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論滋味

  給獵物放血,之前也一直在做。

  除非是捕獵過程中,直接死掉,來不及做的。

  徐真每次殺雞,都是薅著雞冠,令雞頭後仰,與雞身一併捏在左手裡。這樣雞的脖子,就會凸顯出來,方便下刀。

  右手握刀,稍稍割一下,不用將腦袋直接斬去。砍飛腦袋,那是陸沉沉的慣常做法,喪屍頭沒人想吃,砍了也就砍了,雞頭不行,浪費可恥。

  仲黎黎剛開始跟徐真學殺雞,還有點不適應。

  因為割完脖子,就會直接將雞扔地上。

  雞不會立即死去,而是耷拉著腦袋,詐屍一般,突兀在地上一跳一跳。沒什麼規律,更像是神經沒有死透,條件反射般蹦跳,比較詭異。

  這蹦跳的過程,也就是放血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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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雞血甩的滿地都是。

  因為獵物的血太少,大家也不曾想起,將血存儲起來。

  畢竟也是食物。

  徐真尚在思索著晚餐的事,其他人已忙碌起別的事。

  與前次分割羊肉和蛇肉不同,那是直接將皮扒了,豬則是去毛即可。羊皮與蛇皮留著,可以製作些東西,豬皮則更適合當食物。

  這也是件繁瑣的事。

  「老蔣,怎麼搞?」

  「用火燒一下?」

  「靠譜麼,有點不好控制呀。」

  「那就傳統方法,用開水燙,然後上刀刮。」

  燒水比較簡單,鍋被徐真背來了,加滿水放灶上大火燒就行。

  但容器有點難找。

  平日殺個雞,宰只鴨,水燒開了,直接扔鍋里拔毛。或者尋個盆,開水倒裡面也行。但這野豬體型巨大,一鍋盛不下。

  以前鄉下殺豬,有那種特別長,特別寬的不鏽鋼盆,丟裡面正好。那盆平日還可以用來洗衣服,或者洗澡。

  現在卻不知去哪找。

  簡單點的方法,是先切開,分成幾塊,輪流扔裡面去毛。

  張文書嫌麻煩,沒同意。

  後來想了個辦法。

  先挖出個坑,底下用石子鋪平,然後以外出時常攜帶的防水帆布覆蓋整個坑。野豬丟在坑中,加水,待會兒把水燒熱就行。

  需要的熱水較多,所以兩種加熱方法同時進行。

  一種是徐真在做的,灶台上燒了整整一鍋的水;另一種,則是陸永強在忙活,他在邊上燒了很多石頭。

  擔心石頭少了不夠用,灶台底下,熏臘肉的火堆里也都放了一些。

  待熱水燒開,石頭滾燙,去毛行動正式開始。

  石頭被木棍夾著,丟進坑中,內里的水頓時升溫。隨著石頭數量的增加,溫度越來越高。而鐵鍋也被抬了過來,滾燙的熱水倒入其中。

  「熱水和石頭繼續燒」,張文書擔心水涼的快,吩咐道:「保持水溫,咱們邊刮邊繼續加熱,爭取一口氣弄完。」

  大家並沒什麼實際經驗,只得一齊動手,努力去做。

  缺乏專門的工具,便以短刀和匕首代替。

  好在野豬被熱水燙著,確實有效果,刮起來容易多了。王正才和蔣德金領頭,陸永強和陸沉沉協助,圍著熱水坑,吭哧吭哧做起野豬清潔工作。

  徐真則繼續澆熱水,丟石頭,保持水溫。

  熱火朝天,忙活大半天,終於刮的七七八八了。

  這沒了毛的野豬,看著就沒那麼兇狠了。

  挺可愛,一副味道不錯的模樣。

  張文書整體看了一下,與他往昔見到的去毛情況相比,還差了點,整體比較粗糙,有些邊角還留著短毛。按理去毛之前,還得給豬身打氣,讓它鼓脹起來,方便剔刮。但事出倉促,準備不足,也只能如此了。

