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姐姐不在的日子裡只好自己動腦了
沒有任何回應。
狼輕輕推開了這扇門,進入了廢棄的警察局。
眼前是一個寬的大廳,幾排長椅被掀翻在地,後面的接待台後也空空蕩蕩。
這裡在先前就已經被搜羅一空,滿地都是混亂的文件和雜物,狼卻覺得這裡有些蕭瑟。
不過,她對這裡並不陌生。
末世前,她和姐姐來過一次。
不是以現在這種闖入者的身份,而是作為————被審問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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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到現在還記得那些穿著制服的人看自己的眼神,她感覺,那種眼神帶著可憐與鄙夷,讓自己不太舒服。
那一天,有個夢魔特別強大,強大到已經可以從結界中泄露而出。
而姐姐的戰鬥,也波及到了結界的外面,造成了一些爆炸。
而在姐姐和自己準備離開時,被路邊的監控拍到了臉。
然後,就有了那場審問。
「我姐姐是魔法少女,在和叫夢魘的壞東西作戰。」
自己當時好像就是這麼說的。一五一十,沒有任何隱瞞。
因為,姐姐教過她,要誠實。
不過,最後,姐姐什麼事都沒有,很快就被放了出來,而自己,卻被她用這件事嘲笑了整整一個星期。
姐姐覺得,這很好笑,而且讓自己以後不要再說了,不會有人信的。
從回憶中走出,狼看見,現在自己所在的,就是一樓內側的羈押室了。
這裡沒有什麼值得注意的東西,她沿著樓梯向二樓走去。
隨後,她發現,二樓,三樓,每一層都是一樣的空曠和死寂,找不到任何有人來過的痕跡。
狼感覺有些茫然了。該怎麼辦呢?
往常,姐姐交給自己的事情都很簡單。
清理怪物,守護據點。
但這次不一樣,要找人。一個素未謀面的人。
他真的來過這裡嗎?如果找不到,是應該直接去下一個地方,還是繼續在這裡搜尋?
狼有些不知所措。她站在空無一人的樓梯間裡,認真地思考起來。
在這種時候,姐姐,和自己的朋友們————她們,會怎麼做呢?
如果是姐姐的話,她大概會站在原地,先打個哈欠,然後愣上一兩秒。
再然後,她就會牽著自己的手,帶著自己,走向正確的地方。
姐姐好像從來沒跟自己解釋過她是怎麼做到的,她只會說「憑姐姐我的直覺啦」。
那麼,辛卯市的那幾位朋友呢?
伯勞的話————狼覺得,伯勞應該可以先排除。自己對她不是太了解,但是感覺她和自己差不多,不是很聰明的樣子。
至於鷦————學不來。狼很確定。
那就只剩下蜉蝣了。
狼想起了在火葬場時的經歷,想起了她在眾目睽睽之下的推理。
按照她的思路,會怎麼想呢?
狼還記得,姐姐說過,那個叫孔安的人,來這裡是為了尋找證據,幫他弟弟洗清冤屈的證據。
重要的證據,應該會保存在安全的地方。
那麼,這裡最安全的地方是哪裡?
狼猜想,可能是頂樓。
她不再猶豫,向著樓梯間的最上層飛去。
最上層走廊的盡頭,狼果真發現了一扇有些厚重的鐵門。門上積著灰,掛著一塊白色的牌子。
是檔案室。
狼的視線卻沒有第一時間看向門內。她被門口地面上的一灘東西吸引了。
一灘漆黑的黏液。
是聚合體死亡後留下的痕跡。
這裡曾經有怪物,而且,被殺死了。
狼環顧四周,很快,就在牆角發現了另外的線索。
幾枚黃銅色的彈殼。
他來過這裡。而且,他有槍。
槍————是他在這個警察局裡找到的嗎?應該不對。姐姐說過,這裡早就被倖存者們搜刮乾淨了,不可能留下武器。
那麼,是據點裡的倖存者給他的?還是他偷的?狼不知道。
不過,回去之後,要告訴姐姐這件事。
當然,她並不害怕。子彈這種東西,傷不到自己的。
就算那個孔安不喜歡自己,想用它來攻擊自己,自己也能在它碰到自己前,讓它停在半空中。
姐姐讓自己練習過。
所以,她只是頓了頓,隨後便走了進去。
檔案室里很暗,只有一點點微光從窗戶擠進來。
狼又不知道如何是好了。這麼多————要從哪裡開始找?
