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破綻·加莉亞的猜想
殺，還是不殺？
當面對著近在咫尺的泰瑞納斯時，薛煥陷入了艱難的抉擇。
現在守衛在老國王身旁的只有兩名守護騎士，如果自己利用瞬發的邪能法術，可以不費吹灰之力殺掉泰瑞納斯，國王一死，群龍無首的洛丹倫帝國就很有可能會在頃刻間崩塌。
但這樣一來，暴露身份的自己也插翅難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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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目前只有兩名守護騎士，但這裡畢竟是洛丹倫腹地，日夜值守在殿外的騎士可以說是數不勝數，而且最關鍵的一點是——他力量的源泉之一，魔劍霜之哀傷並沒有攜帶在身上！
這樣一來，即便是自己能夠利用邪能法術擊殺泰瑞納斯，但失去死亡之力的自己，將會陷入重重包圍的境地，下場可能會更加悽慘。
略作思量之後，薛煥便立刻放棄了這個打算。
而事實證明，薛煥臨時所做的決定是對的，因為下一秒，兩道熟悉的身影就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此時的阿爾薩斯也換上了一身簡約的藍色居家長袍，即便是褪下了厚重的甲冑，年輕的阿爾薩斯依舊威風凜凜，王子的腰杆挺的筆直，眼神煥發著熠熠光芒。
而阿爾薩斯身旁冷艷的絕色美女更是引起了薛煥的注意——身為洛丹倫王室公主的加莉亞，擁有著常人不可企及的高貴氣質，同時，於她女性身份不符的，過人的智慧和謀略也被薛煥所深深忌憚。
記得當初在赫爾要塞，這位人類公主的每一句話，都無不窺視著自己的內心世界，絲毫不給自己抗爭的餘地。
與尚武的阿爾薩斯不同，或許善於洞察敵人內心，並針對性的謀劃定策，正是這女人的強項。
也正是因為這樣，在啟程前往洛丹倫之前，薛煥便將加莉亞列為了這次計劃的頭號大敵，這位洛丹倫公主給他帶來的壓力，絲毫不亞於阿爾薩斯。
可以說，這次煽動洛丹倫內亂的計劃的勝負手，全在薛煥與加莉亞之間。
不過，這一次的薛煥更加強大了。
這不僅僅是指力量…
拋開了所謂的正義，和道德的約束力之後，如今的薛煥絕不會像以前一樣優柔寡斷，任由他人擺布。
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你們終於來了。」
老國王低沉的聲音將薛煥從思緒中拉了回來。
他抬起頭，發現不知什麼時候，老國王已經從座位上站了起來，走到了自己的身前，而在泰瑞納斯身後，英俊的阿爾薩斯正一臉微笑著打量著自己。
「請允許我再次向您介紹。」
老國王用手輕輕拍打了一下阿爾薩斯的肩膀，眼神中飽含著驕傲，「這就是我唯一的兒子，阿爾薩斯，烏瑟爾那傢伙的徒弟，洛丹倫帝國未來的希望，相信奧狄瑞卡領主你在這之前已經見過他了，或許在以後的日子裡，你們會相處的更加愉快。」
從泰瑞納斯驕傲的語氣，和欣賞的眼神看得出來，老國王對自己的兒子寄予著殷切的期望。
在北鋒要塞那段日子裡並沒有磨練阿爾薩斯的性格，但在第二次獸人戰爭過去的短短一年內，泰瑞納斯驚訝的發現，自己的兒子變了。
變得不那麼衝動莽撞，反而更加成熟和穩重，這樣的阿爾薩斯，才是自己最理想的繼承者，能帶給洛丹倫光明未來的國王。
「你好，阿爾薩斯。」
「我很榮幸，奧狄瑞卡。」
阿爾薩斯笑著說道：「想不到您還記得我們的約定。」
