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柿與餅

  颳了一場大風。

  之後天氣放晴,陽光甚好。以老蔣的推算,可持續許久。

  於是做柿餅的計劃,便開始正式實施。

  「以前家裡人提柿子,有兩種可能」,張文書一口咬下,汁水四溢,他用力吸了一口,非常飽滿,「第一種呢,就是這玩意。」

  舉了舉手裡的東西,續道:「這是樹上長的,屬於水果,沒熟的時候很澀。熟了之後可就太美味了,鮮甜可口,吃著時候地得半嚼半吸,不然汁水要淌了。」

  坐在一旁的陸沉沉,一口乾掉半個,沒空說話,點頭表示贊同。

  仲黎黎吃的文靜許多,小口小口的,問道:「另一種是啥?」

  張文書吃完柿子,打了個飽嗝,說道:「第二種是栽入地下之後,長出藤,掛在藤上的。說西紅柿你就懂了,我們小時候喊這洋柿子,估計從國外穿過來的,還叫番茄。這就屬於蔬菜了,不過生吃也行,汁水也足,就是沒那麼甜。」

  仲黎黎舔了一圈嘴唇,點點頭,說道:「番茄我懂,我愛生吃小番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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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文書見她小口小口吃,也能吃的滿嘴汁水,需要不時舔一圈。不禁搖搖頭,嘖聲道:「你這看著像生吃死孩子的……」

  「文書哥,你滾吧!」

  仲黎黎被噎了一下,其餘人都笑了。

  老蔣笑得尤其歡,村里以前女的抹了口紅,塗的太濃,大家便經常這樣形容。同時心裡在想,張文書這貨,活該單身一輩子。

  陸永強對著咬了一半的柿子,看了又看,說道:「這紅紅的,真好看。你們說,喪屍愛不愛吃?如果喪屍也吃這個,大家豈不是就能和平相處了?」

  「共享世界?」張文書聞言,摸了摸下巴,「聽著怎麼這麼熟悉。」

  陸沉沉卻斬釘截鐵地說:「不行!」

  陸永強一愣,問道:「為啥?」

  陸沉沉一本正經地說道:「因為魯迅先生說了,喪屍必須死。」

  陸永強一口柿子,差點噴出,瞪眼問道:「你確定,魯迅先生知道喪屍?」

  「應該……知道吧」,陸沉沉有些游移,說道:「老張以前跟我說的,不信你問他。」

  輪到張文書發懵了。

  我說過麼?

  魯迅怎麼會知道喪屍,他知道個猹呀!

