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清月這一夜幾乎無法入眠,一直在偷偷的注意著那個男修。
她一直生怕那個男人有什麼非分之舉。
實在撐不住了就眯一會兒,迷迷糊糊睡著,又突然驚醒。
她實在沒辦法放下戒備。
雖然知道自己手無縛雞之力,真要那個男人用強她也無可奈何,但就是沒有辦法安然入睡。
就這樣睡著,驚醒然後再睡著,再驚醒。
但這次醒來,她沒有看到那個在洞口打坐的身影。
只有些茅草將洞口封住,些微有些日光稀碎的照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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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清月躺在只有一人的洞穴里,長嘆了一口氣,心裡亦安心了不少。
那個男人給她的壓迫感太深了。
和他呆在一起感覺心裡沉甸甸的,不舒服。
誰知道那個男人什麼時候獸性大發,那時候可就糟糕了。
「他是走了吧?」
凌清月默默地問著自己,她不知道那個男人到底是走了還是暫時離開。
「最好是走了,別回來了!」
凌清月這樣想著,整個人又沉沉的睡去。
這次她睡得相當安心。
「沙沙沙」
一陣窸窣聲從草叢中傳來。
凌清月這次睡得極沉,這輕微的沙沙聲並沒有吵醒她,她只是皺了一下秀眉,並沒有醒來。
「沙沙沙」
「沙沙沙」
這聲音越來越響,越來越近。
「嗯!」
凌清月的俏臉睡得通紅,她不耐煩轉了個身,用寬大的衣袖將耳朵遮住。
「沙沙沙!」
「沙沙沙!」
「沙沙沙!」
那聲響越來越響,此刻已經在洞內有回音了。
凌清月突然感覺眼前出現了刺眼的光芒,照的她隔著眼皮都能感覺到亮。
她不得不睜開眼睛了。
而這時,她才終於看到,一隻水桶粗的蟒蛇居然已經把腦袋伸進洞裡面了!
那蟒蛇盤曲著向洞內緩慢的爬行著,大半身子還在洞外。
原來剛剛的沙沙聲就是這隻蟒蛇穿過草叢的聲音。
看著蟒蛇那猙獰的蛇頭和分叉的蛇信子,凌清月剛有點血色的臉色又變成了刷白,睡意被嚇到了九霄雲外。
她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讓自己叫出聲。
這種雲蟒的習性她在書上看過,視力極差,全靠聽覺和嗅覺捕食。
凌清月強迫著自己鎮定下來,她一邊慢慢的半坐起來,一邊腦子飛快的運轉:
「只是一隻動物罷了,放心,放個火球術就能嚇走了!」
想到這裡,凌清月深呼吸了幾口氣,準備運轉真氣。
這一運轉,凌清月只感覺一股股劇痛從體內傳來。
她再一內視,卻發現體內空空蕩蕩,沒有絲毫真氣,自己好似筋脈寸斷。
這一吃痛,別說施放法術,就連半坐著都做不到,她一下子又疊在了草堆上。
「呼!」
一聽到凌清月發出的動靜,那隻雲蟒的蛇頭嗖的轉了過來,朝向著凌清月,那猩紅的蛇信子在瘋狂的吞吐著。
凌清月只感覺雲蟒頭上那兩隻早已退化為白點的眼睛在盯著自己,登時嚇得再也不敢動彈。
「嘶!」
那雲蟒朝著凌清月又爬了一段,此時,雲蟒的蛇頭已經碰到了凌清月身下的乾草堆了!
她甚至能聽到雲蟒的蛇信子吐出來時的嘶嘶聲,看得到雲蟒身上那交錯有致的鱗片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凌清月的身子顫抖著,她現在真的無計可施了。
那隻雲蟒的蛇信子距離她的腳只有幾寸遠了!
只要被蛇信子碰到,那自己很快就會被雲蟒困住,然後被雲蟒活活折斷,最後被整個吞下!
她從小到大都被人當做掌上明珠對待,身邊從來不缺靈寵,這種普通的動物在她眼裡和螻蟻沒什麼區別。
她做夢也不會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會被這螻蟻吃掉!
這時的她也顧不上再去討厭莫問,心裡吶喊道:
「你快回來啊!」
凌清月甚至能聞到雲蟒蛇信子帶出來的腐臭味了。
她一動也不敢動,臉色煞白!
