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煒淚水奪眶而出,無法相信,也無法接受。
站在眼前的是一個年輕的男子,身體頎長,眉宇與王煒有幾分相似,但更為俊朗,其皮膚表面有暗金神紋,流動著神秘的力量,赫然是一個完美體。
「爸!」王煒聲音低沉,身體都在顫抖,熱淚盈眶,忍不住哭出聲來。
他一眼就認出,眼前的完美體,與照片裡,父親年輕的時候樣子幾乎相差無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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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過各種可能,但未曾想過會出現如今的場面。
王煒看著眼前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那冰冷的目光猶如鋒利的刺,狠狠的扎進他的心臟,令他無法呼吸。
「爸?」男子疑惑不解,他眼神冰冷的盯著王煒,不知道眼前的人類為何會痛哭流涕,淡淡道:「我不想殺人,放下牌匾,離開這裡,這裡不是你應該來的地方!」
他自誕生開始,就出現在這塊區域,心裡對這裡有莫名的留戀,所以一直沒有離開。
「不可能,怎麼會成為完美體。」王煒心如刀絞,無法接受。
他努力的搖頭,讓自己鎮定下來,催動武道天眼,看向男子。
下一刻,王煒猶如五雷轟頂,整個人失魂落魄的愣在原地。
在武道天眼下,完美體特殊的生命本源浮在他神識里,與楚昭南和於可莉的沒有絲毫的區別,只是修為低了很多。
「我說了,離開這裡,不然就別怪我不客氣。」男子冷漠無情,臉上浮現不耐煩的神色。
王煒猛然抬頭,滿是淚光的眼中爆射神芒,伸手探向男子。
「你……不要以為我脾氣好就不敢殺你!」男子臉色微變。
他想要反抗,卻發現一股恐怖的力量作用在身上,自己根本無法動彈絲毫。
「嗡……」
王煒的元神之力瘋狂掃出,沖入男子的識海當中。
他強忍心中的悲痛,迫使自己冷靜下來,開始探查父親的識海。
「王茂。」王煒哽咽,心裡非常難受。
完美體竟然給自己起了個與父親一模一樣的名字。
他深吸了口氣,穩住不斷顫抖的元神,翻看完美體王茂的記憶。
「那是……」王煒心中震動,在王茂初始記憶中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五年前的一天,王茂的意識開始成形,正式開始了新的一生。
當他睜開雙眼的一刻,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血水,刺鼻的腥臭味湧入口鼻。
王茂使盡全身力氣,努力站起身來,破開了一層薄膜,正是從血肉一樣的卵胎中出生,出現在一間昏暗潮流的粉紅巢穴中。
在他的旁邊,還有兩個一模一樣的卵胎,不過裡面的完美體早已經破開,不知去向。
「還有兩個已經出世的卵胎,會不會是……」王煒內心無比緊張,不由自主的加快記憶的翻閱。
王茂一出生就有很高的智慧,學習能力非常的強大,體內天生的血脈之力驅使著他去不斷的進化與殺戮。
剛剛從卵胎中出生的王茂實力很強,完美的基礎屯生境,肉身無瑕,根本不用怎麼修煉,只需要按照血脈中的神秘力量,去進食,隨著時間的推移,很輕鬆就可以成為始源境的存在、
但王茂的意志力非常恐怖,剛剛從卵胎中出生,就輕鬆的克制住體內進化、殺戮的欲望,並沒有受到血脈深處的本能影響,開始狩獵進食。
他開始走出巢穴,最終來到一個破敗的大廳中,目光落到散落一地都是的物件上。
「同茂堂!」王煒心中悲怮,這一刻多麼想出現在其中。
他認出這裡是家裡醫館的大堂,邊上有被雨水浸泡的不成樣子的藥櫃。
他沒想到,父親居然在醫館裡發生了變異,成為了完美體。
想來暴雨來臨的時候,他還在醫館裡行醫就診。.
「爸既然在醫館,媽肯定在!」王煒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大氣也不敢出,繼續往下翻看記憶。
爸媽兩人非常的恩愛,共同經營著祖傳的醫館,日出日落,成雙成對,幾乎形影不離的。
兩人將獨生子王煒當成心肝寶貝,從小精心培養,希望以後他能繼承家業,將中醫館發揚光大。
父母雖然心很不情願,也不支持,但言語上並沒有過多的責備,而是一再叮囑他出門在外,要注意安全。
如今,一切都回不來了。
一場史無前例的大雨,葬送了一切。
記憶中,王茂在房子裡翻找起來,找到了很多損壞的物品。
當他無意間撿起一桿戥秤時,看到刻印在秤桿上的兩個小字「王茂」時,內心蕩漾起詭異的漣漪,對這兩個字喜歡的不得了。
當即,他就給自己取了一個名字——王茂。
王茂似乎很喜歡這棟房子,一直在裡面徘徊,找到不少尚未完全損壞的書籍,津津有味的看起來,仿佛這裡就是他的世界中心一樣,遲遲沒有走出去。
直到第五天,外邊進來兩個男性完美體,直接朝王茂走過去,其他一個和王茂有著幾分相似。
「叔叔!」
當王煒看清其中一個完美體的面孔時,他心中一顫,心裡感覺空蕩蕩的,仿佛失去了靈魂,最後的一絲希望也沒有了。
他原以為另外兩個卵胎中,一個會是母親,心中仍舊抱有一絲絲的希望。
但隨著兩個男性完美體的出現,徹底打破了他的希望。
「媽……」王煒渾身顫抖,淚流止不住的流淌而下,心中不安。
他翻遍了完美體王茂的記憶,都未曾看到過母親的身影。
唯有在完美體的身上,發現一塊有母親照片的懷表,那是父母之間的定情信物。
「小煒,有空多回家看看,我和你爸都很想你……」
「以前過年我們一家三口,放鞭炮,趕年獸,其樂融融。現在你倒好,自個兒成了年獸,過完年就出去了……」
「今天你爸呀,又在那裡絮絮叨叨的,說什麼當初就不該放你出去,現在好了,長大了,心野了,不聽話了,眼裡只有錢,過年都不回家了,成何體統……哎呀,我說這些幹什麼,你爸說啊,要注意身體,多休息。」
恍惚間,他耳旁響起重複循環的父母的嘮叨與埋怨聲。
王煒無比懊悔,痛苦的攥緊了拳頭,指甲生生的掐進血肉中。
年少時春風得意馬蹄疾,不信人間有別離。
如今回首相望,卻連最親之人的一面都見不到。
那時候他不理解,科技如此發達了,網絡上隨時可以相見。但每次離家前,父母都都要搶著送行,然後站在原地看他離去,直到視野看不到後,才轉身離去。
如今他終於明白了,有時候人生一走,就是一輩子,無論如何懊悔,也無法改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