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窗下偷聽

  莫問一路都在猜測此地的邪祟是白蘞精。

  但白蘞精的化形是個女人,斷然不會用這種粗重黏膩、呼吸極重的男人嗓音。

  這讓莫問心裡一下子沒了底。

  宋玉塵與陳丹玉二人悠悠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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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丹玉畢竟是修士,她醒來的要快得多。

  眼睛一睜,立馬祭出一件拳頭大小、泛著藍白色光芒的寶珠出來,浮在空中,警惕的看著石桌對面那東西。

  「你是誰!」

  莫問看到陳丹玉臉上突然泛出了一種即為驚詫的表情。

  她眉頭深鎖眼睛瞪大,齜牙咧嘴間帶了點嫌棄。

  好似面對著什麼極為噁心的東西。

  「我是誰?哈哈哈!」

  「啊,你是陳氏後人吧?啊?你身上那股陳家人的惡臭我隔著老遠就能聞出來!」

  「也只有你們姓陳的這群狗東西會這麼臭!」

  那粗噶的嗓音調門登時高了起來,好似沼澤在沸騰,咕嚕咕嚕個不停,冒著熱氣與令人作嘔的腐爛味。

  那氣味如同是糞便裡面浸泡著死去的動物屍體,又經過了七日烈陽的暴曬。

  傳到屋外,讓莫問覺得有些頭暈眼脹。

  「看來這傢伙和陳氏有仇啊!」

  莫問定了定神,將那股噁心的感覺趕出體外,如同一尊雕像一般立在原地,一動不動。

  陳丹玉聽到這句話也知道遇到了自己仇家。

  「閣下到底是誰?我與閣下無冤無仇!」

  她一邊蹙著眉頭與那人周旋,手中卻玩起了偷襲。

  說話間那枚藍白色法球便化作一道精光,朝著對面狠狠的打了過去。

  陳丹玉的突然出手很是老辣,深得出其不意的精髓。

  面上絲毫看不出要動手的意思,動作也是極為迅捷,看得出來,也是深諳此道的老手。

  但是對面的動作更快!

  陳丹玉的法球剛飛出去,只一眨眼,一道墨綠色真氣凝結而成的綠色飛針便瞬間將流光洞穿。

  那藍白法球被射穿之後當即停了下來,顏色轉瞬而成一片墨綠之色,好似被那真氣腐朽了一般,靈氣消散,從半空中摔在了石桌上。

  「啪嗒!」

  一聲清脆的聲響後,堅固的法球如豆腐一般,摔成了一堆粉末。

  綠色真氣凝結的飛針去勢不減,在陳丹玉驚懼的眼光之中扎進了她的左肩,透體而出!

  「噗!」

  飛針帶著一大塊血肉飛了出去,濺在了她身後的牆上!

  陳丹玉收了這一記重擊,登時面色慘白的倒著靠在了牆上。

  莫問看著那道凝練的飛針一舉擊潰藍白法球,心裡有些吃驚。

  那枚藍白法球是陳丹玉這等世家大族的嫡系弟子所用,品階不會低到哪裡去,起碼也是先天法器。

  法器作為對敵之物,何其堅固?

