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身繼續往下走，但虞見歡的眉宇間閃過一絲明顯的擔憂。
她加快兩步跟上去，走到和林離秋並肩的位置，
「從這裡通往圖書館的主路，前幾天出了點狀況。」
「有一夥倖存者在逃避喪屍追殺時驚動了西側宿舍區那邊的一大群喪屍，」
「現在全堵在主幹道和圖書館之間的十字路口上，數量至少有兩百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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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見歡的語氣很慎重，
「我們兩個人就這樣過去，能行嗎？」
林離秋看了她一眼，虞見歡的眉頭微微皺著，但眼睛裡沒有退縮，
她只是在問一個實際問題。
如果他答能行，她顯然也做好了跟他一起衝鋒的準備。
林離秋嘴角往上一揚，不是狂妄，也不是刻意的安撫，
「當然沒問題。」
虞見歡看著這個笑容，心裡忽然生出一種奇怪的感覺。
她做警察這幾年，見過各色各樣的人，
眼前這個男人的自信和他展露出來的實力完全匹配，
不是在逞能，是真的覺得兩百隻喪屍不算什麼。
虞見歡跟著林離秋繼續往下走，心裡的擔憂還在，但已經不像剛才那麼沉重了。
來到一樓，地上全是碎木片和碎玻璃渣，
剩下的三個小弟早就不見了，大概在林離秋上樓之後連滾帶爬地跑了，
林離秋掃了一眼空蕩蕩的地方，沒有任何興趣去追蹤他們。
他停下腳步，轉身看著虞見歡，
「要吃東西嗎？」
虞見歡疑惑地看著林離秋，她上下打量了一眼，
他穿著一件單薄的灰色T恤和深色長褲，褲袋平整沒有任何鼓脹，
身上沒有背包，沒有腰包，沒有任何可以裝食物的容器，手裡只有一把長刀。
但她確實餓了，從天台上那場對峙之前就在餓，餓了一整天。
昨天分到的食物只有一小袋餅乾，省著吃還是在天黑前就吃完了，今天什麼都沒吃到。
林離秋不提還好，一提「食物」兩個字，
她的胃就像被按了開關似的咕嚕響了一聲，在空曠大廳里格外清晰。
虞見歡的臉微微紅了一下，但沒有掩飾，
「肯定想吃啊，我都餓了一天了。」
林離秋點了點頭。
下一秒，在虞見歡的眼睛面前，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
林離秋那隻空著的手上，憑空出現了一個大號全麥麵包。
包裝袋是密封的，能看到裡面<i class="icon icon-uniE0D0"></i><i class="icon icon-uniE0D1"></i>的麵包體，表面撒著麥麩碎片。
接著是一包塑封好的速食雞腿，雞皮上裹著深褐色醬汁，在真空包裝里被壓得平整。
然後是一瓶礦泉水，透明瓶身上掛著細密的冷凝水珠，在陽光下晶瑩剔透。
這些東西不是從口袋裡掏出來的，不是從身後取出來的。
它們就是憑空出現在了他手上，
「接著。」
林離秋隨手把三樣東西朝虞見歡拋過去，
虞見歡手忙腳亂地接住，麵包落在掌心裡，
她整個人傻了，她瞪著林離秋，
又低頭瞪著手裡這三個憑空出現的食物，目光在兩者之間來回跳躍了好幾個回合。
「這……這是什麼鬼？！」
虞見歡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她的世界觀在今天之內受到了第二次猛烈撞擊，
第一次是天台上不到五秒鐘的四殺，第二次就是現在。
如果說林離秋的速度和力量還能用「進化者」來解釋，
那這個憑空變出食物的能力算什麼？
進化也沒聽說過能進化出隨身冰箱的。
「你是怎麼變出來的？！」
虞見歡那雙英氣的眼眸里此刻完全沒有警惕和冷靜了，
更像是一個成年人突然被拉進了魔術現場，
知道面前的一切不是障眼法，卻又完全找不到任何解釋時的茫然與震撼。