兩人的手重重的握到了一起，相視一笑。
再次笑著拍了拍阿爾薩斯的肩膀之後，泰瑞納斯移步到了加莉亞身邊。
一頭褐色長髮的加莉亞此時看起來並不是很高興，她身披著和阿爾薩斯一樣的貴族長袍，頭戴一頂珠玉桂冠，低垂著眼瞼，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但泰瑞納斯卻沒有注意到自己女兒異樣的神情。
畢竟在他的眼裡，加莉亞從小就是如此，不喜歡說話，更不喜歡與其他人有太多的交流，比起貴族女孩兒們喜歡的社交舞，她更喜歡一個人安靜的看書和思考。
對此，泰瑞納斯早已見怪不怪了。
老國王摸了摸加莉亞柔順的秀髮，帶著和介紹阿爾薩斯時同樣熱情的語氣，朝著薛煥介紹道：「加莉亞，我可愛的小公主。」
「您好，美麗的公主，能認識您是我的榮幸。」
薛煥嘴角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他走上前，微微躬身，拉過加莉亞冰冷的右手，試圖親吻後者的指尖，這在貴族圈裡是個眾人皆知的禮儀。
微微低下頭，薛煥冰涼的嘴唇輕點了一下加莉亞的指尖，隨後立即放開了女孩兒的玉手，而在這短暫的過程中，加莉亞始終冷凝著臉，不發一言。
對上女孩兒漆黑深邃的眼神，薛煥沒有任何畏懼，兩人的接觸也令整個大廳頓時充滿了尷尬的氣氛。
「很高興認識您…奧狄瑞卡領主。」
冷冷的聲音從女孩兒嘴裡蹦出來，任誰都感受得到，這不過是加莉亞應酬的敷衍之辭。
阿爾薩斯看了看冷傲的姐姐，又看了看一臉笑意，絲毫不為所動的薛煥，忽地皺起了眉頭。
自己的姐姐，難道…厭惡奧狄瑞卡領主？
突如其來的想法令阿爾薩斯有些摸不著頭腦。
在此之前，姐姐應該沒有見過這位來自奧特蘭克的貴族領主吧，畢竟從小到大，喜歡研究政治，閱讀的姐姐，幾乎從來不參加各個王國之間舉行的聯誼舞會，這也使她失去了認識各個貴族家族繼承人的機會。
「先請就坐吧，奧狄瑞卡領主。」
關鍵時刻，泰瑞納斯發話了，老國王低沉的聲音震盪在大廳內，充滿著令人無法抗拒的力量，這種威嚴是經年累月積累而成。
沒有人敢反駁老國王的建議，泰瑞納斯及時的插話也緩解了大廳內尷尬的氣氛。
接下來的時間，除了一直沉默寡言的加莉亞之外，其他人都相談甚歡，高居主位的泰瑞納斯不時暢談著洛丹倫美好的未來，而滿頭金髮的阿爾薩斯也時不時的朝著薛煥敬酒。
表面上迎奉兩人的薛煥其實在心底時刻提防著一言不發的加莉亞，不過目前看來，這名睿智的公主沒有任何異樣舉動。
這期間，趁著所有人都微醉時，一向沉穩的老國王竟不顧阿爾薩斯和加莉亞驚異的目光，提出了讓薛煥擔任奧特蘭克國王的建議。
這個近乎於瘋狂的舉動讓薛煥的腦子一陣抽搐，他直視著泰瑞納斯殷切的目光，腦子卻在飛速的運轉。
暫且先不論這是否是泰瑞納斯另一種形式的試探，但就目前而言，他的目標仍是腐蝕洛丹倫上層領導。這老傢伙打著什麼如意算盤他暫時無法揣測，為了避免計劃出現偏差，此時他必須阻止一切可能導致計劃失敗的因素。
況且說的好聽，什麼奧特蘭克領主，現在那裡除了一片廢墟之外，還剩下些什麼？
說白了，若是真的到了那種地方，恐怕除了一個「奧特蘭克國王「的頭銜之外，他將不會得到其他任何利益。
這種為他人做嫁衣的事情，他怎麼會去做？
快速的分析完利弊之後，薛煥禮貌的微笑道：「非常感謝泰瑞納斯陛下的看重，但關於這件事，我想先考慮一下。」
看薛煥有些不情願的樣子，泰瑞納斯也沒有過於逼迫，而是快速終止了這個話題。
除了中間這一段不怎麼愉快的插曲之外，歡悅的氣氛一直持續到凌晨時分…
夜色漸沉。
