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考驗

  蘇櫻被救之後,張文書並未多問。

  揮揮手,示意大家往回走。

  蘇櫻卻一把拉住他,說道:「張文書,你能不能救救我弟弟?」

  「蘇松?」

  張文書想起了這個名字,疑惑道:「他還沒死?」

  蘇櫻:「……」

  這句話,聽著格外熟悉。

  有時候,報應就是來的這麼快。

  「你真是一點也沒變,嘴巴永遠那麼……」,蘇櫻恨恨地說了一句,最終還是沒把那個字吐出來,也很無奈,「暫時還沒死……我們只是在路上被衝散了。」

  張文書問道:「你知道他現在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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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櫻搖搖頭,說道:「不知道,當時太過混亂。」

  張文書聳聳肩,攤了攤手。

  如果有確切精準的信息,在有把握的情況下,能救當然是要救一下的。

  但現實情況很顯然,蘇櫻自己都不知道具體信息。

  蘇櫻心存僥倖,急切地說道:「剛剛那些人肯定知道,抓住他們,就能問出來!」

  張文書抬頭,向遠處望去。

  其餘人聞言,也下意識地尋找那些身影。

  可惜道路空曠,早不知去哪了。

  「去瞧瞧……」

  張文書努努嘴,示意了一下。

  小丁和陳成兩個小伙子,霎時躥了出去。沿著河邊狂奔,向那群人離開的方向追尋而去。

  蘇櫻疑惑:「你不認識他們?」

  張文書搖搖頭。

  蘇櫻望著他,似乎有些不信。

  都是一個庇護所的,怎麼可能不認識?而且那個叫小陸的,只憑一個字,就能勸走他們,難道不是認識的表現麼?

  張文書似乎沒有解釋的欲望,不理會她的眼神,轉頭問另外一個人:「青山,那些人你認識麼?」

  滕青山搖頭,說道:「離的遠,看不真切。不過看身形,我是沒什麼印象。這庇護所里,大家相互之間,並非全都認識。加之人員流動,常常會有些新面孔。」

  張文書點點頭,表示理解了。

  他又四處轉頭望了望。

  尋找那個黑色的身影,看了一大圈,卻沒有尋到。他又喊了兩聲,沒有任何回應。

  蘇櫻聽他口裡,似乎在喊「狗」這個字。

  感覺莫名其妙,不知他在做什麼。

  自己現在焦急萬分,這人卻在這兒裝瘋賣傻,就像在耍自己。

  但她也不敢說出來。

  如今寄人籬下,連命都是別人救的,可不是當年相親時的情形,自己可以表現出一些高傲和不屑,矯情一點沒什麼關係。

  其他成員,則淡定的多。

  對於這種情況,已經非常熟悉了,也明白張文書的意圖。

  大黑狗如果去找人,希望多半能大點。

  但這貨行蹤向來詭秘,具體在哪,誰也不知道。關鍵是太有主見了,它自己會判斷什麼事該做,什麼事不該做。

  如果張文書現在陷入危險。

  那不用別人呼喚,它自己會在關鍵時刻出現的。

  至於去尋找張文書前相親對象的弟弟,在它心裡有多少分量,很難講,說不定屁都不是。

  須臾,小丁和陳成回來了。

  眾人一看兩人的表情,便知道沒什麼結果。

  張文書嘆了口氣,說道:「天晚了,先回去吧。」

  他也只是個熱心善良的普通人。

  做不到的事太多。

  小魚兒的姑姑,現在都沒有音訊。至於蘇松,他感覺希望不大。但肯定不會告訴蘇櫻,那樣實在太傷人了。

  蘇櫻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再掙扎著求求張文書。但對上張文書那平靜的眼神,忽然就有點泄氣。

