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公開處刑

  光芒散去,原地那個男人已經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嬌小的身影。

  她安靜地懸浮著,和眼前的眾人保持著一個恰到好處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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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水落到她身旁,便會凝結成冰晶,悄然向著兩側墜落。那層包裹著身體的淡淡光華,構成了一個令人絕望的結界。

  這突如其來的形態切換,讓時間仿佛凝固了半秒。

  但狼的反應,並不遵循這個法則。

  幾乎是在光芒亮起的同一時間,她動了。

  她只是如驅趕食物旁的蒼蠅一般,在那幾個大漢向著小綠撲過去時,隨意揮了揮手。

  「嗚啊——!」

  「砰!」

  只是瞬間,那兩名大漢的胸前就不知被什麼東西同時擊中,只發出一聲短促的哀嚎,便同時倒飛了出去。

  二人重重地砸在遠處的火葬場圍牆上,像兩袋被丟棄的垃圾,癱軟在地,再起不能。

  法醫老張看到了這一切後,臉上的猙獰瞬間凝固,而後破裂,化為一種混雜著荒謬與恐懼的扭曲表情。

  他臉上的面具終於掛不住了。

  他張大了嘴,剛想要發出尖叫,卻發現一股冰冷的寒意從手腳蔓延到了全身。

  他驚恐地低下頭,看到無數冰晶正從空氣中瘋狂生長,沿著他的四肢向上攀爬,將他牢牢鎖死。

  隨後,一股不容反抗的力量,將他整個人緩緩提離地面,懸浮在半空中。

  如同一條被吊切的鮟鱇魚。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那種世界觀被徹底顛覆的荒謬感,貫穿了他的大腦,甚至暫時壓過了對死亡的恐懼。

  魔法少女的存在,本就已經讓他抓耳撓腮,但……男人變成魔法少女?這是什麼三流輕小說的設定?

  他的臨死一搏,在他看來本該是萬無一失的。

  這個叫趙甲的男人,雖然有點小聰明,但終究只是個普通人。

  只要把他騙到這裡,吸引住他的注意力,再讓兩個壯漢從背後突襲……

  一旦刀抵上他的脖子,那個力量強大得如同鬼神,心智卻單純得像張白紙的女孩,還不是任由自己拿捏?

  完美的劇本,完美的舞台。

  然而,他錯了。

  錯得離譜。

  他死死地盯著眼前那個懸浮在空中的綠色身影,完全不知道該做出什麼反應。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徹頭徹尾地低估了這兩個人。

  別說趙甲擁有這種匪夷所思的變身能力,就算他沒有,就算狼的反應再慢半秒,自己那套計劃,恐怕也只是個笑話。

  「哼。」

  在確認所有直接威脅都被清除後,狼便將視線移開,仿佛多看一眼都會弄髒自己的眼睛。

  狼的身影一閃,無聲地出現在小綠的身側,堅定地與她並肩而立。

  寂靜只持續了短短一瞬,便被倖存者們爆發出的喧譁徹底打破。

  他們的眼神中充滿了混亂、恐懼,以及宕機。

  離得近的,甚至有人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泥水裡,指著小綠和狼,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更遠處的人,也有不少退了幾步。

  然而,也有不少人,眼神中還有著狂熱。

  先前的那個小男孩,此刻正從母親顫抖的臂彎里探出頭,眼中沒有絲毫害怕,反而像看到了什麼特攝片裡的英雄出場了一樣。

  於是,這裡便如同審判的舞台一般。

  中心是兩個安靜懸浮著的身影,面前是等待判決的罪人,而外圍,則是形形色色的眾生相。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被冰封的老張,終於從認知崩潰中找回了一絲理智,他死死地盯著小綠,喉嚨里擠出幾個沙啞的字眼。

  小綠只是淡淡的看著他,發出了一聲不屑的嗤笑。

  這問題問得真沒水平。

  「你在意的,真的是『我是什麼』嗎?」

  「你最在意的,是我們似乎一不小心,打擾了你過家家一樣的成神儀式,對吧?」

  她轉過頭,望向身旁的狼。

  「這個傢伙,之前對你的能力格外關心吧?是不是向你打聽過不少關於魔法少女的問題?」

  狼愣了一下,隨即認真地點了點頭。

  小綠繼續說道:「他是不是問過你,力量用多了會不會累,變身能維持多久這樣的問題」

  狼有些恍然了,她用力地點頭補充道:

  「對!他還問我,晚上睡得好不好。」

  「這就對了。」小綠點了點頭。

  「他不是在關心你的睡眠質量,他是在確認,你晚上會不會像普通人一樣,陷入無法防備的沉睡。」

  「他是在尋找你的弱點,尋找一個能殺死你的機會。因為你……礙著他那偉大的計劃了。」

  她轉回頭,重新看向老張。

  「你殺了那個跛子,那個高管,那個大胃王。還想殺掉狼,想要栽贓陷害處理掉我。這一切,大概都是因為,你認為我們打亂了你的棋局,對吧?」

  面對小綠的指控,老張的眼中閃過了一絲絕望的色彩,但他仍未放棄最後的掙扎。

  他強行定了定神,眼神變得癲狂而狠辣,轉而向周圍的倖存者們嘶吼起來:

  「別聽她的!這全都是猜測!她沒有任何證據!」

  「你們難道要相信一個來路不明的怪物,也不相信一直和你們共患難的我嗎?我救了多少受傷的人?」

  他試圖用最後的煽動來製造混亂,尋找最後一絲機會。

  這番話,確實在倖存者中激起了一點小小的漣漪。

  畢竟,老張雖然狼狽,但雙方至今為止,確實都只是空口無憑。

  證據。似乎雙方都缺失了這個最能讓人信服的東西。

  看著他這最後一絲掙扎,小綠甚至都懶得再用言語反駁。

  她只是在用一種看小丑表演的眼神,靜靜地看著老張。

  直到老張歇斯底里的吼聲逐漸變得無力後,她才緩緩開口:

  「你想要的證據,就在這裡。」

  在老張聲嘶力竭的喘息聲中,她緩緩地揮了揮手。

  一塊冰塊,就這麼出現在了眾人的眼前。

  冰塊之中,封存著一條半透明的、已然死去的醜陋蟲體。

  冰凍,完美地保持了它生前的詭異形態,而不是讓它在失去活性後化作一灘毫無辨識度的黑色黏液。

  冰塊出現的一瞬間,老張那癲狂的嘶吼戛然而止。

  他的瞳孔驟然緊縮,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能出現的東西。

  他的臉上,第一次流露出了純粹的、無法掩飾的恐懼。

  本應寄生在生物體內,或是在脫離宿主後便會迅速死亡的寄生蟲,此刻居然就這樣,完好無損地被展示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