  而且都末日了,誰還講究這個。

  等空閒了再繼續處理吧。

  聽說空鍋燒熱,將豬皮按在上面摩擦,效果極好。

  洗完澡的野豬,被木鉤吊起,懸在半空。

  接下來的流程,由陸沉沉主導,開腸破肚。然後放置在搭好的石板上,開始分割。陸沉沉光著膀子,身上肌肉隆起,油光水滑,手中菜刀飛舞,還真有種莫名的觀賞性。

  也幸虧昨日帶回了許多鋒利的刀具。

  不然,又砍又剁的,就比較費勁了。

  獵物的內臟很多,頗為豐富。

  蔣德金建議留下來,也熏一熏,或許也能保存。張文書沒同意,拒絕的很乾脆。他只留了一點點,晚上可能會食用,其餘的都丟給了狗子們。

  大黑狗銜走了最大的那塊。

  它與同類相比,飯量較大。

  就像陸沉沉在同伴之中,吃的也最多。

  所以張文書的評價是:「狗中大黑,人中沉沉。」

  早先是說戰鬥力的,後來被陸永強帶偏,就用來形容飯量了。

  王正才的狗子們則分食了剩餘部分。

  它們有自己的規矩,大黃先分去最好的部分,接著是圍在內圈戰鬥的大狗們挑選,最後才是搖旗吶喊的小狗們爭搶。

  狗子們吞食的很開心,到處可見快速搖動的尾巴。

  現場一片歡騰熱鬧的景象。

  張文書看著它們的模樣,也很開心。

  按老蔣的意思,將內臟留下也可以,狗子們不會有什麼意見的,它們一直很乖。但他不願做這種事,能捕到這頭野豬,可不是他張文書,或者陸沉沉的本事,而是狗子們的功勞。

  自己這些人留下豬肉,就該心滿意足了。

  狗子們辛苦戰鬥,那些內臟,是它們該得的。

  而且,接下來,還得請它們幫忙。

  在太陽落山之前,眾人回到了庫房。

  肉被藏到山洞中。

  用木頭做了些簡單的防護,以防人們離開後,會有動物循著味道過去,將肉偷走。畢竟山林之中,野獸繁多,總有些擅長盜竊的。

  待明日過去,就得正兒八經地修整山洞的設施,將居住條件升級。

  一天忙碌,都有些疲憊。

  眾人倚在灶台周圍,或坐或躺,邊休息邊閒聊。

  張文書便躺在簾床上。

  這也是老蔣的作品之一。

  先用木頭製作出床的框架,但中間並無橫槓,更沒有床板。老蔣用細藤揉搓出結實的繩,在框架上穿插捆綁,形成兜網似的模樣。

  人躺在上面,會微微下陷,十分舒服。

  最重要的是,它中間只有張網,十分透氣,最符合這個季節。張文書小時候最喜愛的事情之一,便是吃完西瓜,將簾床拖至空外的樹蔭下,躺入其中,任涼風吹拂在自己的身上。

  「張兄弟,晚上想吃啥?」

  徐真刷著鍋,遙遙地喊了一句。

  「不是有豬血麼,吃豬血」,張文書並未起身,依然躺著,蒲扇蓋在自己的臉上,「聽人說酸菜燉豬血好吃。」

  「哪有酸菜,換一個。」

  「豆腐燉豬血也好吃。」

  「黃豆有,得磨成了之後,才會變成豆腐,你會麼?」

  「不會……老蔣,想想辦法。」

  蔣德金在邊上打瞌睡,正迷迷糊糊的,一個激靈,醒了過來。

  別人已經在三言兩語的閒聊中,給他布置了新的任務。

  他眼神茫然,尚未理解。

  最後,徐真理了些野韭菜,與豬血一起炒了。豆腐她不會做,但用黃豆生出豆芽,她是挺擅長的,所以就有了豆芽炒豬肚。

  當然,最重要一道,食材是徐真下午特地留下來的,沒被狗子們分掉。

  張文書以前跟她提過,愛吃豬大腸。

  她拿回來一截,洗了又洗,費了不少功夫。

  與青椒和洋蔥炒了一大盤,香氣四溢,令人口中生津。

  晚上吃飯的時候,老蔣吃了幾塊,卻有些可惜,說道:「這大腸的味道總覺差了些,不如我以前吃酒席時做的。」

  張文書呵了一聲,說道:「還挺講究,差了什麼味?」

  老蔣確實是個有經驗的,砸了砸嘴,似乎在回憶以前的滋味:「其實,這大腸想餘味悠長,滿嘴留香,有個訣竅,就是不能洗的太乾淨。」

  仲黎黎在一旁聽的迷糊,想著這餘味到底是什麼,又怎麼個香法,問道:「不洗乾淨味道就好了?那是什麼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