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一個關於謝幕的故事
獅氣鼓鼓地站了起來，似乎有些尷尬。那張原本遊刃有餘的臉，此刻卻相當陰沉。
不過，這種氣鼓鼓的表情，倒是和她的妹妹如出一轍。
只有在這種地方才像是親姐妹麼？獅，你這傢伙————小綠在內心中吐槽。
然後，獅開口了。
「完全不合格！」
聲如洪鐘，相當理直氣壯，仿佛她剛才從來沒有摔倒過。
「首先，冰面的平滑度完全不符合要求啦，粗糙得很！」
「這樣啊。」
小綠只是站在一旁，默默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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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沒錯，自己做的冰面確實不夠平滑。
但剛才那一摔，絕對是你自己的問題。絕對絕對。
「而且，你看！」獅指向了一個方向。
小綠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那裡的冰面確實存在一個肉眼相當難以察覺的斜面。
「這樣不平整，會讓選手摔跤的啦！萬一把姐姐我摔死了怎麼辦？」
這女人，居然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把鍋甩給了場地。小綠無語。
緊接著，獅滑到近前，用冰刀在冰面上輕輕一刮，颳起一些細碎的冰屑，又用指尖捻起一點，湊到小綠眼前。
「還有這個！」
她指著冰屑中混雜的黑色微粒。
「那些黑色的線狀物，給我凍到最底下去啊！最頂上那三厘米的冰面，必須是乾淨而且光滑的！」
「純度，太低了！」
她頓了頓，似乎覺得還不夠，又補上了一句。
「而且，太慢了，實在是太慢了！給我用最快的速度放出魔力啊喂！你是什麼老太太麼？」
最後，她大手一揮，下達了最終判決。
「給我重做啦，重做！」
」
」
小綠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算了。和這個女人爭論，是毫無意義的。
她現在唯一的想法就是，狠狠地爆這個屑女人的金幣。
她默默地飛回岸邊，打開那個木箱，從裡面挑出幾顆個頭較小的「祝福」。
她沒有猶豫，直接用手將其碾碎。
純粹的魔力瞬間湧入身體。那種被魔力瞬間充滿的感覺，並不壞，甚至可以說相當舒適。
魔力完全恢復了。
小綠將目光重新投向自己剛剛的凍上的冰面。
她將體內剛剛補充完畢的巨量魔力，毫無保留地注入了進去。
只聽一聲響，堅固的冰層瞬間崩解，化作無數細碎冰沙，重新匯入了下方的濁流之中。
隨後，她認真了起來。
閉上眼，將感知延伸出去，感受著周圍的水體。
接著，她將體內充盈的魔力，以一種前所未有的爆發力瞬間釋放。
魔力瞬間籠罩了身前的整片水域。冰面，再次凍結。
這一次，她嘗試著進行更精細的操控。
將最純淨的冰塊向上提，匯聚於表層；同時，將那些混雜著黑色線狀物的冰塊，向下擠壓，沉入冰層底部。
整個過程，在極短的時間內完成。
小綠輕輕落在那塊新生成的冰面上，試探性地滑了滑。
雖然離完美還有很長的距離，但表面的平滑度和純度，確實比之前好了不少。
「哦？」
不知何時又坐回了躺椅上的獅，發出了一聲略帶讚許的輕咦。
「這次就算你勉強及格吧。旁邊也照這個標準來一遍。」
她頓了頓，又換上了那副魔鬼教練的嘴臉。
「就是，魔力放得太多了啦，好多都浪費掉了，沒什麼用！」
「記住，晚上之前，要把整個溜冰場都做好哦～」
「...
