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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通，真想不通。」
瘦高個搖了搖頭，臉上的嘲笑淡了，變成了純粹的納悶。
「是啊，好日子擺在眼前，伸手就能夠著。
偏不，非要往死路上跑。」
另一個中年漢子也嘟囔道。
年輕點的男人猜測。
「可能....是被嚇破膽了？」
瘦高個嗤笑一聲，擺了擺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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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倒吧！再可怕，有外面那些吃人的玩意兒可怕？
我們這兒，可不是只有怪物才吃人，人更會吃人！」
幾個人琢磨了一陣子，也想不到為何。
於是他們又只得趴回窗邊，看著外面那些在塵土和炮火中狼狽逃命的猴子們。
眼神里，少了點剛才的純粹嘲笑，多了些複雜的東西。
有慶幸，有不解，也有一絲隱隱的優越感。
慶幸自己選對了路。
此時的舒芸，就在這幾個人的身邊不遠。
她原本是跟著金貝貝給一層休息區的人送零食的。
雖然還是那老一樣，幾大盤金黃酥脆的烤土豆片，裝在幾個大木盤裡。
剛才窗口那幾個原住民的閒聊，一字不落，全飄進了舒芸耳朵里。
她是個聰明人，一聽就聽明白了他們在說什麼。
她知道了，外面不止有那些吃人的怪物，還有更多充滿惡意、甚至會吃同類的人。
聽著那幾人隨口說著，就像是習以為常一樣，舒芸心裡就是一緊。
這得是多麼常見的事情，他們才會如此隨意的描述呢？
臉上連半點害怕都沒有，有點全是吹牛的平靜。
她固然害怕，但也不是不能理解。
在這種鬼世道里，食物自然是缺得要命。
人餓極了，什麼事干不出來？
同類？在餓瘋的人眼裡，恐怕就是一塊會走路的肉。
像她這樣的女人，細皮嫩肉的。
說不定在那些人眼裡，就是上好的食材。
舒芸覺得，自己要是真的下了這移動堡壘，遲早會隱藏在建築物里的人擺上餐桌。
想到這裡，舒芸後背一陣發涼。
她低頭，又看了自己剛放下的那幾盤烤土豆片。
上面撒著一些不知名的乾脆綠葉，聞著就很香，讓人食指大動。
她又看了看周圍。
乾淨整潔的休息區，衣著光鮮，還正在說笑的其他同伴。
這裡安全溫暖，不僅是有吃的，而且還有零食....
她忽然覺得，雖然自己現在在做著十分辛苦的事情，但至少自己能留在這兒，已經是走了天大的運。
起碼在這裡，她暫時是安全的。
不用每天擔心被怪物咬，或者被人當成儲備糧。
一旁的金貝貝，正把她自己手裡最後的一盤土豆片放好。
她扭頭，看到舒芸臉上那副鬆了一口氣的表情，有點好奇。
她湊過來，臉上依舊是那副甜甜的，帶著點討好意味的笑容。
她聲音軟軟地問：
「姐姐~你怎麼啦？臉色一會兒白一會兒青的。」
舒芸回過神，勉強笑了笑：
「沒什麼....就是，聽他們說了外面的事。
覺得有點太可怕了，那簡直不是人過的日子。」
金貝貝一聽，臉上的笑容淡了點，但沒消失。
她露出一副「我懂，我都經歷過」的表情。
「那可不是嘛，姐姐。」
「像咱們這樣的女人，在這種世道之下，就是豬狗都不如的玩意兒。」
她掰著手指頭，平靜的說著：
「我以前呆過的地方，最多的時候，一天要被二十多個男人睡呢。
從早到晚，沒個消停。
到了晚上休息，下面疼得火燒火燎，合都合不攏，連走路都困難。」
她頓了頓，語氣沒什麼波動：
「就這，我還不能哭，也不能喊疼。
時時刻刻得賠著笑臉，對著玩我的那些人說著好聽的話。
誇他們厲害，誇他們猛，誇他們讓我<i class="icon icon-uniE07B"></i><i class="icon icon-uniE0B2"></i><i class="icon icon-uniE0B3"></i>。
左一個好哥哥，又一個好爸爸....
我每天得裝，裝得特別享受特別滿足現在的生活，不然的話....」
金貝貝抬起眼皮，看了舒芸一眼，那眼神涼涼的。
「我親眼見過的，那些敢拒絕、敢甩臉子、敢不樂意的姐妹....
前後有十好幾個吧，都被煮了或者烤了。」
她說得輕描淡寫，舒芸卻聽得渾身發冷。
「哦，對了。」金貝貝像是突然想起什麼。
她笑了笑，繼續道。
舒芸正沉浸在那種恐怖的想像里。
她聽到金貝貝這話，她愣了一下，有點沒反應過來。
在這末世之中，怎麼可能會有饅頭這種東西？
「大....大白饅頭？」她下意識重複，腦子裡還有點轉不過彎。
金貝貝看著舒芸一臉茫然的樣子，她臉上笑嘻嘻的。
但忽然伸出食指，輕輕在舒芸胸口柔軟的位置，點了一下。
動作很輕，甚至帶著點姐妹間的親昵。
但她說出的話，卻讓舒芸如墜冰窟：
「就是這個呀，姐姐，女人的....這裡。」
「....」
舒芸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
嘴唇哆嗦著，眼睛瞪得老大，看著金貝貝。
金貝貝依舊平靜地看著她，臉上甚至還有那點習慣性的、甜甜的笑意。
但舒芸從那笑容里，看不到絲毫暖意。
金貝貝用最平靜的話語，說著最冰冷的話。
像是一根根鋒利的冰錐，狠狠扎進舒芸的腦子裡。
舒芸不受控制地，把自己代入了金貝貝描述的場景里。
一天二十多次....疼痛....假裝享受....看著同伴被烹食....甚至自己還....
「嘔！」
舒芸猛地捂住嘴，一股強烈的噁心感從胃裡翻湧上來。
她乾嘔一聲，但卻沒有吐出什麼東西。
直覺得渾身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手指冰涼，指尖都在發麻。
她看著眼前笑容甜美的金貝貝，看著那盤金黃的土豆片，看著這間溫暖安全的休息室....
忽然覺得，這一切都變得無比虛幻和脆弱。
而金貝貝口中那個吃人的、真正的地獄....
仿佛就在這道金屬牆壁之外，時刻獰笑著。
仿佛隨時準備將她拖進去，撕碎，吞噬掉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