  一般的真氣根本不能動搖其分毫。

  莫問手中的四門真氣天龍、截天、赤陽、寒魄。

  能說將法寶直接拍碎的,恐怕也只有天龍真氣能辦到。

  截天劍氣許能將法寶截斷,但如這般將之直接化為齏粉也做不到。

  很顯然,石桌對面那人練就的真氣之威,不下莫問,這讓莫問心裡加了萬分的小心。

  「你們這群姓陳的蟲豸都一個卑賤的德性,無恥下流,只會耍這些見不得人的卑賤手段!」

  縱然是隔著牆壁,莫問都能感受到石桌之後那個人是如何的咬牙切齒。

  眼下他並不知道對面是誰,不知底細。

  縱然陳丹玉受了傷,他也沒有貿然出擊。

  正在這個當口,一直沒醒過來的宋玉塵晃悠悠的醒了過來。

  陳丹玉看到宋玉塵的眸子張開,心中苦澀不已。

  陳氏高朋滿座,家大業大,但樹大招風,仇家也多如牛毛。

  眼前此人自己並不相熟。

  但毫無疑問,此人與陳家有著血海深仇,之前來此的陳家弟子恐為其所害。

  如今自己落入敵手也難逃一死。

  只可惜了自己的宋郎,被自己牽連,白白送了性命。

  宋玉塵原本和陳丹玉在白君廟前互訴衷腸,你儂我儂,轉瞬之間地動山搖自己眼前一黑。

  等到醒來時,自己已經躺在了一處陌生的地方。

  有些摸不著頭腦,雙手撐著床榻便準備起來。

  這一撐,卻發覺手掌滑溜溜的撐不住,沾滿了黏糊糊的溫熱。

  宋玉塵是大夫,自然知道這是血。

  他並未驚惶,抬手一看,滿手掌的暗黑色血跡。

  順著手掌的縫隙,他看到了自己的婉玉姑娘面色慘白的靠著牆,左肩處血紅一片。

  鮮血順著她的肩膀往下流淌,侵蝕了她身上的袍子,流到了床板上。

  原本還算鎮定的宋玉塵面色刷一下就白了。

  「婉玉!」

  一聲大叫後,宋玉塵從床板上彈了起來,衝到了陳丹玉的身邊,開始找東西給她包紮傷口。

  「沒什麼大礙的,宋郎!」

  陳丹玉是修士,眼下能讓凡人昏厥的重傷只是看起來比較悽慘,但對她來說確實不算大礙。

  宋玉塵哪裡聽得進陳丹玉的話。

  他急的滿頭是汗,一邊將腰帶解下來給陳丹玉包紮止血一邊焦急不安道:

  「這還沒什麼大礙,婉玉,你啊!怎麼搞的,傷這麼重!」

  宋玉塵是如此的專注,以至於他全然不知道屋子外面還有第三個人。

  陳丹玉看著對面的仇家,又看了看低著頭給自己處理傷口的宋玉塵。

  想到二人以後的遭遇,想到自己的宋郎,她鼻頭一酸,竟落下了一行淚。

  看著自己的腰帶不夠用,宋玉塵便讓陳丹玉按著傷口。

  他抬起頭,看到陳丹玉的眼淚面色不僅一怔,以為陳丹玉疼的厲害。

  也是,這麼大一個窟窿,能不疼嗎?

  他將自己的袍子撩了起來,小心翼翼的給她擦了擦,隨即湊到了陳丹玉的面前,擠出了一絲笑容,柔聲勸慰道:

  「沒事的,婉玉,我是大夫,你等著!」

  說罷,他便火急火燎的轉身滑下了木床,準備找找有什麼包紮能用得上的東西。

  這一轉身,莫問便聽到了一聲悽厲的尖叫!

  「啊!」

  宋玉塵嚇得一哆嗦,腿一軟,站都沒站穩,跌坐在了床上。

  他眼睛快要瞪出來,蠟燭的火光在他眼中不安的跳動。

  「你,你是什麼東西!」

  宋玉塵指著對面的東西,聲音都帶著顫抖。

  畢竟是肉體凡胎,第一次見到這些山野精怪,沒被嚇暈過去,就算是宋玉塵膽子大了。

  「嘿嘿,我是什麼東西?」

  「要你命的東西!」

  這一聲獅吼,將桌上的蠟燭都震滅了。

  「呼!」

  對面之物一施術,蠟燭復又燃起,昏黃滿屋。

  宋玉塵哆哆嗦嗦的站起了身,朝前走了兩步,呼吸急促的看著對面:

  「滾!滾出去!」

  「我可不怕你,我告訴你,我也是學過功夫的!」

  說罷,他拼盡全力,將拳頭握了起來,一副嚴陣以待的樣子。

  「你敢過來試試!」

  他那副色厲內苒的樣子,讓對坐之物放肆大笑:

  「哈哈哈!蠢材!」

  說罷,對坐之物凌空拍出一掌,一道透明的靈力朝著宋玉塵的胸口拍了下去。

  「哎!」

  宋玉成胸口一悶,如同被人拿錘子狠狠的來了一下,跌坐在地,一口氣沒喘上來。

  「嗬!」

  他趴在地上,如同拉風箱一般的倒吸著涼氣,身體打著擺子,眼看就要窒息而亡。

  「不要!」

  陳丹玉自己受傷時都不覺得有多難受,看到宋玉塵被打,心裡跟刀割一般!

  她衝到宋玉塵身邊,將他扶起,運轉起靈氣到他體內。

  一股清涼之意順著宋玉成的喉嚨淌了下去,瞬間將他的氣道全部打通。

  「哈!」

  宋玉塵這才回過命來,顫抖著長出了一口氣。

  看到宋玉塵無恙,陳丹玉長出了一口氣。

  她看著大口大口呼吸的宋玉塵,將頭別了過去,看著對面的東西,哀求道:

  「你對我們陳家有仇,我任殺任剮。」

  「求你放了他,他只是個無辜的凡人!」

  「哼,能跟你們陳家人走在一起的,又是什麼好東西,都該殺!」

  說話的功夫,宋玉塵總算是回過了神。

  他只是個凡人,此前連個受了籙的正經道士都沒見過,更沒見過什麼法術神通,只是在書本上看過一些凡人對修士的奇想。

  受了一次重傷之後他才意識到,那些之前自己不屑一顧的鬼神之物,居然在他眼前成了真!

  這讓他難免有些驚恐,一時不知所措起來。

  但聽著陳丹玉在旁邊說著什麼陳家有仇,為自己求饒,宋玉塵卻覺得如晴天霹靂一般!

  「婉玉,你不是信方嗎?怎麼又姓陳了?

  「你跟這種鬼物怎會有糾葛,你是誰!」

  問到最後,宋玉塵的情緒都有些激動,一雙溫眸之中顫動著被欺騙的憤恨卻又夾雜著一絲可憐。

  陳丹玉怕的就是這個。

  面對著的聲聲責問,她心虛的低下頭,不敢去看宋玉塵。

  她當初百般哀求莫問在宋玉塵面前不要暴露身份,就是怕有一天,宋玉塵意識到自己一直被矇騙而恨他。

  「哈哈哈哈!你們陳家人果然都是一個貨色,除了騙人,除了欺世盜名,你們還會什麼!」

  看到陳丹玉這般模樣,對坐之物顯然極為暢快,就連說話都清晰了幾分。

  陳丹玉本就難過,一聽到對坐之物戳到自己痛處,再也不見往日的精明強幹,只是低著頭,不說話。

  看著陳丹玉那副泫然欲泣的可憐模樣,宋玉塵心底一陣火氣!

  他怒目圓瞪,指著對坐之物毫不客氣的大聲怒斥:

  「我和婉玉之間的事,有你什麼說話的地方,你給我閉嘴!」

  這一聲怒喝把莫問與陳丹玉嚇了一跳。

  「我滴乖,我都不敢惹他,你到底是膽子大還是一根筋!」

  莫問眉頭一皺,心裡有些提心弔膽。

  若是對坐之人發飆,要取宋玉塵的性命,那他不出手也得出手了!

  對坐之物可能也沒想到,一個凡人,領教了自己厲害,還敢這麼對自己不敬,一時之間居然也沒回話,

  莫問估計他也傻眼了。

  「好!好!」

  對坐之物連說了兩句好字,語氣平淡,尤帶著森森寒氣,顯然是憤怒到了極點。

  「小子,你有種!」

  說罷,又是一掌靈氣朝著宋玉塵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