」
小綠面無表情地又捏碎了一顆「祝福」，任由魔力重新注入。
獅那傢伙說得確實沒錯。
剛才那一下純屬泄憤，浪費驚人。實際上，只需要釋放其中的一小部分就足夠了。
於是，她接下來的工作，就變成了一場關於成本控制的重複性實驗。
一次又一次地凝結冰面，一次又一次地調整魔力的輸出量，試圖找到那個「恰到好處」的臨界點。
有一說一，確實相當無聊。
但效果也是顯著的。
她確實能感覺到，自己對魔力流動的控制熟練了一些。凝結出的冰面，也肉眼可見地越來越光滑。
不過，這樣真的有什麼用嗎？
小綠對此依然抱有懷疑。她暫時想不到這有什麼別的實戰價值。
硬要說的話，釋放魔力的爆發速度，似乎是快了一些。或者說，她找到了一個能讓魔力在瞬間傾瀉而出的竅門。
但這竅門在被掌握之後，很快就遇到了瓶頸。再往後，似乎就只能靠水磨工夫了。
這要是末世結束了，自己憑這手藝去給國家隊修冰場，工資應該不會低吧？
五險一金或許也能保證？
她一邊機械地重複著操作，一邊腦子裡開始胡思亂想起來。
又不知過了多久，經過了數次的疊代，新一輪的冰面終於成型。
小綠抬眼望去，這一次的成果讓她自己覺得還算滿意。
冰面相當平滑，雖然底下渾濁的水流讓整體觀感打了折扣，但從冰層表面反射出的那片緋色天空的倒影來看，已經相當不錯了。
她剛想抬頭，向那個監工匯報，卻突然發現，躺椅上已經空了。
獅，不見了。
而旁邊不遠處，卻傳來了陣陣歡笑聲。
她循聲望去，只見狼不知從哪裡又找來了幾雙冰鞋，和夏昭昭滑了起來。獅也在那邊指導。
她們，就那麼在遠處自顧自地玩上了。
當然，主要還是獅的個人秀。
也不知道是徹底找回了感覺，還是單純地想顯擺，她的動作熟練得不像話，姿態優雅得很。
，，小綠沒有再繼續工作，只是飄在半空中，默默地看著遠方那三個身影在冰面上嬉戲。
那一瞬間，她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
仿佛末世從未降臨，自己只是在一個普通的午後，被朋友帶到了一個倒霉景點，在這裡看著朋友們在溜冰場上玩耍。
在這片刻的寧靜中，她悄然發動了魔力。
一枚冰槍在身旁的空氣中凝結，落入手中。
冰槍入手的感覺，和以前確實不一樣了。
槍身不再是先前那種泛白的粗糙模樣，而是呈現出一種更加完美的質感，通體幾乎透明，表面光滑。
成型的過程似乎也更順暢了些————或許是錯覺吧。
小綠掂了掂手中的新武器。
硬要說這是什麼進步，她自己都覺得有些誇張。畢竟，以前沒這麼做，也可能只是單純因為沒那個必要。
在實戰中，她是懶得管武器好不好看的。至於現在這種外觀上的優化到底有什麼用————她暫時也想不出來。
「餵—！小綠！」
夏昭昭的喊聲從遠處傳來，打斷了她的思緒。
小綠循聲望去，只見夏昭昭正在冰面上滑行，動作————相當的————有氣勢。
並非獅那種優雅的姿態，她以一種大開大合的方式，在冰面上做出各種匪夷所思的動作。與其說是在滑冰，倒不如說更像是在進行某種戰鬥演練。
小綠一眼就看懂了。
她飄了過去，開門見山地問：「你是不是把冰鞋當成武器了？」
「對啊對啊！」
夏昭昭興奮地回答，穩穩地剎停在了她身邊。
「只要把這東西當成武器，然後用它去毆打空氣，就能做出完美的動作了！
，————並不完美。
完全沒有獅那種行雲流水的美感。
小綠在心裡默默吐槽，但很明智地沒有說出口。
「蜉蝣醬~休息一下吧！」
獅的聲音突然從背後傳來，一隻手也順勢向她的頭頂摸了過來。
小綠反應很快，瞬間向旁邊閃開，讓那隻手摸了個空。
「————首先，我比你大。」
她轉過身，有些無語地看著眼前這個女人。
「比我大，就不能讓我當你的姐姐了麼？姐姐豈是如此不便之物？」
獅滿不在乎地收回手，語氣理所當然，講的確實不知道什麼歪理。
「不過，做得確實不錯，休息一下吧～」
她一邊說著，一邊以小綠為圓心，開始繞著她緩緩滑行。
「————你這一直轉來轉去的是在幹什麼？」
看著她這副陀螺一樣的樣子，小綠感覺有點眼暈。
「沒辦法嘛，姐姐我只有一條腿，靜止下來可沒辦法保持平衡的～」