不過,她環顧四周,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有幾個架子前的地面上,散落著不少卷宗,像是被人倉促地翻找過,又隨手丟棄。
紙不能吃,怪物和倖存者們,都不會對這種東西感興趣。
所以,倖存者們之前來這裡的時候,應該也沒有翻動過這些。
那麼,只有一種可能。那個人,孔安,他來這裡翻找過一些證據。
狼走向那個地方。念動力發動,地上的幾份卷宗便飄了起來,對稱地懸浮在她面前。
她開始耐心地翻看。
裡面的東西,看的狼有些頭大,她看不太懂。
她將那些看過的卷宗,都輕輕碼放在了一個地方。隨後,目光投向了最後一份。
這份卷宗看起來被粗暴地對待過,上面還有一個清晰的鞋印。
為什麼————要這麼對它?
這個念頭,讓她對這份文件產生了興趣。
她伸手,將它從半空中拿了下來。
封面上,用黑色的字體印著一行標題——《孔氏兄弟涉嫌製造毒品及故意殺人案》。
孔?是他們的姓。看來,這就是那個傢伙尋找的證據了。
無視了檔案編號,以及立案單位這類的無效信息,她打開了這份文件。
裡面的紙有些少,上面似乎寫著,吸食乙醚,殺人,製毒之類的東西。
看來,這就是姐姐說的,他們被冤枉的那件事了。
這份卷宗和其他的不一樣,有一點點空,裡面的文件大多都被抽了出來,丟在了一邊。
她很快就在地上找到了幾張被揉成一團的紙。
展開後,狼認出來了。是「筆錄」。自己和姐姐當初在羈押室里,也見過這種東西。
她發動能力,將褶皺的紙頁撫平,一張一張地看過去。時間、地點、詢問人————格式和她記憶里的一模一樣。
她按照筆錄上的日期,將它們一一排好。
她拿起最早的那份筆錄,從一問一答的部分開始看。
「————我們現在依法對你進行審問,你必須如實回答,明白麼?」
「我是被冤枉的,我沒有殺人,也沒有製毒。」
「————你哥哥孔安,是否有渠道接觸到大量的工業乙醚?」
「————按照他的工作,確實可以接觸得到,但是所有環節都有嚴格的登記和審批————」
狼覺得有些困了,眼皮開始打架。
好無聊,非常無聊。
這些字,她每一個都認識,但連在一起就變得很催眠。
如果是姐姐在這裡,她大概已經毫不客氣地趴在桌上睡著了吧。
於是,她把這份筆錄放到一邊,拿起了後面那份。
這張紙被揉得更厲害。狼能感覺到,孔安在看到這份東西時,一定非常、非常憤怒。
她展開紙,注意到詢問的日期是在十幾天後,未世,已經快要來臨了。
這次,就連狼都看出了不一樣。
「孔全,我們再問你一次。當天晚上,你到底有沒有去過————?」
「沒有,我說了沒有!我想找哥哥,我想找媽媽!」
「別打岔!你哥哥孔安正在接受訊問!老實回答問題!你為什麼要去偷乙醚?
」
「(被訊問人開始哭泣)我沒有偷東西————偷東西是壞孩子————」
後面的內容,除了哭鬧著否認,和想要煙抽之外,就再也沒有一句正常的回答了。
狼翻到最後,看到了記錄員在末尾寫下的備註。
(筆錄附註:被訊問人孔全精神狀態極不穩定,言語幼稚,思維混亂,疑似乙醚成癮導致的神經系統損傷。其回答內容已缺乏參考價值。建議進行精神鑑定。)
狼歪了歪頭。
和姐姐說的一樣。孔全,他是在這裡變傻的呢。
第一份筆錄里,那個人說話條理清晰,邏輯分明,看起來比自己要聰明很多。
可不過十幾天,到了第二份筆錄里,他就變得————比自己還要笨很多了。
為什麼會這樣?
那張紙上寫著,是因為「疑似乙醚成癮」。
狼在化學課上聽說過這種東西,但是不知道它能讓人變笨。
她覺得,那張紙在撒謊。或者,寫下這張紙的人,也不知道真相。
這是一種直覺。姐姐說過,自己的直覺有時候很準。
狼沒再繼續往下想。想不明白的事情,就不想了。這是姐姐教給她的。
她只是確認了另一件事:孔安來過這裡。
接下來,狼小心翼翼地將那幾張筆錄折好,收了起來,放到了自己的口袋裡。
再然後,念動力發動,地上的其他卷宗便安靜地飛起,一份接一份,整齊地回到了檔案架上。
看到房間恢復了原有的秩序,她點了點頭,滿意地轉身離開。
她打開窗戶,從裡面躍出,懸浮於空。
隨後,將窗戶好好關好,才化作一道流光,飛入猩紅色的雨幕之中。
接下來的目的地很明確,龍山礦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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