在目送阿爾薩斯送走薛煥之後，泰瑞納斯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了書房。
今晚的說服計劃進行的並不順利，他本想趁熱打鐵，將奧狄瑞卡一舉推上奧特蘭克國王的位置，這樣一來，會更加鞏固自己對於奧特蘭克的控制權。
要知道，在這一年多以來，對於新的奧特蘭克國王的人選，一直是各個王國爭論不休的話題，泰瑞納斯也為此傷透了腦筋。如果能順利將奧狄瑞卡推舉上位，這樣一來，既可以堵住所有人的嘴巴，同時又可以加強對奧特蘭克的控制權，簡直是一舉兩得。
一切都如泰瑞納斯的計劃般進行，卻不曾想在關鍵時刻，對方竟一口回絕了這個提議…
老國王輕輕揉了揉太陽穴，看來自己仍舊是低估了這個奧狄瑞卡領主，不過既然他人在洛丹倫，那麼自己總有其他機會去讓他妥協。
想罷，泰瑞納斯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而當他正準備就寢時，卻聽見門外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陛下…」
熟悉的聲音透過厚木門傳了進來。
「有什麼事嗎？瑞克？」
泰瑞納斯眉頭輕皺，老國王心裡非常清楚，如果不是什麼重要的事，身為宮廷總管的老瑞克，絕對不會選擇在這種時間點打擾他的休息。
「陛下，加莉亞公主求見！」
「哦？！」
老國王驚疑一聲，隨後他將脫了一半的貴族華服重新穿戴整齊，朝著門外淡淡說道：「讓她進來吧。」
「是…」
門外的聲音逐漸消失。
而在片刻之後，一身貴族長袍的加莉亞出現在了泰瑞納斯面前。
「你今天好像不太高興，讓我猜猜…是因為奧狄瑞卡領主？」
知子莫若父，從小在泰瑞納斯身邊長大的加莉亞自然也不例外，老國王一句話就點破了她的心思。
「是的！」
加莉亞毫不避諱的點點頭，她緩步走到泰瑞納斯身邊，自從晚宴結束以來，她皺起的秀眉從未舒展，「或許父王沒有發覺，但我覺得那傢伙十分可疑。」
「嗯？」
泰瑞納斯摸著自己花白的鬍子，看了一眼眼神凝重的加莉亞，低聲說道：「關於這件事，說說你的想法吧，加莉亞。」
對於自己女兒的智慧，他從不懷疑，在某些方面，加莉亞甚至顯示出了高於自己的看法和獨到的見解。
「是，父王！」
點點頭，加莉亞垂下眼瞼，輕輕托腮，說出了自己的疑慮：「據我所知，奧狄瑞卡領主是一名驕傲，甚至可以說極度重視權利和領土歸屬的人，這種狼子野心的傢伙，很難想像他會主動投靠父王。」
頓了一下，加莉亞眼神中透著一絲不解，接著說道：「其次，如果他真的有心歸附於洛丹倫，那麼當初第二次獸人戰爭結束之時，才是最好的時機。而在獸人戰爭結束以後的這段日子裡，父王的態度也非常明確了，那就是，只要他不企圖反叛，那麼他可以接著掌握奧特蘭克以西的領土，洛丹倫並不會橫加干涉，這樣誘人的條件，對於他這種野心勃勃的軍閥來說，我實在找不出任何他放棄固有領土，投靠父王的理由。」
「那麼加莉亞，你的意思是？」
聽了女兒的分析之後，泰瑞納斯眼眸深沉了起來，他不得不承認，加莉亞所提出的問題不容忽視。
「我不清楚他為什麼會在這種時間結點選擇投靠父王，但這件事情有蹊蹺，卻是不爭的事實。」加莉亞的語氣透著從未有過的冰冷，這種冰冷像極了軟刀子割肉，讓人更加痛苦。
「不過父王，這只是加莉亞的猜想而已，但或許有一個人，能帶領我們揭開迷霧中的真相。」
泰瑞納斯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那張滄桑乾皺的臉變得嚴肅了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