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吵。」
霍楊緩緩抬起手，將那壺還沒喝完的酒，小心翼翼地掛在了腰間，仿佛那壺酒比眼前這個半神還要珍貴。
然後。
他抬起頭，那雙淡漠的眸子看著前方那顆正在瘋狂膨脹、試圖吞噬一切的黑色光球。
並沒有恐懼，也沒有緊張。
只有一種……看著頑皮孩子在家裡亂扔垃圾時的無奈。
「鬧夠了沒有？」
霍楊淡淡地問了一句。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那狂暴的能量風暴，響徹在天地之間。
緊接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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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出了一個讓全人類都感到莫名其妙的動作。
他緩緩張開雙臂，兩隻手掌相隔著大約半米的距離，虛對著那顆直徑千米的黑色太陽。
那個姿勢。
就像是準備拍死一隻正在嗡嗡亂叫的蚊子。
「在大漢的領土上，玩自爆？」
「你問過……這片空間答應了嗎？」
空間禁咒！
掌中世界！
合！
霍楊的雙掌，開始緩緩合攏。
動作很慢，很輕，仿佛沒有用一絲力氣。
但是！
就在他雙掌開始移動的那一瞬間。
「嗡——！！！」
整個東海的空間，變了！
那個正在瘋狂膨脹、原本應該在一秒鐘後徹底引爆的黑色太陽，突然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大到無法想像的上帝之手，狠狠地握住了！
「咯吱——咯吱——」
令人牙酸的空間擠壓聲響起。
那顆黑色的太陽，竟然停止了膨脹！
不僅停止了，它甚至開始……
向內坍縮！
「不……這是什麼……我的力量……我的自爆……」
黑色太陽內部，傳來了烏拉諾斯驚恐欲絕的吼聲：
「你……你在壓縮空間？！」
「這可是核爆級的能量！你怎麼可能壓縮得住？！」
「不可能！就算是神王也做不到！這違背了物理法則！」
「物理法則？」
霍楊面無表情，雙掌繼續合攏：
「在這裡，我就是法則。」
轟隆隆——
在所有人震撼的注視下。
那顆直徑千米的恐怖光球，在霍楊的雙掌之間，被硬生生地壓縮！
一千米……五百米……一百米……十米！
原本足以毀滅天地的能量，被強行禁錮在了一個極小的空間內，密度大到了連光都逃不出去！
它變成了一顆漆黑的、只有拳頭大小的珠子，懸浮在霍楊的掌心之間。
烏拉諾斯的慘叫聲、能量的暴動聲、空間的撕裂聲……所有的聲音，都被壓縮在那個小小的珠子裡，再也傳不出一絲一毫。
霍楊看著那顆珠子，眼神冷漠。
然後。
他的雙掌，終於徹底合攏！
「啪！」
一聲清脆的、就像是拍手一樣的響聲。
在這片死寂的海面上響起。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沒有毀天滅地的衝擊波。
也沒有什麼蘑菇雲。
當霍楊的手掌分開時。
那顆珠子不見了！
那個不可一世的半神，那個燃燒了神格的黑色太陽，那股足以毀滅半個大夏的能量。
就這麼……
隨著這一聲清脆的「啪」，徹底……沒了。
就像是一個肥皂泡被拍碎了。
就像是一隻蚊子被拍死了。
乾淨。
利落。
世界……清淨了。
海風輕輕吹過，帶走了空氣中殘留的最後一點灼熱。
霍楊拍了拍手，似乎是嫌棄剛才那一下弄髒了手掌。
就在這時。
虛空中，傳來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充滿了怨毒與恐懼的精神波動。
那是烏拉諾斯在這個世界上殘留的最後一點執念，是他臨死前發出的詛咒。
「沒……沒用的……」
那個聲音斷斷續續，仿佛來自幽冥：
「你……很強……強得離譜……」
「但……我只是……半神……」
「在神庭的背後，在月球暗面，真正的『神王』……已經在甦醒……」
「當他降臨的那一刻……空間……也將破碎……」
「大漢……必亡……」
「我在地獄……等著你們……」
面對這最後的威脅，面對那個傳說中比半神還要恐怖的「神王」。
霍楊連眉毛都沒抬一下。
他重新摘下腰間的酒壺，仰頭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入喉，讓他那張冷峻的臉上多了一絲紅潤。
「哈——」
他吐出一口酒氣，對著那片虛空，淡淡地回了一句：
「神王？」
「醒了就讓他來。」
霍楊擦了擦嘴角，轉身，背對著大海，向著大漢的方向走去。
腳步聲在海面上迴蕩，伴隨著他那句霸氣到了極點的話語：
「正好。」
「大漢的皇宮門口……」
「還缺個看門的。」
直播間裡。