林離秋散漫地靠在旁邊一堵牆壁上，雙手交叉抱在胸前，整個人從肩到腰的線條鬆弛而愜意。
他看著虞見歡那副震驚的表情，
「先吃吧，別問這麼多，等到了我的地方，你會知道更多的。」
虞見歡看著他那張神秘莫測的臉，知道他暫時不會解釋更多了。
好奇心被她按住了，更重要的是，她的胃不允許她再等下去。
她撕開全麥麵包的包裝袋，濃郁的麥香湧出來，帶著酵母發酵後的微酸，她掰下一大塊塞進嘴裡，
虞見歡咀嚼的速度很快，接著又撕開雞腿包裝，她擰開礦泉水瓶蓋，仰頭灌了兩口。
水很涼，帶著清冽的礦物質味，沖刷過乾澀的喉嚨，把麵包和雞肉送進胃裡。
幾分鐘後，虞見歡把最後一口麵包塞進嘴裡，腮幫子鼓了一下又迅速癟下去。
她擰開瓶蓋，仰頭把瓶底最後那點水倒進嘴裡，
久違的飽腹感從胃部蔓延開來，
她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恢復了一些，那股利落的英氣更明顯了，
「吃飽了？帶路吧。」林離秋從牆上撐起身來。
「好。」虞見歡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果斷轉身走在前面。
兩人從行政樓走出去，外面那股腐臭的氣味再次撲面而來，
但虞見歡剛吃飽，胃裡有東西墊著，聞到這味道不再覺得胃酸翻湧。
隨著兩人逐漸深入校園，周圍遊蕩的喪屍數量開始顯著增多。
主幹道上還算稀疏，剛才林離秋過來時已經清了一遍，
但一進入岔路，各種角落裡湧出來的喪屍就越來越密。
林離秋在前面開路，虞見歡緊跟在後。
穿過一條連接生活區和教學區的林蔭主路時，
虞見歡放慢了腳步，閃身躲進路邊一處半人高的花壇後面，勉強能遮住蹲著的人的半個腦袋。
她探出頭往前看了一眼，壓低聲音開口，
「就是這裡了。」
林離秋走到她旁邊，從花壇邊緣往前看，前方的林蔭主路被堵得水泄不通。
喪屍密密麻麻擠在這截不到兩百米的路段上，
從路面到路邊的草坪到處都是腐爛的身體和晃動的頭顱，
它們漫無目的地原地晃動，偶爾互相推搡，發出低沉的嘶吼。
「數量太多了。」
虞見歡眉頭緊蹙，聲音壓得很低，
「目測至少兩百隻以上，我們得想辦法繞過去，或者製造點動靜把它們往反方向引開。」
「我知道這條路東邊還有一條岔道，我們還是……」
她的話還沒說完，林離秋已經從花壇後面走了出去。
動作隨意，孤鴻刀在他走出花壇的瞬間悍然出鞘，
「繞路太麻煩了。」
他說，然後迎著那片黑壓壓的屍潮走了過去。
虞見歡蹲在花壇後面，手指還維持著剛才在地面上畫路線圖的手勢。
她看著他那個背影。
獵之步伐開啟。
林離秋的身體在一瞬間從「走」變成了「掠」，
灰色T恤在空氣中拉出一道筆直的影跡，整個人直接撞進了屍群，
第一刀從右下往左上斜撩，刀鋒切過四隻喪屍的脖子，
它們的腦袋還沒落地，刀已經收回來又斬出去了。
第二刀是橫向的扇形橫掃，刀光在空中畫了一道圓弧，
三四隻喪屍的頭顱同時從肩頭滾落，黑血在半空中交叉噴灑，形成一道短暫的血霧。
刀光與刀光之間幾乎沒有間隙，每一次揮擊都蘊含著極其恐怖的爆發力。
那些在普通倖存者眼中可怕無比的喪屍，在這把刀下比朽木還要不堪一擊。
殘肢斷臂在空中飛舞，黑血在路面上越積越厚，
從細流匯成一片片小水窪，在正午的陽光下反射出油膩的暗光。
虞見歡蹲在花壇後面，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花壇邊緣的水泥磚，
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屍潮中間那道灰色身影，瞳孔放得很大。
她見過蘇幕遮用異能，她也見過學校里幾個力量變異的進化者，
但她從沒見過這樣的殺戮，
他的步伐在屍群中穿梭，那些伸向他的爪子和張開的嘴，
都在距離他幾厘米的位置被甩到身後，灰色T恤依然乾乾淨淨，一滴黑血都沒濺上。
「這……這也太變態了吧？」
