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認為這兩種身份並不矛盾,保留了記憶與人性的喪屍,一樣可以算是倖存者。𝟨𝟫𝑠ℎ𝑢𝑥.𝑐𝑜𝑚
葉磊聞言繃緊手臂,我猜他是想使用異能,這是個下意識地反應,實際上卻沒有進一步動作。
「你好,我叫夏謹言,謹言慎行。」葉磊的同伴僅是頓了頓,便微笑著朝我伸出手。
「葉磊。」
人家這么正式的介紹自己,我就沒好意思再開玩笑,態度端正地報上真實姓名,順便邀請他們跟我同行。
兩人互望了一眼隨即點頭,他們的隊友已然屍骨無存,仇人也落得同等下場,王遠征這樣的老實保守派都被逼得出遠門冒險,可見他們留在黑市也沒什麼出路,所以眼前有另一條路可選,根本沒什麼好猶豫的。
葉磊在接受我的邀請後掏出懷裡的布包,將那塊源石遞給我,說是感謝我的救命之恩。
就我所知源石不能被人類吸收,他們拿著也沒用,我自然知道這是他們用命換回來的,接過源石之後就迅速掏出一小袋奶糖塞進葉磊手裡。
葉磊愣了愣,我看看他和夏謹言幾乎瘦脫型的臉,故作蠻橫地說「我是怕你們半路餓死,小弟餓死了我這老大豈不很丟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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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謹言感激地道了聲謝,葉磊依舊一臉木然,只是舉著奶糖的手有些抖,我看他這樣子心中一軟,沒好意思再逗他,和緩道「快吃吧,身體是革命的本錢。💢♬ ➅9ⓢ𝓱𝓾Ж.c๏𝓜 👊🎃」
葉磊給我的第一印象是凶,眼神就像某種大型貓科動物,即使被劉隊他們圍攻時處於弱勢,他也未曾低過頭,當時只是迫於無奈收了爪子。
現在卻因為一袋奶糖低下頭,像個可憐巴巴的大孩子,他和夏謹言看著年紀都不大,可能是被嚴酷的環境磨礪得有些滄桑。
葉磊不愛說話,聊天的任務全由夏謹言代勞,好在他們是髮小,葉磊的情況夏謹言全都清楚。
兩人今年19歲,剛讀大二,第一次變異潮時,夏謹言發了高燒,不過不是會變喪屍的那種高燒,他只是倒霉感冒了而已。
那天是周末,夏謹言最討厭上醫院,葉磊就陪他到小診所去掛點滴,好在小診所開在居民樓里,那些高燒的病人都去了正規醫院,診所當天只有夏謹言、葉磊還有一個負責打針的護士,因此他們才在異變突起的時候倖存下來。
聽著夏謹言講述他的回憶,如同在看一部電影的片斷,我聽過許多人講述災難爆發時的經歷,當不同人的經歷在我腦海中拼接組合,一幅末世百態圖仿佛就展現在眼前。
「後來呢?」我追問,因為夏謹言講到他們錯過軍方的營救,被困在喪屍橫行的城區時停住了。
「後來潘阿姨為救我們被咬了,磊子覺醒了治療異能,可是已經感染的人……」
我能夠感受到他們的悲痛,那位潘阿姨就是給他打針的護士,花白的頭髮、面容和善,兒子在外地打工,年紀比葉磊他倆還大好幾歲。👣🔥 🐍♡
三人起初困在診所里不敢出門,餓了兩天才結伴到樓上樓下的鄰居家去找食物,後來軍方撒傳單通知城內的倖存者自行想辦法到城外集合,他們所在的小區是老區,房子密、人也多,異變爆發時簡直像推倒了多米諾骨牌一樣,逃出去的人很少,所以他們根本無法突圍。
是同樣被困的倖存者救了他們,嚴格來說,是那群倖存者實在耐不住餓,組隊往外沖,吸引了大部分喪屍的攻擊。
他們三人才趁這個機會逃出來的,只可惜仍有小部分喪屍追著他們,潘阿姨就是為攔住那一小部分喪屍被咬的。
「是我太弱了。」老半天沒出聲的葉磊突然開口,語氣中透出濃濃的自責。
夏謹言也禁了聲,估計他和葉磊的想法一樣,都認為是自己無能,沒能救下善良的潘阿姨。
「那你們的家人呢?」我本想轉移話題,把他們從灰心喪氣的情緒中拉出來,結果看到他們更加灰暗的神色,意識這是個蠢問題。
如果他倆的家人還在,剛才夏謹言就不會說他們無處可去了,連回小村的要求都沒提,顯然已是沒有牽掛。
「別垂頭喪氣的,我變成喪屍都沒絕望,你們兩個大男生,要不要這麼柔弱?」
「是脆弱吧?」夏謹言抬頭糾正,貌似身為男子漢的自尊心受到了打擊。
我掃了掃他們倆的身板,個頭都不矮,就是太瘦,葉磊好在骨架大、肩也寬,夏謹言就不行了,瘦得像根竹竿,恐怕來陣風就能吹天上去。
「柔——弱。」我特意咬重『柔』字,呵呵地樂著。
夏謹言使勁嚼了嚼奶糖,咕噥一聲沒說話,就他現在這副小身板根本沒有反駁我的條件。
他接著講起到黑市之後的事,當時他們逃到黑市附近,被一隻變異獸追趕,遇到一支正巧出來捕獵的野隊。
野隊收留他們,兩人總算過了幾天安穩日子,和隊員相處的也不錯,但自從變異獸變強,周邊的資源減少,惡夢又開始了。
直到他們的隊長決定跨過安全線,他們追著一頭變異獸進了山,最後將那頭猛獸堵在一個山洞裡。
雙方展開了一場惡鬥,結果是人類的隊伍死傷過半,那頭變異獸被重創後居然逃向山洞深處,夏謹言說,那山洞的盡頭有個向下的無底洞,變異獸跳進那洞裡,連個落地聲都沒有。
他們又不能下去,倒是在變異獸的乾草窩裡找到塊水晶,而當時兩個重傷的少年還有口氣,是半路上才死的。
如果按他的說法,他們那支隊伍就應該有十個人,和變異獸戰鬥的時候死了五個,餘下兩個重傷,一個斷腿,只有葉磊和夏謹言這兩個輔助型異能者傷得最輕,因為他們必須站在隊伍後面。
再之後的事就不用他講了,這兩個人好像總是幸運與霉運相伴,我不禁生出點同病相憐的感覺。
「你是怎麼變喪屍的?」葉磊忽然問我。
「發燒,放心我不吃人,別的營地都不歡迎我,所以我自己建了一個。」
「你真的是喪屍?我以為你在開玩笑。」夏謹言從小小的打擊中恢復,緊盯著我的臉,好像能看出朵花來。
「看著。」我伸出指尖戳了下葉磊的手肘,那地方的袖子浸了片血跡,應該是葉磊的胳膊受傷後滲出來的,我用指尖沾了點布料上的血,然後含進嘴裡。
所謂現原形,也只是眼睛的顏色有變化而已,一隻藍、一隻紅,並沒有青面獠牙的樣子,因此夏謹言臉上明晃晃擺出『失望』二字。
「我奶奶養的波斯貓也這樣。」夏謹言非常不給面子地說。
葉磊難得地笑了下,我差點炸毛,幸好忍住了,要不然就真讓姓夏的說中了。
難道喪屍非得奇形怪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