  吃的眾人肚皮鼓鼓的,該幹活了。

  沒有相應的種植和保鮮技術,大家吃的水果蔬菜都是應季的。也必須是應節的,所以趁著這個季節多吃點,過了這個村,可就沒有這個店了。

  院子裡堆滿了柿子。

  成熟的,發軟的,都被挑了出來。

  眾人大快朵頤,助其儘快進入自然界新一輪的循環中。吃的有點多,胃口不佳,連飯也省下了。

  捏著發硬,尚未全熟的,才是用來做柿餅的。

  這些吃著發澀,大家都叫澀柿子。

  陸永強老說這柿子不正經。

  被薛甜甜踢了兩腳,改口說現在正經了。

  所以正不正經,主要靠耐心教育。

  柿子先進行一輪清洗,腦袋上的枝幹剪去,稍微留一節,後面晾曬的時候得用。

  洗完之後,在開水中燙一下。

  為此,徐真將鍋洗了又洗,確保乾淨。

  就像上回製作罐頭和果醬一樣。

  這鍋常用來煮肉,怕沾了葷腥氣。

  燙了之後,便開始削皮。

  這可是個大工程,眾人坐著小板凳,手裡握著刨子,或是匕首,得靜下心慢慢削。削的輕了,皮下不來,削的重了,刀口太深入,柿子就壞了。

  每人發兩個筐,一個放完好的柿子,一個放削了皮的柿子。

  柿子皮還得留著,後面有用。

  蔣德金則獨自一人,在一旁編蘆葦簾。

  之前的蘆葦簾數量不夠,得再多增加幾卷。

  先是用四根木頭,兩兩交叉,搭了兩副架子。中間則橫上一根長木,兩頭扎牢,架子就算完成了。接下來用細繩卷了數塊石頭,掛在架子上。

  將蘆葦杆放平在橫木上,移動石塊,兩兩一組,每次調換一輪前後位置。

  借石頭的調換,來將細繩扎在蘆葦杆上。

  扎完的蘆葦杆下移,添上一根新的,接著就是新一輪石頭位置調換。

  眾人原以為是做個梭,卷上繩,穿來穿去編織的。以前老蔣做漁網時,便是那般做法。倒不曾想是用這種形式,看著頗為有趣。

  看著一堆堆的蘆葦杆,慢慢變成一卷卷整齊的帘子,當真賞心悅目。

  老頭雖然年紀大了,皺紋多,白髮多,不如年輕人好看。

  但手裡的活,確實漂亮。

  眾人埋頭削皮。

  坐的久了腰酸,便站起伸個懶腰,來回走兩圈。

  或者像陸沉沉那般,拎著長刀,劈幾下,活動一下身體,順便再吃個柿子。

  這數日周遭依然有喪屍路過。

  有時候是幾個,有時候十幾個。

  有時候一天來幾波,有時候幾天來一波,說不準。這不是人為安排的結果,所以隨機性很強。比前些日子整體來說,頻率高了些,但還不至於威脅到大家的安全。

  庫房周圍,自打陸沉沉來了之後,陸陸續續在增加防護設施,並設了一些陷阱。

  如果不是大規模的屍群圍困,還不至於霎時垮掉。

  當然,如今每天都得抽空檢查陷阱。

  常常有喪屍墜入其中,得及時清理一下。

  大黑狗此時便被派出去警戒了,有情況,隨時匯報。誰讓它不會削皮呢,它要是會的話,張文書可能考慮換個人去。

  「同志們,把削好皮的都拎過來。」

  徐真招呼一聲,眾人將柳筐遞過去。

  削了皮的柿子,再走一遍開水,稍稍燙一下就行,不能擱太久,久了會壞。然後撈出來,腦袋上有枝幹的,系了繩,掛起來晾曬。沒枝的,則擺在蘆葦簾上,別挨的太緊,保證光照和吹風充足。

  眾人一天未外出,吃喝拉撒都在庫房裡,完成的數量相當可觀。

  木架上,帘子上,黃橙橙的一大片,非常好看。

  接連幾日,都在忙活此事。

  柿子晾曬了三天,關鍵步驟就來了。

  眾人開始挨個捏,聽說慢慢捏扁了,才能成為柿餅。大家都沒什麼經驗,便是老蔣,也只是聽說。反正先捏吧,總要先試試的。

  捏了兩三天,漸漸成型。

  張文書檢查了一番,說道:「我看有些破了,肯定是誰用力過度了。大部分都還行,把破掉的撿出來,扔了餵雞餵兔子,其它的都就這樣曬著吧。」

  徐真問:「曬多久?」

  張文書沉吟:「十來天吧,看情況,也不能太幹了。每天翻一翻,查看一下。記得手上別沾水,聽說這時候柿子碰到水,就會長毛。」

  日常晾曬通風,就不需那麼多人了。

  還是以徐真為主,仲黎黎和薛甜甜協助。

  大家又恢復了正常的生活節奏,該下田下田,該上山上山。對庫房周圍的防護措施,進一步加強,以防萬一。

  張文書與蔣德金在商量著石磨的事情。

  他慶幸那晚之後,喪屍頻率雖然高了,但沒有大規模來襲。同時心裡又隱隱有些不安,總覺此事尚未結束。

  時間久了,便有點不分清,這是一種恐懼,還是一種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