遠處，狼和夏昭昭滑了出去，似乎玩得很開心。
小綠收回視線，嘆了口氣，轉向身邊那個還在不停轉圈的女人。
「你以前練過？」
「當然~」
獅的回答乾脆利落，語氣裡帶著得意。
「在許下了那個能讓身體變強的願望之後，我確實嘗試了挺多東西的。」
她陷入了回憶。
「其中就有花滑。」
「蜉蝣醬，姐姐告訴你，姐姐當時可厲害了～那些專業運動員，蹲踞跳都不一定有我跳得高呢～」
不過，那份小小的得意在她的話語中迅速褪去，被一聲嘆息所取代。
「但是，沒辦法。年紀太大了，天賦又不行，吃不了這碗飯。」
「————有這樣的BUG身體素質，也不行麼？」
小綠有些難以置信。在她看來，獅擁有的那種超人般的體魄，足以碾壓任何領域的凡人。
「只是讓身體變強了而已。」獅的語氣平靜下來，「雖然從力量到平衡感，各方面都變得很誇張，但也就僅此而已了。」
「在競技體育那種地方，就算你覺得自己開掛了————甚至真的開掛了，都永遠有比你更強的怪物。」
「所以啊，為了賺錢養妹妹，我最後還是選擇去打架啦，打架————」
她望著遠方緋紅的天光，開始斷斷續續地談起她的經歷，那些天賦強的不得了，又努力到不行的傢伙們。
小綠靜靜地聽著。
她聽著獅描述著那個自己幾乎要遺忘的和平世界，聽著獅講著她那相當自由的人生。
小綠嘆了口氣。
畢竟，那個曾經有什麼奧運會，什麼運動冠軍，人們可以為了夢想而競爭的和平世界，確實已經遠去了。
這讓她有些失落。
「也不知道那些傢伙現在還活沒活著。不過，無所謂啦～」
獅的聲音再次響起，輕鬆得仿佛剛剛的感慨只是錯覺。她還在繞著小綠做圓周運動。
「————無所謂？」
「對呀對呀。」獅的回答理所當然，「畢竟啊，那個天賦不得了的傢伙，她的光輝時刻，也已經過去了。」
「在末世來臨之前，她就已經完成了自己的故事，成功進入了市隊。」
「——這算什麼完成了自己的故事？」在小綠看來，這明明只是故事的開始。
「哎呀呀，人家年齡也大了，而且那群傢伙再往上走也難啦。」
「而且，這樣的故事也已經差不多夠耀眼，夠圓滿了，就算在這裡落幕，也沒什麼不好的————」
「————算了，不談這個了，我累了，拉我一把！」
小綠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然後，在她面前的冰面上，緩緩長出了一根光滑的冰棍。
「————也行吧。
」
獅撇了撇嘴，倒也沒再多說什麼，順勢扶著冰棍穩住了身形。
她背對著小綠，目光投向了遠處的夏昭昭和狼。
夏昭昭似乎已經徹底掌握了用冰鞋毆打空氣的訣竅，甚至還在空中做出了一個還算帥氣的旋轉跳躍。
活力十足。
「蜉蝣！」
「啊？」
「好了，」獅的聲音突然變得嚴肅起來，「休息時間結束，五分鐘已經到了！」
「————啊？啥？」
五分鐘？從什麼時候開始算的？
「你的精密度，再繼續造冰面也沒法提升了！」
「所以，接下來，是更高階的訓練一造冰雕！我和妹妹醬的冰雕！」
「6
「喂喂，這都什麼鬼啦！」
夏昭昭、獅和狼三個人，正圍著冰面上那兩個詭異的、由幾個簡單的平面構成的多面體，笑得前仰後合。
小綠站在一旁，面無表情地看著自己的作品。
有一說一，根本就不能算做人。看來，自己對於藝術創作確實沒什麼天賦。
「然後，最大的問題是！」
獅笑夠了，終於直起身，伸出手指，義正辭嚴地指向了代表著她自己的那個冰雕。
的O派。
「伯派太小了，實在是太小了！我的大小要有伯勞醬的10^10倍甚至10^9倍才對！」
「哈？」
夏昭昭的笑聲戛然而止，氣得當場齜牙開始哈氣。
還沒等她反駁，獅又做出了更離譜的舉動。
獅直接像條泥鰍一樣，扶著狼的雕像，仰躺在了冰面上。
「喂，為什么妹妹醬的雕像下面是實心的啦！給我實事求是啊！」
「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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