而就在這時,那雲蟒的蛇信子也碰到了凌清月的褲管。
雲蟒原本貼著地的頭突然抬了起來,它已經知道凌清月在哪兒了。
下一秒,在凌清月絕望的眼神中,雲蟒一改之前的慢吞吞,身子一扭,整條蛇竟然直接就將凌清月卷了起來!
「啊!」
凌清月知道此時出不出聲都無所謂了,感受著身上蟒蛇那光滑的鱗片划過。
她無計可施,只能歇斯底里的叫嚷著,希望能讓那個男修士聽到。
那蟒蛇越困越緊。
還不到幾個呼吸,凌清月只感覺自己的肋骨被折斷了兩根,就連脊椎都在支支作響。
她的胸腔已經被壓迫的無法吸氣,只要再過兩三個呼吸,她就要被這蟒蛇給困殺了!
就在此時,凌清月突然感覺自己的身子一輕。
那條要命的蟒蛇突然從自己的身上飛了出去,狠狠地被甩出了洞穴!
那個修士回來了!
凌清月摔在了草堆上,斷掉的肋骨此時鑽心的痛,她一邊貪婪的呼吸著空氣一邊又痛苦的叫出了聲。
莫問上前彎著腰,朝著凌清月的上腹部壓了壓,點了點頭說道:
「肋骨斷了兩根,問題不大。」
凌清月劫後餘生,看到莫問來檢查傷勢,再也忍不住,帶著哭腔怒吼道:
「你幹嘛去了!啊啊啊啊啊!」
「我差點就死了!」
莫問被她吵得腦殼疼,幾度想要出口呵斥,但最後還是忍住。
他掏出了一道符籙,施術將凌冰清的肋骨給治好,隨即坐在了她的旁邊問道:
「這寒天冰境出去的法子你可知道?」
寒天冰境?
凌清月聽到這四個字,低下的眼眸頓時一亮,心臟止不住的狂跳,被雲蟒吞噬的惶惶不安瞬間煙消雲散。
她暗喜道:
「不管如何,終究還是來了這個地方!」
凌清月並沒有回答莫問的問題。
她抬起一雙水銀般靈動的眸子看向莫問,臉上又恢復了莫問之前見過的那般清冷。
「你究竟是誰?為什麼也會在這寒天冰境!」
「我是誰不重要。」
莫問站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凌清月,緩緩道:
「你應該清楚你的傷勢,拖延不得,眼下最要緊的就是如何出去。」
「這鬼地方妖獸橫行,靈氣卻稀薄到近乎斷絕。」
「再呆在這地方,你的修為保不保得住另說,恐怕性命也堪憂!」
凌清月聞言眼神一暗,默然無語。
她知曉莫問所言非虛。
不知道是受了什麼重傷,她體內的經脈慘不忍睹,幾乎寸寸斷絕。
如今的她別說呼叫靈氣,施展術法,就連簡簡單單的站起來走路,她都做不到。
能活下來已經是個奇蹟了。
她自己根本無法醫治這種全身經脈斷絕的重傷。
只有回到七洲之地,讓宗門內那位金丹境丹道宗師出手恐怕才能治好。
若不能及時得到醫治,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些斷絕的經脈會而逐漸萎縮。
恐怕拖延個三年五載之後,她就徹底成了一個廢人了!
莫問看著凌清月臉上陰鬱的神色,準備再添一把火:
「告訴我,寒天冰境怎麼出去,我保證帶你離開此地!」
雙管齊下,莫問相信凌清月一定會答應他。
「不!」
出乎莫問的意料,凌冰清居然一口回絕了她。
她躺在乾草堆上,無力道:
「你一旦知道了如何出去,就一定會殺了我!」
莫問眉頭一皺,他確實是這麼想的。
但是他沒想到,這個凌清月居然會看穿他的心思。
他自認自己並未在表情上漏出什麼馬腳。
「絕無此事!我雖然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答應了帶你出去,就一定會帶你出去!」
凌清月仰著頭,看向了信誓旦旦的莫問,突然輕笑出了聲:
「帶我出去,帶我屍體出去也是帶我出去啊。」
想到昨晚莫問給自己療傷的畫面,凌清月咳嗽了一聲,勉強搖了搖頭:
「你這人,既不會被女色所動,心性又如此隱忍,對自己都近乎冷酷無情,況乎他人?」
「之前我在白毛嶺,也見過你的狠辣手段!」
「似你這等心狠手辣的陰沉之人,恐怕從我口中知道出去的法子之後,會眼睛都不眨的除掉我這個累贅。」
「是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