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舒默然不語,這兩年她也試圖聘請安保人員,可又不敢輕易聘請保鏢引狼入室,她怕紀臨江無孔不入的在她身邊安插人監視她,就像小翁那樣,最後她將自己的多疑歸類於被害妄想症,畢竟那時候她以為紀臨江死了。
保鏢怕她多想,急忙補充,「閔小姐您不用擔心,寧助理交代了,等紀臨江的量刑塵埃落定,我們就撤,不會長期在這裡。」
半晌,敬舒算是接下了宋司璞這份人情,她給宋司璞發消息道了謝,隨後對那兩名保鏢說,「你們站在這裡客戶會害怕,我店裡缺員工,不如幫我干點活兒,我會單獨發工資給你們。」
兩名保鏢面面相覷,頷首答應。
老誠說,「看來拉攏宋司璞作為一重保障,是正確的選擇,東哥說的沒錯,宋司璞吃軟不吃硬,遇弱則弱,遇強則強,這人不算壞透,有他幫忙抗衡紀臨江,咱們多少還能喘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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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舒點頭,「一會兒我買點東西去醫院看看他。」
她並不牴觸宋司璞安排人過來,若是放在以前她或許會認為宋司璞這是監視她,可是他昨天剛做完手術,還能及時趕到酒店讓她有機會擺脫紀臨江,無論他出於什麼心思,敬舒對他的芥蒂多少放下了些許,隱約感受到他一絲絲罕見的善意。
敬舒換了身長袖大一號的黑色t恤,下搭長款寬鬆一點的牛仔褲,外罩透明輕紗防曬衣,她將長發散落下來,遮住頸項上斑駁的吻痕以及耳後曖昧的痕跡,似是依然覺得不夠,她又系了條絲巾,戴上墨鏡,將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半點不露出那些痕跡。
買了些水果和補品前往醫院,有些事或許宋司璞知道的內幕更多,關於紀臨江的伏法和量刑,宋司璞應該知道點什麼,甚至比金頤知道的多,畢竟金頤的爸爸為了保護他,幾乎全方位將他踢出了這件案子,杜絕了相關信息傳進他的耳中,她並不想將金頤牽連進來,畢竟陷得越深就越危險。
此時,寧助理正低聲對宋司璞說,「那個孩子這兩天不吃不喝,倔的很,只知道哭喊爸爸媽媽,恐嚇威脅誘哄都沒用,就是不肯吃,再這麼下去,估計要餓死了。」
宋司璞靠坐在床頭看書,漠然良久,「帶來我這裡。」
寧助理當即打了一通電話,讓人悄悄把孩子帶來醫院。
寧助理掛了電話,臉色有些難看,「這兩天我被人盯得很緊,就連我老婆孩子都被盯上了,宋總,你要利用這孩子做什麼就趕緊做,紀臨江沒多少耐心!」
見宋司璞沒說話,寧助理說,「看樣子,閔敬舒還不知道小叮噹在我們手中,紀臨江沒讓她知道,若是知道了,八成來鬧翻了。」
「你老婆孩子另作安置了麼?」宋司璞問。
寧助理點頭,「自是安置妥當了,只是擔心紀臨江出其不意,他這個人心很深,就算是你爺爺坐鎮,也不好對付,沒想到他真從我下手。」
宋司璞翻了一頁書,沒回答,便聽外面有人急匆匆走了進來,「宋總,閔敬舒來探望你了,說是感謝你……」
「啪」的一聲,宋司璞皺眉合起了書,「說我在休息,不見。」
「人都到門口了……」
宋司璞迅速躺了下去。
敬舒拎著水果籃走進病房時,宋司璞戴著黑色的眼罩躺著休息,被子規規矩矩蓋在胸口,像是熟睡著,臉面微微朝著牆。
敬舒靜悄悄將果籃放在桌子上,在床邊坐下,問寧助理,「他的傷怎麼樣了?」
寧助理職業禮貌,「不礙事,需靜養,勞您掛念。」
敬舒靜坐許久,見宋司璞一時半會兒醒不過來的樣子,她的視線落在枕頭旁的文件上,一大摞翻過的項目文件上面壓著一本張愛玲散文集和一本哲學書籍《社會契約論》。
書籤微卷,看樣子書籍常翻,她知道他愛看書,沒想到經歷這麼多事,依然保持這個習慣,敬舒低聲,「那晚的事情,謝謝你們了。」
寧助理說,「閔小姐無需感謝我們,我們並不是為您而去的,宋總守株待兔這麼多年,就是為了守到紀臨江出現,一切只是巧合,您勿做他想。」
敬舒聽出了話語裡的生分,她靜靜起身離開。
等她走遠了,宋司璞揭開黑色的眼罩,「走了麼?」
「走了。」
宋司璞小心翼翼重新坐起身,掀開被子看了眼,剛剛躺得太急,傷口又出血了,他輕輕皺眉。
「宋總,你躲她做什麼?」寧助理低聲,「既然對她避之不及,那就對她狠點,讓她別打你的主意,她接近你,無外乎想利用你幫她對付紀臨江。」
宋司璞沒言語,坐起身大動作丟開被子,將被血染紅的紗布輕輕扯了一下,正要說什麼。
適逢敬舒想起自己忘了遞紅包,她特別客氣的準備了一個探病用的紅包,於是她又折返,走到病房,便看到宋司璞已經坐了起來。
宋司璞一抬頭,便看到敬舒站在門口。
他微微皺起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