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行頂層曾經是高管們的專屬天地。
從這裡的高管辦公室一路下去後,途徑的依次是創新實驗室,以及行政、人力、運維等部門。
不過,如今這些地方都已人去樓空,只留下散落一地的紙張,傾倒的文件櫃等,訴說著災難發生時的雜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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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來的那兩個姑娘倒沒往上湊,興許是桃子覺得沒電梯上去下來的太麻煩。她們相中了中低層個人信貸部的某個獨立辦公室。
趙甲在下樓的時候默默盤算著,心想這棟樓中空置的辦公室還相當多,可以再容納不少的倖存者。
如果白書鳶的小球藻培育計劃靠譜的話。不過,根據她先前所述,這種小球藻的培育相當簡單,應該不會出什麼紕漏。
一行人最後下到了位於八層的小球藻培育間,這裡原本大概還是某個大型項目的獨立辦公室。
臨時發電機已經併入了電網。先前從樓頂停機坪中拆下的那幾台大型LED泛光燈,將這裡照的極亮。
房間中瀰漫著一股類似海帶的腥味,不過比那要略微濃重了一些。
原本的桌椅已經被白書鳶全部清空,取而代之的是不少巨大的半透明塑料桶。
每個桶內都盛有渾濁而詭異的、泛著深綠色的液體。
隨後,白書鳶從一邊的桌上,拿出了兩份小球藻樣品。
一份未經脫水,呈深綠色糊狀,盛在燒杯里,散發著一股濃郁的草腥味。
另一份則已脫水,凝成一個個指頭大小的硬塊,看著就硌牙。
「這坨綠色的糊糊,還有這看著就能崩掉我後槽牙的疙瘩……」
「……不是,小白,這玩意兒你確定能入口?」夏昭昭一臉嫌惡地湊上前。
「已通過了毒性測試,且營養成分全面,並沒有什麼不能吃的道理。」
隨後,白書鳶身先士卒,親自拿起一小塊硬塊放入口中,又用實驗勺舀起一點糊狀物嘗了嘗。
「……」
隨後,她便一言不發地轉身,快步走向牆角,背對眾人,雙肩開始克制地聳動起來。
夏昭昭看得目瞪口呆,過了半晌,才對趙甲吐槽道:
「哇,小白在吐的時候都能保持面無表情,太強了。」
不過,看到了這樣的現狀,夏昭昭卻更好奇了,一副不見棺材不落淚的神態。
「有那麼誇張麼?我就不信了。」
說罷,她伸出手指,大膽地蘸了一點那綠色的糊狀物,毫不猶豫地送進了嘴裡。
下一秒,她的五官瞬間扭曲成一團。
「屎?!」
她立刻衝到牆角,扶著牆乾嘔了半天。緩過勁後,她有氣無力地吐槽道:「不對,這玩意兒比屎還難吃……」
「就像是浸滿汽油的臭襪子……哦對了,我襪子快沒得穿了,記得陪我出去找找。」
「你直接穿拖鞋不就行了。」趙甲懶得理她。
夏昭昭緩過勁來後,臉上立刻便露出了不懷好意的笑容。
她一把拽過趙甲,將他推到了那份不可名狀之物面前,興致勃勃地慫恿道:
「來來來,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你也來品鑑一下!」
……
品鑑過後,趙甲看著那坨綠色的玩意兒,心有餘悸。
他有氣無力地開口:「真沒想到,有生之年,我們居然真的會遇上『食物很難吃』這種二十年前的動畫片橋段。」
「於是,趙甲陷入了沉思:『哦,我的上帝!說真的,比起這樣的展開,我更希望自己能遇上經典的泳裝回。』」
「……」趙甲抬手就想敲棒讀的夏昭昭,卻被她嬉皮笑臉地輕鬆避開。
一旁的莎莎好奇地看著他們,也學著夏昭昭的樣子,用指尖蘸了一點。
剛一入口,她的眼睛瞬間就不再清澈了,委屈巴巴的,眼角甚至都擠出了淚花。
下一秒,她整個人的形態都直接崩潰了,現了原形,退化成了那個長滿了眼球的肉球形態。
肉球伸出了一根細細的觸手,顫顫巍巍地探向那坨小球藻,開始緩慢地吞噬。
整個肉球一邊吃,一邊劇烈地抽搐著,仿佛在經歷一場酷刑。
趙甲看著莎莎那副生不如死的模樣,感慨道:「看來這東西的難吃程度,是概念級別的。」
「也就是說,這根本就是『難吃』這個概念凝聚而成的產物。」
「對啊對啊。」夏昭昭心有餘悸地附和著。
「我覺得,就算克蘇魯本魯嘗了這個破玩意兒,估計也要SAN值狂掉,一邊大喊Fhtagn,一邊滿地打滾哭著回拉萊耶找媽媽。」
她轉向了白書鳶:「小白,你那麼厲害,有沒有什麼辦法能暫時屏蔽掉味覺?」
白書鳶平靜地搖了搖頭,拒絕了她的這個提議。
「唉,雖然說咱這確實是模式,但總不能天天吃屎吧……」夏昭昭苦思冥想。
忽然,她眼睛一亮,興奮地看向了趙甲:「對哦,你不是會用冰麼?」
「你先把這玩意表面裹一層冰,咱們當膠囊一樣,囫圇吞下去不就好了?」
「雖然聽起來挺離譜,但是似乎確實是個可行的方案。」
於是,他直接就變成了小綠的形態。
小綠催動魔力,將那些指頭大小的乾燥硬塊用一層薄薄的冰包裹起來,使其表面變得光滑無比,如同膠囊一般。
做完這一切,她率先拿起一顆,如同吞藥一樣,乾脆利落地咽了下去。
眾人等了一會兒。
小綠似乎並沒有什麼反應,表示這樣的話,確實基本上嘗不到味道了。
「好耶!」夏昭昭歡呼了一聲,立刻拿起另一顆冰鎮小球藻效仿。
隨後,她突然想到了什麼:「不過……一直這麼嗯吞的話,真不會上瀉下吐麼?感覺對我脆弱的腸胃不太友好啊……」
白書鳶此刻也緩緩開口:「應急食品,首先應該是食品。看來,小球藻暫時只能作為臨時的營養補充方案。」
「不過,我們至少從種子庫中帶回了其他的作物種子,其中有不少品種相對適合水培。」
「我覺得沒必要就這麼放棄。」小綠接口道,「很多東西生吃都很難吃,比如魔芋。」
「也就是說,做熟了吃?」
……
然而,最終,幾人嫌棄地將所有難以下咽的東西都倒給了那個最開始捕獲的畸形兒。
畸胎試著吞了一口,身形便劇烈震顫,瞬間縮了回去。
「沒關係,」白書鳶說道,「等快餓死的時候,它自己會吃的。」
幾人已試過各種方法,甚至叫上了剩餘的所有倖存者們,然而,對這種東西都毫無效果。
無論是和面、煲湯還是油炸,最終都只能將它做成不同口味的、浸滿汽油的臭襪子。
最終,白書鳶表示,自己會嘗試通過蒸餾或離心來萃取,研究難吃的成分到底分布在哪個組分中。
看來只能從長計議了,還好剩餘的食品相對還算充足,趙甲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