  一行人,便往幼兒園走去。

  小丁幾人走在最前面,薛甜甜和滕青山殿後,其他人被夾在中間。

  張文書和趙世清邊走,邊低聲交談。

  蘇櫻則跟在仲黎黎,薛冬幾人身邊。

  大家也挺奇怪,原以為張文書救了前相親對象,大約要噓寒問暖,好好關心一下,聊聊這些時日以來的經歷與困苦,相互之間,傾訴一下心中的不安與欣慰。

  張文書倒是一如既往的溫和。

  卻沒有表現出任何特別的舉動。

  救完了人,暫時收留下來,然後就交給了仲黎黎處理。這類事原先都是交給徐真的,在庫房營地時,如果徐真忙,還可以交給秦姐。

  徐真這次沒跟著出來,秦姐也不在身邊,就自然而然交到了仲黎黎這裡。

  到了幼兒園,孫珂開的門。

  見著蘇櫻,明顯愣了一下。

  但沒有遲疑,也沒有詢問張文書,笑盈盈地迎接大家進門。

  徐真已準備好了晚飯。

  大家都聚集而來。

  張文書簡單地介紹了一下蘇櫻,但只說了名字,跟大家講她遭逢變故,暫時會在這裡待一段時間。

  眾人都很友善。

  無論是年輕的老師,還是幼小的孩子,都對著蘇櫻露出笑容,歡迎她的到來。

  蘇櫻心裡鬆了口氣。

  這個地方,比較特別。

  竟然有那麼多年輕女人,以及孩子。

  新人似乎不會被區別對待,也沒有各種各樣的入團規矩,自己更不需要犧牲點什麼,來討好團隊中的老大,或者別的什麼勢力。

  她也在悄悄觀察這裡的情形。

  悄悄觀察張文書。

  這個人似乎變化了許多,又似乎什麼都沒變。

  還跟當年一樣無趣。

  表面上溫和,骨子裡自以為是。

  自己閨蜜當年就說過,這是典型的,讀過點書,又沒什麼錢的窮男人,自負和自卑糾纏在一起,會經常做些莫名其妙的事,說些莫名其妙的話。

  閨蜜說不適合自己,彩禮要高點,讓他知難而退。

  有變化的,是他周圍多了一群人。

  蘇櫻也在觀察這群人。


  其他人對自己似乎很好奇。

  湊在自己身邊,一副想問,又不敢問的

  模樣。還會湊在一起嘀嘀咕咕,不時偷偷地看自己。

  那個開門的姑娘,笑時會露出兩個酒窩,很可愛。但她看自己的時候,總笑的有點意味深長。

  「蘇櫻,問你個事……」

  最後還是徐真,沒忍住,湊到跟前。

  蘇櫻捧著一杯熱茶,挨著火爐,好奇說道:「徐大嫂,怎麼了?」

  徐真瞥了眼坐在遠處,跟趙世清一起看地圖的張文書,這才低聲問道:「你……跟我們隊長相過親?」

  許多雙耳朵,都豎了起來。

  大家悄悄地在往這邊挪。

  連薛甜甜這種人,竟然也好奇地挨近了些。仲黎黎的表情,則要豐富的多,不屑,生氣,好奇……當然,聽還是有聽的。

  「隊長?哦哦……張文書?對,相過。」

  「後來怎麼沒成?」

  「因為……」

  蘇櫻剛要回答,又停住了,看了一圈,將他們的表情收在眼裡,這才說道:「也不能算沒成吧,忽然爆發災難,因而中斷了而已。」

  眾人一副恍然的模樣。

  八卦之心更甚,低聲向她問些關於張文書以前的事。

  孫珂則一臉天真,笑著說道:「我怎麼聽說是因為彩禮太高……」

  蘇櫻面上的不悅,一閃而逝。

  徐真幾人卻望向陸永強。

  陸永強忙擺手,自辯道:「不是我說的,跟我沒關係,是她自己瞎猜的。」

  蘇櫻笑道:「風俗嘛,總歸會要的,也不是一定要很高,慢慢談嘛,只是要個態度而已。」

  孫珂點點頭,說道:「張隊長好像說過,要高彩禮的,都是奇葩……」

  眾人面面相覷。

  徐真和仲黎黎對視,非常疑惑。

  張文書說過這話?

  蘇櫻卻愣了一下,冷哼道:「奇葩的怕是他自己吧……」

  「哦?」

  孫珂笑著給她添了些茶,態度越發的好,笑盈盈地說道:「張隊長性格溫和,談戀愛討人喜歡才是,怎麼會奇葩呢?」

  「哈……」

  蘇櫻似乎想起了什麼難堪的往事,略帶譏諷地說道:「我早就解釋過,這就是個形式,過場走完了,會還給他的。這就是個考驗,大家都這樣過來的……」

  她看了看眾人,輕輕冷笑道:「你們能猜到他說了什麼?他當著我媽和我閨蜜的面,說『在這片土地上,除了黨和人民,沒有任何人有資格考驗我』……」

  眾人聞言,表情各異。

  徐真訕訕笑道:「他真這樣?好像是有點……」

  仲黎黎遲疑道:「他是不是故意開玩笑的?」

  蘇櫻搖搖頭,說道:「呵呵,我沒感覺在開玩笑,他說的時候可平靜了。」

  年輕的女老師們,似乎能想像得見當時的尷尬,再轉頭看向張文書時,似乎大概可能也許說不準……是有點奇葩。

  只孫珂的美目中異彩連連,嘴角含笑。

  陸沉沉則沉默了片刻,張文書平日裡,對他說的那些細碎而又不知所謂的,像教導又像調侃的話,忽然就湧上心頭。

  原來張文書許多事並沒有瞎說,他自己真的會那樣做的。

  他緩緩吐了口氣:「老張……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