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肆,主人和善慈悲,不是你肆意妄為的理由。」
他們幾人見過彼此的狼狽時刻,丘二沒什麼話不能說,代主訓斥語氣嚴肅,平日裡積攢的不滿頃刻擺在明面上。
「我一直不理解,織網究竟虧欠了你什麼,讓你幾度游離在外,與大家疏遠至此?」
丘二單手接過手杖橫放在掌心,目光從鑲嵌玉石的手柄順著杖身一寸寸地端詳,似乎在計算它價值幾何。
「大家每月上交物資唯恐不足,可五組從來只進不出,從未見過除卻規定最低標準以外的財物入庫。
單是這根手杖,就用了十顆高級寶石。其他人何曾如此奢侈?林肆,你再任性,也該有個度。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𝒕𝒕𝒌.𝒕𝒘超全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這件事,你認不認罰?」
「是,請您處置。」林肆謙卑有禮,欠身的模樣也能看出多年薰陶出的貴氣。
留在自己手裡的錢財一部分用於日常開銷,但大部分用於尋找弟弟的下落。
他不認為這根手杖奢華太過,他賺下的錢財是其他小組幾倍有餘,買些東西實屬正常需求。
這是丘二與自己價值觀的不同所造成的誤區,但林肆不再辯解,因為他確實沒有交付全部財產。
「織網親如一家,你作為前輩,從不在意後輩,他們的學習生活幾乎都由我和桑姐負責。
但你別忘了,他們還叫你一聲四哥,你當是白叫的嗎,竟從不覺得受之有愧?」
「是,林肆知錯。」他的脊背又壓低一寸,行禮時態度愈發誠懇。
同伴本該並肩戰鬥,但他自小生存在爾虞我詐的世界裡,好不容易有了信任的隊友,卻因少主的命令選擇背叛。
他不敢輕信旁人,甚至連人這個物種一併厭棄。他只願周遭有野獸相伴,它們會獻上所有的忠誠。
「對於你的經歷,我深感抱歉。」丘二沒有繼續咄咄逼人,他理解林肆的遭遇。
「但這不是你逃避織網職責的理由。」丘二攥緊手杖接著說:「既然左腿康復,想必日後也用不到手杖了。」
旁聽的桑愉隱約感知不妙,屏息凝視聽丘二下文。
「打折這根手杖,這件事到此為止。」
「伸手。」
林肆有許許多多的漂亮手杖,雙手平攤在空中時,還有心思在想,紫檀木的總比金屬的易斷。
一下,兩下。
丘二不止責打掌心,他連十指也一併照顧到。
脆弱的指骨鑽心地痛,手杖抽離掌心後,指尖下意識向內蜷縮,又在下一次裹著風聲襲來時盡力舒展。
時隔多年未曾受訓,克制仿若成為深入骨髓的本能,林肆沉默地配合丘二接受訓誡,面上掀不起半點波瀾。
以往刑罰加身只覺孤苦難言冰冷難捱,現在心中有把火在燒,烈焰通過經脈流向四面八方。
垂首的角度恰好看見桑姐衣角輕顫,林肆無比安心。他偏過頭去,衝著桑姐淺笑,得到了最為慘痛的一杖作為代價。
掌心高高隆起再無一寸好肉,丘二終於改變責罰的部位。
「杖脊還是責臀?」
林肆自然選擇脊背。
桑愉不贊同地蹙眉,但還是依了阿肆的決定。
她等這一天已經好久了。
阿肆自以為阿月不知情,但關心他的人怎麼會放過一點細節。
阿月沒有聲張,與她一同隱瞞,堪稱縱容地等阿肆坦然相告。
他們等這一天已經很久了。
林肆緩慢解下襯衫紐扣,脫下整理好後放在一旁,雙臂交叉支撐在桌沿,袒露出肌理分明的腰背。
手杖落在脊背上發出沉悶聲響,林肆把頭埋在臂彎里,勉力放鬆脊背緊繃的肌肉。
不到二十下,與脊骨平行的紅痕布滿腰背。
丘二出了這口惡氣,也不為難他,湊了個整數,使用巧勁折斷手杖,最終饒過林肆。
一聲過分清脆的聲響出現,半截木棍滾落在地,房間只聞三人此起彼伏的呼吸。
即便用了巧勁,打在皮肉上的力量驚人,如林肆這般強悍的異能者,卯足了力氣才能抑制住聚到胸口的痛呼。
「多謝二哥手下留情。」粗重的呼吸聲過後,林肆起身穿好襯衫。
丘二沒有回應,轉身要走,卻被手裡拿著紗布的桑愉阻攔。
「手受傷了。」水一樣的嗓音流出。
「桑姐,不要緊。」丘二掃過傷處,對於虎口的刺痛後知後覺。
「織網每個人都至關重要。」
桑愉在他的配合下上藥纏好紗布,「好了,你可以走了。」
丘二停著沒動,想了想,說道:「我去替林肆求情,求老大恩准上藥。」
「這才幾下,我沒什麼大礙,只求二哥別生我的氣。」
「明早六點,訓練場準時集合。」
「是,林肆遵命。」
林肆行走間看不出絲毫異樣,丘二放心地離開。
「辛苦桑姐這些年為我隱瞞。」
「胳膊遞過來,我扶著你回家。」
一匹飄逸俊秀的白馬出現,桑愉略帶寵溺地笑他,瀟灑利落地翻身上馬。
林肆緊隨其後,抱緊桑姐腰身。
桑愉不時拉動韁繩,林肆的下巴輕輕摩擦她的耳畔,兩人就這樣晃晃悠悠回了桑愉的住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