在經歷了長達一分鐘的死機般的沉默後。
彈幕，終於不再是爆發，而是……一種近乎瘋狂的宣洩。
「我……我特麼……」
「拍……拍手就沒了？！」
「那可是自爆啊！那是SS+級的自爆啊！就這麼……『啪』的一下，沒了？！」
「媽媽問我為什麼跪在地上把手機屏幕都舔碎了……因為我看到了真神！」
「這才是真正的無敵！這才是真正的降維打擊！」
「什麼神王？什麼神庭？在霍將軍面前，那就是個屁！」
「神王來了當看門的……哈哈哈哈！太狂了！但我好喜歡！」
「大漢的戰力天花板到底在哪裡？我現在嚴重懷疑，那個未曾露面的皇帝陛下，是不是動動手指就能把地球當玻璃球彈？」
「給霍將軍跪了！給大漢跪了！」
「從此以後，東海就是神庭的禁區！誰來誰死！不對，是連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指揮車內。
雲璃看著屏幕上那個逐漸遠去的背影，整個人都癱軟在了椅子上，背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濕透。
剛才那一瞬間，她是真的以為要完了。
那種在毀滅邊緣走了一遭的感覺，讓她到現在都手腳發軟。
「結束了……」
「終於……結束了……」
雲璃大口喘著氣，眼中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而坐在她身邊的雲纓，卻依然保持著那份優雅與從容。
她看著窗外逐漸放晴的天空，看著那片被霍楊隨手抹平的大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神王嗎？」
雲纓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眼神深邃得仿佛能看穿時空：
「有點意思。」
「那種級別的存在……如果真的能抓來當看門的……」
「陛下應該……會很感興趣吧？」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擺：
「傳令全軍。」
「打掃戰場」
「繼續北上！」
「大漢的疆土，還不止於此！」
此時。
東海之上，海風鹹濕，波瀾不驚。
如果不說，誰能相信，就在幾分鐘前，這裡還停泊著一支足以橫掃世界的「神庭無敵艦隊」？
誰能相信，這裡剛剛發生了一場涉及SSS級空間法則的維度打擊？
那張薄如蟬翼的「畫」，已經在霍楊的揮手間，化作了原子級別的塵埃，消散在天地之間。
什麼生化戰艦，什麼紅衣大主教，什麼神之威嚴……
沒了。
就像是電腦桌面上被拖進回收站的文件，點擊了「清空」，連個數據碎片都沒留下。
指揮車內，雲璃依然保持著張大嘴巴的姿勢，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靈魂。
神庭的半神死後，所有人的網絡也恢復正常。
無數的觀眾，第一時間涌回直播間內。
一條條紅色的彈幕飄過，才將雲璃拉回現實。
「我……我掐了大腿十分鐘，現在紫了，確定不是做夢。」
「兄弟們，我現在的感覺很複雜。一方面我覺得爽翻了，大漢牛逼！另一方面……我有點害怕。」
這條彈幕瞬間引起了共鳴。
「是啊！那個莫羅斯雖然死的很草率，但他死前說的話……是真的嗎？」
「他說喪屍病毒不是天災，是『神族』對人類的大清洗？是人禍？」
「如果這是真的，那我們算什麼？小白鼠？還是待宰的羔羊？」
「可如果他們真那麼牛逼，是創造末世的幕後黑手，為什麼……為什麼連霍將軍一招都接不住？」
「對啊！這邏輯不通啊！造物主會被自己創造的物種秒殺嗎？是不是他們在吹牛逼？」
質疑、恐懼、困惑，在狂歡之後迅速占據了輿論的高地。
人們迫切地需要一個答案。
一個關於這個世界真相的答案。
「小纓……」
雲璃轉過頭，看著正在查看戰報的妹妹，眼神中充滿了懇求：
「我……能不能去採訪一下霍將軍？」
「我很困惑。」
「那個莫羅斯說的『神族』，還有末世的真相……到底是怎麼回事？」
雲纓聞言，放下了手中的平板。
她看著焦慮的姐姐，沉吟了片刻，隨即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也罷。」
「有些事情，以前瞞著，是怕百姓絕望，是擔心很多人接受不了。」
「但現在，大漢的獠牙已經露出來了，也是時候……讓天下人知道，陛下這五年來，到底在背負著什麼了。」
她點了點頭：
「去吧，霍將軍雖然看著冷，但對自家人，脾氣還是不錯的。」
「況且，他酒還沒喝完，應該沒那麼快走。」
得到許可後，雲璃不敢怠慢，在小青的護送下，飛向了東海。
隨著距離的拉近，那種源自靈魂深處的壓迫感越來越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