虞見歡喃喃地說出這句話，聲音很小，只有她自己能聽到，
「殺喪屍簡直跟殺雞一樣……」
幾分鐘後，當林離秋的刀鋒從最後一隻喪屍的後頸橫向切出，
那具腐爛的身體在倒地之前，
就已經失去了連接頭顱和軀幹的最後一點組織。
主幹道上安靜了，林離秋站在屍堆中央，孤鴻刀刀刃上掛著一層黑色黏液，
他隨手甩了一下，刀身上的血污被慣性甩出去，
腦海中冰冷的系統提示音早就出現了，
【叮！日常任務：清理校園殘局（擊殺500隻普通喪屍）已完成！】
【恭喜宿主獲得獎勵：5000生存幣！】
【恭喜宿主獲得技能：《疾風刀法》！】
【疾風刀法（主動技能）：學習後，大幅提升刀術精通。主動開啟時，宿主揮刀速度提升200%，刀氣附帶強烈的撕裂風壓，可輕易斬斷鋼鐵。】
提升百分之兩百揮刀速度，附帶風壓刀氣，斬斷鋼鐵。
林離秋現在揮一刀的速度就已經快到普通人看不清了，再翻兩倍就接近瞬發的程度。
更關鍵的是那個「撕裂風壓」，刀鋒還沒切到目標身上，刀氣就能先撕開對方的防護，
這意味著攻擊範圍會從刀鋒的實際長度擴展到刀氣能覆蓋的距離，
攻擊方式也會從單純的物理斬切，變成更接近能量攻擊的狀態。
林離秋在心中默念了一聲「學習」。
一股龐大而玄妙的信息從腦海深處湧出來，
這些東西在一瞬間融入了他的身體，像他從小就在練習這套刀法一樣自然。
「走吧。」
林離秋收回思緒，看了一眼還蹲在花壇後面的虞見歡。
虞見歡如夢初醒。
她站起來時膝蓋抖了一下，她用手撐著花壇邊緣站起來，
拍了拍膝蓋上沾的碎葉，快步走到林離秋前面繼續帶路。
她看林離秋的那一眼裡多了一層明顯的敬畏。
接下來的路程順利得多，
虞見歡帶他穿過另外幾條被清理得差不多的岔道，很快就來到了圖書館前方。
圖書館前的景象和剛才那片屍山血海截然不同。
廣場上的地磚雖布滿了灰塵和乾涸發黑的血跡，但看不到一隻遊蕩的喪屍。
幾輛側翻的電動車，被整齊地歸置到廣場邊緣的花壇旁邊，
圖書館是一棟四層建築，體量很大，外牆貼著深紅色瓷磚，窗戶小而密。
正面的玻璃大門至少三米高，但被從裡面堵得嚴嚴實實，
書架、辦公桌、鐵質文件櫃，只留了一個需要側身才能通過的小通道。
看著近在咫尺的圖書館，
虞見歡這才突然想起剛才一直想問但沒來得及開口的問題。
她轉過身看著林離秋：「對了，你這麼急著找蘇幕遮，是要幹嘛？」
「帶她走啊。」林離秋理所當然地回答，「還能幹什麼。」
「帶她走？」虞見歡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
這個回答在她的認知框架里迅速找到了合理的位置，
他看樣子不像是認識蘇幕遮的，
但他如此精準地找上門來指名道姓要帶走她，還能是什麼關係？
她大約在半個月前，就在倖存者隊伍里，聽說過她的名字，
說蘇幕遮獲得了什麼能力，那些人還說她末世前家裡有錢有權，末世後還與人不同，真羨慕。
而林離秋肯定是蘇家高薪聘請的專業人員，末世專門深入險境來救人的僱傭兵之類的。
「難怪他這麼厲害。」
虞見歡在心裡對自己說，
「原來是幹這行的，不過蘇家雇的人確實靠譜。」
她自己把自己說服了，臉上的表情也隨之釋然了幾分。
兩人穿過廣場，走上圖書館門前的台階。
靠近玻璃大門時，裡面的人也看到了他們。
透過被桌椅書架填滿的玻璃門縫隙，
能看到一樓大廳里有幾個負責守衛的倖存者正朝他們看過來。
一個瘦高男生從靠牆的桌子後面站起，隔著玻璃上下打量了他們幾眼。
他大概二十出頭，穿著一件皺巴巴的格子襯衫，頭髮有點長，遮住了半邊眉毛。
這個瘦高男生略微多看了一眼的是林離秋。
不是因為他看起來多危險，恰恰相反，
林離秋的衣服太乾淨了，氣色也好得不像是一個在外面掙扎了快一個月的倖存者。
不過他並沒有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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