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記主人獨特的自稱方式吸引了我,他極少用『我』這個字,而是頻繁的用『守門人』稱呼自己,這讓他記錄的所見所聞,顯得比較客觀。]|I{•------» «------•}I|[
仿佛他只是一雙眼睛,一對耳朵,對發生的事、遇見的人,沒有任何主觀臆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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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讀了七篇,我發現這個守門人每天都會做一件事,日記中的原話是『門、正常』。
農家樂的大門是鐵柵欄門,門裡門外、一目了然,用『正常』來形容一扇門,有種說不出的違和感。
當然,門衛不叫門衛,管自己叫守門人,可見日記的主人在潛詞方面有獨特的偏好。
如果稱呼和形容詞可以隨意用,反正日記又不是寫給別人看的,那麼七天裡反覆出現的『巡邏』就令我感到費解了。
巡邏是由倖存者流輪進行,兩人一組,早中晚各一次,沿農家樂的外牆走一圈,肯定也包括大門。
守門人為什麼要把門單獨再寫一遍?
壓下這個問題,我繼續往後翻,日記的內容其實十分單調,就是記錄倖存者每天都幹了什麼。
實際上他們也沒什麼事可做,災難初期他們通過廣播和手機知道外面在鬧傳染病,於是決定遠離人群,將溫室里沒來得及開放採摘的新鮮青菜醃成鹹菜。🐚♠ ❻9ˢнυx.ᑕ𝕠๓ ♥😂
廚房有上千斤的米麵和其他各類食物,本來是為顧客和員工準備的,他們十幾個人省吃儉用,總算利用現有資源熬過了一個冬天。
他們沒和喪屍戰鬥過,也沒人覺醒異能,仿佛是被世界遺忘的孤兒,直到半個月前,農家樂來了一位客人。
看到日記的內容終於不再是吃什麼、喝什麼、睡了幾個小時,我重新打起精神仔細閱讀。
這位客人是異能者,他獨自來到農家樂,說是要去黑市做生意,卻在途中遭遇變異獸襲擊,他的雪橇犬被變異獸咬死,他一個人不敢在荒郊野外過夜,正巧無意中發現了那座農家樂,他沒想到裡面竟然有倖存者。
異能者用他準備出售的一箱速凍玉米做報酬,在農家樂住了兩天,他告訴倖存者,未來可能爆發大範圍的屍潮。
他的信息來源是黑市,倖存者相信了他,他走之後他們便開始備戰,可惜他們仍然沒有領會『大範圍』是怎樣的概念。
倖存者中有幾個身手不錯的,平時喜歡練練飛刀,或到私人靶場過過槍癮,他們覺得這足夠了。
他們從辦公室抽屜的夾層里找到一把原老闆的手槍,還有一盒子彈,顯然這兩樣東西都是非法的,但對他們來說,卻如獲至寶。69รђยא.ς๏๓
他們每天花六個小時的時間練習投擲刀斧,有兩名倖存者尤其擅長機弦投石,日記里記述的這幾種攻擊手段,剛好跟我記憶中的畫面對上號。
屍潮爆發時,他們發現有大量喪屍靠近,就用刀斧和石頭進行攻擊,可很快他們便意識到,喪屍的數量遠超他們想像,憑他們幾個根本殺不完。
而喪屍的移動速度並不比人類慢,他們出於某種未知的原因,在喪屍破門後,殘殺了幾名同伴,剩下的人退進浴場。
往陰暗了想,殺人者或許是以為幾個死人能攔住屍群一會兒,誰知喪屍挑食,人家現在不吃死屍。
若是往好處想,也可能是他們眼見同伴要被喪屍撲倒,不忍他們被活撕了,才給他們個痛快的死法。
當然後半段只是我結合現場看到的畫面進行的推測,日記的內容僅到他們發現有大量喪屍出現,最後一頁上就寫了一行字它們來了,我要去守護門。
「昱,你知道喪屍為什麼不進浴場嗎?日記里說倖存者中沒人覺醒異能,屍群怎麼會放過剩下的那幾個人?」
日記里的重要信息我都是邊看邊念的,現在我想聽聽古昱的看法,而我心裡已經有了猜測。
「首先,不排除有人突然覺醒了異能,你知道異能有時需要刺激,人在生死關頭,覺醒或晉級的概率相對較大;其次,浴室、準確說是溫泉,它掩蓋了活人的氣息,讓他們在喪屍眼中變成隱形人。」
古昱停頓了一下,「但是咱們去的時候池裡沒水,池底的水痕沒幹,說明不久之前那裡是有水的,我不確定,或許兩者之間沒有關係。」
我想了想,點頭說「也許有關係,只是咱們不知道,你說的兩種情況都有可能,不過我覺得還有件事挺奇怪,咱們在公路上一眼就能看到農家樂的位置,那個異能者卻說是無意中發現,難道他是重度近視?」
災後搶劫團伙如雨後春筍般興起,農家樂有糧,位置又那麼明顯,只要從這條路上來往的人,應該都能看到。
然而守門人和那十幾個倖存者居然風平浪靜的度過了一整個冬季,沒有喪屍騷擾,沒有劫匪登門,唯一一個訪客,是在逃命的時候,無意中發現了他們的存在。
「泉水在的時候,山莊對人對屍都是隱形的,泉水幹了之後,它就恢復正常了?」
「唉?沒準真是這樣呢,泉水不可能在眨眼之間消失,但有可能隨著它數量的減少,隱形的效果越弱,最後只縮小到浴場那麼大,等水流光了,屍群也離開了,剩下的人僥倖逃生。」
「那泉水為什麼沒了?」古昱像諄諄善誘的老師,引導我動腦,想出正確答案。
一個大膽的念頭從我腦中閃過,這想法過於離奇,我一時沒急著出口,頓了幾秒,才說「守門人是數據控,他的日記里不會出現囉嗦和重複的內容,那麼他每天提到的『門』,應該不是指倖存者巡邏時必經的大門。」
「從院內死者的傷口來看,生還的幾人就是擅長投擲刀斧、機弦和槍械的那幾個人,死者全是沒有一技之長的年輕人,而守門人是個老人,所以,要麼他是和其他生還者一起離開了農家樂,要麼……他在開打之前,就一個人到『門』那去了。」
我緩了口氣,最後說道「如果他在屍潮過後才離開,沒理由不帶上這本日記,除非,他從沒離開過農家樂。」
我想古昱明白我的意思,沒離開不代表人活著,日記停在三天前,說明這三天守門人沒回過辦公室。
他和溫泉的消失有什麼關係?他筆下的『門』到底是什麼?
「別想了,就當看了本。」古昱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
「好吧~反正閒著無聊。」我揉揉眼睛,將日記隨手放到睡袋卷上,結果睡袋的材質滑,日記筆掉到地上,從最後一頁與封底間掉出一張折著的列印紙。
我撿起來展開,等看清上面的內容,手指一緊,差點把它捏碎,古昱從後視鏡看到我的異樣,關心地問「看什麼呢,沒事吧?」
我讓他靠邊停車,將列印紙遞到他面前,「你快看,這東西是不是你的那個玉琀!」
古昱接到去掃了兩眼,點頭說「是,文字的內容也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