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教年輕人

  徐真燒了熱水,用來給大家洗澡。

  除盡滿身的血腥與汗臭,渾身輕飄飄的,感覺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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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換上乾淨的衣服。

  等待著晚飯。

  滕青山和高勝,樂呵呵的,並沒有多說話,但大家能感受到他們的喜悅與放鬆。

  這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剛開始見面時,他們是警惕而戒備的。神經繃的很緊,同時苦大仇深。大概精神和肉體,都承受了太大的壓力。

  現在反倒像是變小了。

  變成真正年輕人的模樣。

  這很像陳成。

  帶著女友和妹妹,在末日裡艱難求存,怕遇見喪屍,更怕遇見倖存者。時刻思索如何活下去,怎樣尋到物資,並保護好女友和妹妹。

  明明自己還是個少年。

  但已經很難在他臉上看到屬於少年人的表情,反倒滿是憂慮和疲憊。

  儘管內心焦灼,他卻總對著女友和妹妹笑,希望自己的鎮定,能安慰到她們,讓她們能安心些。但薛冬和陳欣然不是傻子,很容易看出他那虛弱的鎮定,其實不堪一擊。

  但陳成現在變回了少年。

  會生氣,會開心,會調皮搗蛋,會耍小聰明,會認錯。

  這是在遇到張文書和趙世清之後的事。

  儘管從年齡上講,張文書和趙世清並不屬於他的父輩,更應該是哥哥輩的。但他們明顯比他真實的父輩更令人心安,透出一種難言的勇氣和擔當,混合成一種強大的氣場。

  他們接下了領導和保護眾人的擔子。

  於是,陳成可以放心變回了孩子。

  現在,滕青山和高勝,正在經歷類似的事。張文書和趙世清這樣的成年人,有著真正成年男人的擔當,真遇到事情,根本不可能讓比他們年幼的人頂在前面。

  滕青山想不明白這件事的緣由,但下意識地感到放鬆。他不必時時刻刻想著孩子們和年輕老師們的安全問題,不必絞盡腦汁思索食物的問題。他可以偷懶了,只聽從吩咐,讓幹啥就幹啥,每天做的事情,簡單而單純。

  權力與責任,在不經意間,悄然讓渡。連當事人都未必能及時察覺,因為發生的太過自然。

  熱騰騰的食物端上來。

  他大口大口地吃,最後把碗都舔的乾乾淨淨。然後放下來,身體靠後,癱在椅子上,滿足地舒了口氣。

  以前可不是這樣。

  他不敢吃,因為擔心孩子分的不夠,隨時準備將自己碗裡的夾給他們。思索著不多的食物,通過怎樣的搭配方式,或者烹飪方式,才能顯得多,能分給更多的人。

  現在就不必管這些了。

  有人會考慮。

  至少徐真分到他碗裡的東西,他可以放心地吃。因為那一定是徐真通盤考慮後的結果,孩子們和老師們早已被安排好了。

  褚老鬼依然和張文書,老蔣單獨一桌。

  吃他們的蟲子。

  這回蟲子是徐真動手處理的,味道更勝之前,令三人吃的嘖嘖連聲。

  褚老鬼沒有洗澡,也沒有換衣服。

  依然邋裡邋遢,髒兮兮的。

  身上有股怪味。

  大家有邀請他洗澡,但是他不願意,說就這樣挺好,洗澡換衣服太麻煩。

  至於蟲子。

  被折斷小手指的人,忍著疼痛,都撿了回來。然後褚老鬼當著他的面,拿著蟲子,一個一個數了一遍。

  數的時候,那人一直在流冷汗。

  直至褚老鬼點頭,他才鬆了口氣。

  很多事情,不能抱僥倖心理。

  他的同伴說他是傻逼,理那瘋子幹啥,趁他去套喪屍的時候,直接溜了不就行了。災變亂世,接下來還不知道咋樣呢,怕個球呀。

  他不這麼想。

  萬一瘋子是個特別較真的人,發現他不見了,去找他怎麼辦?又或者,機緣巧合,大家又重逢了,會怎樣?

  有必要賭麼?

  撿蟲子而已,算什麼難事?別說撿,讓他吃都行,什麼都沒有命重要。

  當然,他是吃不到的

  褚老鬼可不會認為,他有資格吃。這是好東西,能分享的,當然只有張文書和老蔣。

  「小鬼不錯,小鬼的母親也很好。」

  褚老鬼將最後一隻蟲子,拈進口中,細細嚼著,吞咽下去。

  表情滿足。

  徐真在邊上桌,聞言笑道:「你下次有什麼食物需要烹飪的,拿來這裡好了,總歸不會太難吃。」

  褚老鬼細細想了一下,感覺有道理。

  連聲說好。

  然後站起身,說道:「吃飽了,張文書,我走了,下次再帶著蟲子來找你。」

  然後抹了抹鬍子拉碴的嘴,徑直離開。

  張文書點點頭,擺擺手,與他告別。

  依然坐著,沒有起身。

  褚老鬼是個瀟灑的人,不太講究這些,所以他們相處的也很隨意。

  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飯後,眾人收拾東西,準備歇息。張文書和趙世清在園內閒逛,聊些無關緊要的瑣碎事。

  見滕青山在走廊下發呆。

  便出聲喊了句,讓他跟著一起走走。

  「幹啥呢?想姑娘了?」

  趙世清打趣了一句。

  滕青山忙搖頭,說道:「沒有,沒有……我在想我哥。」

  「哦……」

  張文書和趙世清對視,都有些沉默。

  滕青山卻有些感慨,目中泛光,嘴裡唏噓道:「張隊長,趙先生,我哥若是早些遇見你們……現在,大概會是另一個模樣吧……」

  趙世清拍了拍他的肩膀,既是安慰,也是鼓勵。

  滕青山笑了笑,抬頭看了看暗淡的天色,說道:「在最後那段時間……他見庇護所每況愈下,很焦慮,無所適從。我們聊過一次,他說自己是當兵的,最喜愛的一句話是,請祖國和人民放心,但卻再也沒有機會說出來,感覺很遺憾……」

  張文書和趙世清都有些動容。

  似乎這句簡單的口號里,有某種特別的力量。

  滕青山甩甩頭,笑道:「唉,怎麼聊起這個了,怪讓人傷感的。現在就挺好的……」

  趙世清哈哈一笑,帶著他,繼續往前走,說道:「是不該太傷感,聊點喜慶的,聊點……對年輕人有幫助的。那就……讓文書兄跟你講講,如何相親,他比較有經驗。」

  張文書:「……」

  滕青山愣了一下:「相親?」

  是挺重要的事。

  他認識的一些年長些的男男女女,似乎都經歷過這種事。如果不是災變降臨,他感覺,自己大約也要經歷的。

  張文書說道:「那不如讓世清兄教教你,怎樣在末世里吃軟飯,更有實用價值……」

  趙世清:「……」

  (很可惜,遇到斷更這種事。這段時間太忙了,新項目進場,諸多繁雜。

  每天跟孫子似的,被指揮的跑來跑去。

  腳上長了許多水泡。

  腿非常酸痛。

  沒什麼休息的時間,每日只睡幾個小時。多少有點壓抑,每天最開心的時間,就是騎著車,吹著風,行在回住處的路上。

  然後在光頭大叔的攤位上,要一份炒飯,加個鴨腿,十八元。坐在馬路邊,在路燈下,吃完這份不知算晚飯,還是夜宵的美食。

  看著光頭大叔被城管驅走,刨著飯,與他揮手告別。

  忙碌的間隙,用手機寫完這章,內心的空虛,似乎也被驅散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