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解完大概框架，林肆又從頭開始，要霏池注意細節。
「原來這些規則都是為了防止異種混入人群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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霏池若有所思，怪不得要牢記各種規矩，在對方問好時給出正確的回應。
「打招呼是最表層的一種試探。」林肆翻出圖冊的行禮規範，加重了語氣強調。
「如果你頻繁出錯，別人很有可能舉報你是異種。被驅逐出純淨之地是小事，就怕社長或村長下令將你當場處死，我們根本來不及救你。」
林肆嚇唬得霏池心涼了半截，他的語氣略帶驚恐：「四哥，難道我就非去不可嗎？」
「你的記性很好，只要多加練習。我相信你出不了差錯。來，我們現在進行實景演練。」
霏池平時到哪都隨心所欲，身上看不出半點自小接受西式貴族教育的痕跡，一旦認真起來動作卻優雅自如，倒讓林肆對他有所改觀。
幾種常用語言吐字清晰標準，日常問候得心應手，怪不得平時和大家交流也跟母語一般流暢。
但這只是最基本的素質，要通過純淨之地的測驗，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
與霏池談論時間越長，林肆越覺得這是個無底洞。
比如，「四哥，狐朋狗友為什麼是貶義詞啊？聽起來就毛茸茸的，可可愛愛。
我在網上有很多狐朋狗友，他們像狐狸一樣聰明，像狗一樣忠誠。我很喜歡和他們一起玩。」
聽得林肆眼前一黑又一黑。
這是丘二這樣的異國人教學無法彌補的短板，他感受不到本土文字的博大精深和源遠流長，自然也不會去教導霏池背誦典籍和詩篇。
林肆生於斯，長於斯，古老家族重視文化傳承，父母從小就對他有意識地薰陶培養。
他被選入訓練營的當天，父母喜極而泣，想著家裡一飛沖天，此後必定揚眉吐氣。
「你要爭氣，不要讓老大失望。」林肆脫口而出，而後愣了一下，恢復一貫的溫文爾雅。
霏池沒有察覺什麼，只覺得四哥教他實在辛苦，老老實實地點頭回應。
林肆合上攤開的教材，結束了本次課程。
霏池起身鞠躬道謝，整個流程一氣呵成。
「你二哥教的規矩？」
「是，多謝四哥辛苦教我。」
林肆起身扶正霏池的肩膀：「是四哥不好，連累你受老大責備。日後常來找四哥玩，帶你去後山騎馬。」
隔壁房間，林望舒優哉游哉地享受小組員上貢的甜品，「真的要走了？不等梧晴回來告個別？」
「組長，咱們織網的廚子手藝很好，我和他們交流切磋，廚藝都得到了提升，再待下去才是浪費時間。」
「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聽說織網要去幫助廢土棄民淨化家園，我想和他們一路同行，既可以為大家做飯，也可以把手藝傳給這些人。」
「批准。」
「謝謝組長。」
秦葭取出兩隻盒子，一大一小，不用想就是她的臨別贈禮。
林望舒故意問：「哪份是我的？」
秦葭指了指小盒子，心虛地衝著她笑。
「組長，您別介意，梧晴組長食量大，半時不晌的餓了就硬挨，我實在擔心她。其他人轉交我不放心，只能拜託組長您了。」
她掌心相對作乞求狀，任誰看了也會心軟答應。
「我也有禮物要送你。」林望舒伸手探進抽屜，取出一串月光石項鍊。
不是上次興之所至的贈禮，而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改進品。
體內篩過兩輪的月華藏入頂級的月光石，朦朧藍光閃如游魚，散開成一片月色。
最惹眼的是中間的紫水晶，雕刻成貝殼的形狀，通體晶瑩無雜質，輕輕搖晃還能聽見內里的沙沙聲，催眠又令人心安。
「有了它，梧晴就能隨時找到你。如果遇上危險，儘管打碎貝殼，結界會撐到梧晴趕來。」
林望舒繞到身後替她戴上，秦葭感動得都要哭了。
她只是做了幾頓飯而已，還不上這樣大的恩情。
秦大廚哭哭唧唧地跑掉了，討厭，再待下去，人家就不想走了了。
林望舒沒那麼多愁善感，她在看特危局發來的判決書。
藍錦已經被關押到監獄，由特危局派專人監管。該名罪犯蓄奴證據確鑿，三日後公開處刑以儆效尤。
總算是對這些礦奴有個交代。
林望舒一聲嘆息，轉而投入到工作中去。
敲門聲響起的時候，她的文件已經處理了一大半。
「老大，林肆求見。」
「還有我，姐姐。」
是林肆和霏池的聲音。
「進來。」
林望舒的思緒從文件中抽離，併攏食指和中指按壓眉心。
林肆見狀，先打開窗戶通風，又送上一杯溫水。
「是屬下疏忽。」
沉浸在工作中的人大多懶得動彈，沒人在家主身邊服侍，確實不行。
「要不要屬下送幾個感染者過來？都是經由屬下親自訓練的，品行規矩您大可放心。
話在嘴邊轉了轉，林肆不忍家主受苦，猶豫再三還是開口請示：
「謝先生那邊除卻送來大量物資，也送來了幾個傭人。屬下仔細查過了，人很乾淨沒有問題。您要不要見一見，看看有沒有合意的？」
林望舒皺著眉頭，林肆補充道：「謝先生那邊也好，屬下這邊也好，都是簽了正規合同的服務人員，負責照料您的飲食起居。」
其實早該請示家主選定人選了，只不過家主兩年昏迷不醒，醒來後又遇上基地淨化，剛回小院安定下來，林肆又在外奔波，實在沒有時間提這個事情。
織網招人，標準高，待遇好。
一部分精英感染者願意來碰碰運氣，說不準能淨化掉自己身上的輻射，求得純淨之地的一個面試機會。
因此，就算是不要錢，也有大把的人才想要為織網服務。
「改日你來安排。」林望舒沒忘記他倆來這的原因，言歸正傳：「你覺得霏池的水平，可以去純淨之地面試了嗎？」
「請再給林肆些時間，小六會順利進入純淨之地。」
「姐姐，我會努力的。」
霏池緊緊抱著課本，為今早的大話感到羞愧，也不嚷嚷著再請老大提問，決定再多付出一倍的精力和時間，好好跟著四哥學習。
「中秋之後，送你離開。期間如何複習，由你四哥自主決定。」
「好的，姐姐，我會聽四哥的話，不會讓您失望。」
「出去吧，林肆留下。」
林肆本能地繃緊脊背，他有預感，自己正在做的事情，絕對是被家主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