高高舉起。

  天龍真氣的恐怖掌力匯聚在了掌心,凝成了一塊龍威赫赫的氣團。

  只待怪物吸過來,便要將他挫骨揚灰!

  「不若饒了他一條......」

  「你閉嘴!」

  看到陳丹玉過來求饒,莫問的眸子一冷,朝著她怒喝道:

  「你們之間狗屁的恩恩怨怨我他媽不管!」

  「我饒了他?誰饒了放牛娃他老娘、誰饒了他妹妹,誰饒了宋山腳下二十萬冤魂!」

  莫問的眸子中閃著寒光,看的陳丹玉不寒而慄。

  「轟!」

  他一掌拍下,剛勁雄渾的天龍真氣帶著龍吟之聲,青白氣勁瞬間瞬間將那些泥團全部吞噬!

  宋舍在一聲哀嚎之後,帶著所有的不甘與仇恨,寸寸湮滅于天龍真氣的洗刷之下,化為灰燼。。

  看著宋舍就這樣煙消雲散,一旁一直未說話的宋玉塵走了過來。

  他蹲在了地上,抓起了地上那一些宋舍燃盡的白灰,放在了隨身攜帶的香囊之中。

  算是給這位先祖最後留下一點紀念。

  「嗯?」

  就在宋玉塵起身時,莫問卻看到了那些白灰中好似有一點黑色的閃光,像是什麼東西的反射一般。

  他走了過去,將地上的白灰吹開,卻發覺一枚指甲蓋大小的墨綠色水晶,正靜靜地躺在地上。

  莫問皺著眉頭,看著那深邃水晶,有些好奇這東西是什麼。

  能在他的天龍真氣下存活的東西可不多。

  他運起靈氣,將那枚水晶隔空收攝到眼前凝望著。

  還未及身,一股溫潤自然、古樸厚重的泥土氣息便撲面而來。

  此物顯然是一件難得一見的五行屬土的天材地寶!

  待寶物到了近前,莫問眯起眸子,仔細的打量著這顆水晶。

  那水晶雖小,但是卻有種深不可測之感。

  待到莫問沉心靜觀之時,他突然覺得這塊墨綠色水晶的極深處,透著著一股絕望的冰冷。

  它好似要將世間的一切希望都湮滅殆盡,以混亂與殺戮取而代之!

  莫問在這枚水晶那幽深處,似乎看到了瘟疫蔓延、血流成河、日月顛倒、乾坤亂序的末日。

  那裡到處都是無盡的折磨,遍地是腐爛的屍首。

  一片屍山血海的恐怖景象讓見慣了生死的莫問心底都在發顫!

  「這是什麼邪物!」

  他幾乎是強制著將自己的視線從黑石中拽了出來,差一點就要被這顆墨綠色水晶將意識全部吞噬!

  只幾個呼吸的功夫,莫問的背後都濕透了,額頭上全是汗水!

  一旁的陳丹玉注意到了莫問的舉動,也湊了過來,看向了那枚墨綠色水晶。

  「陳道友,此物你認得嗎?」

  莫問轉過頭,看著陳丹玉皺著眉頭打量,隨即眉頭一挑,眼中閃過一絲訝然。

  他知道陳丹玉應該是知曉此物是什麼。

  「邪壤!」

  陳丹玉一臉驚駭的往後退了一眼,額頭上冷汗之下,惶恐如同走了一遭地獄!

  顯然她如同莫問一般,差點被這墨綠色的水晶傷了神志!

  「邪壤!」

  這兩個字一出來,莫問的眼中閃過一絲神采,嘴角也拉出了一分微不可見的弧度。

  「世間竟真有此物!」

  土行靈力,滋養溫潤,厚載萬物,孕育生機。

  世上總有些土行靈力的厚重之處,被充滿怨念之力的殘魂所侵擾,再被恨意所激。

  要十分的機緣巧合,才能生出這等物極必反的邪壤!

  這宋山也並非什麼土行靈力濃郁之處,能養出邪壤這種邪物,實屬意想不到。

  莫問思忖了一下前後發發生的事,猜想這枚邪壤的出現,與自己有關,在心中暗自梳理事情的來龍去脈:

  「宋舍死後,想必他的魂魄因為恨意,並沒有如其他凡人一般消散,而是一直在宋山之中徘徊,帶著執念,一直在等著他的白君魂歸故里,再度團圓。」

  「久而久之,宋舍的那一縷殘魂在當地百姓的口口相傳中得以被念力加持,便成了如山川精魄一般的存在。」

  「宋山有了山靈,自然成了一片福地。」

  「但殘魂畢竟是缺損之物,時間一長,也會變的渾渾噩噩,失去神志。」

  「直到機緣巧合之下,天道再度為之點化天機,生出靈智。」

  「但自己殺了陳楓,讓已經成為山靈的宋舍嘗到了陳氏一族的血肉,喚醒了他那雋永的刻骨深仇。」

  「陰差陽錯間,自己竟然給他點化了靈智,讓他憑著本能一般的滔天怨恨,結合山靈之軀,演繹成了邪壤這等邪異之物,最終鬧出了這一出慘劇。」

  想通這一切的莫問嘆了口氣,這裡面的是非曲折太多,他也難以決斷。

  既然如此,莫問索性不去想他:

  「管他呢!能得邪壤,便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