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殺戮之心

  小魚兒最先看到的,是一雙發亮的眼睛。

  慢慢才發現,那是一隻黑狗。

  眼神平靜,有些清冷。

  黑狗身後,站著一個人,那熟悉的煙味,就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

  不必看臉,便知道來的人是誰。

  她知道自己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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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無論追殺自己的是誰,有多少人,他們都再也不能傷害自己。

  不知是劫後餘生喜悅,還是恐懼消失後的放鬆,小姑娘「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不管不顧往前撲過去。

  張文書一把將她攬住,抱在懷裡。

  小姑娘放聲大哭,身子抖動的厲害。

  張文書只得蹲下身子,緊緊摟著她,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柔聲哄道:「不怕了……不怕了……沒事了……」

  想想她的遭遇,心裡也止不住難受。

  小魚兒之前,與他接觸的並不多。

  也並未表現出,有多親近。

  畢竟每次遭遇,跟張文書聊的多的,是余振國。小孩子插不上話,大都是在一旁靜靜聽著,或去自顧自玩耍。

  她只是常聽父親談論張文書。

  大人們對他的評價都很高,也很感激,那樣的人在末世里,就如黑暗裡的一束光,讓人印象深刻。

  所以姚蘭才會讓小魚兒去找張叔叔,因為亂世里的人不可信,張文書可能是他們最後唯一感覺可靠的人了。

  他們沒得選。

  小魚兒平日常常聽到他的名字,目前情況又危急,心裡下意識地便將他當作了最信賴的人。

  她哭了會兒,抬起滿是淚水的小臉,說道:「張叔叔……救我媽媽……我媽媽要死了……」

  大黑狗轉頭,悄聲下樓。

  張文書牽著小魚兒的手,也跟在後面:「嗯,我們去救她!」

  張文書的情緒,也很複雜。

  他當然想多給一些安慰,多說幾句讓她開心的話。但他說不出來,因為來的路上,眾人看到了余振國的屍體。

  救姚蘭是他們唯一能做的了。

  悲劇已經造成,無法更改,只能儘量讓它不再進一步惡化。

  踏步而出,樓下的戰鬥已經開始了。

  眾人看到胸前赤裸,遭人猥褻挾持的姚蘭,怒火騰的一下就起來了。

  大家在庫房營地,有人領導,有人制定規則,有人監督執行。走的並非弱肉強食的路線,即便老人和孩子,也會得到尊重和理解,很接近災變前的理念。

  所以對於淫辱婦女這種事,真的有點接受不了。尤其隊伍中的幾位女性,無論大小,都義憤填膺。

  薛甜甜搶在眾人之前出手了。

  「你們都別動,我來!」

  像徐真這樣的,生氣就是生氣,也僅僅是生氣,表達一下情緒而已。

  薛甜甜不同。

  當她憤怒的時候,死人的概率很高。

  營地中,最擅長殺喪屍的,不一定是她;但最擅長殺人的,肯定是她。

  薛甜甜跨步上前。

  有個黑衣人,站在最前面,手裡拿著長刀,嘴裡叼著草莖,表情玩味,嘿嘿怪笑。

  他本來忽然見一群人到來,也吃了一驚,但看到老人孩子,多少有點安心,估計對方戰鬥力不強。

  而自己這邊,出去搜尋的人,陸陸續續都回來了,集中在常哥身邊,足有七八人,就更不害怕了。

  現在對面竟然只過來個女的。

  找死麼?

  他嘴角下意識地露出猥瑣的笑意,喊道:「美女,這麼著急麼?」

  這女人長的太帶勁了,一雙大長腿,臉蛋漂亮,英氣勃勃,比那小女孩媽媽強太多了。

  薛甜甜不理他話中之意,冷笑一聲。

  單手持著利刃,用力一抖,劍鞘「嗆」的一聲,脫離劍身,斜飛出去。

  劍身鋒芒畢露,寒意發散。

  那人呵呵一聲,笑道:「舞劍沒意思,哥哥有桿槍……」

  薛甜甜閃身而過。

  寒芒乍起,瞬間又逝去。

  她頭也不會,繼續向前走。

  黑衣人看著半根草徑飄落,剩餘半根尚咬在嘴裡。自己有句話要說的,卻不受控制,怎麼也說不出來。

  「噹啷」一聲,長刀墜地。

  他伸出雙手,捂著脖子。本來一絲細細的痕跡,忽然綻開,血霧噴灑。

  黑衣人緊緊掐著脖子,想堵住傷口。

  面色驚恐,無助至極。

  卻怎麼也堵不住。

  連絲毫聲音也發不出,就這麼捂著脖子,無聲無息地往後倒去,再也爬不起來。

  這一變故,將黑衣人們嚇了一跳。

  就是營地這邊諸人,也多少有點意外。至於陳成三位新人,更是長大了嘴巴。

  常哥提刀指著她,歷聲喝道:「你是什麼人,想幹什麼?!」

  薛甜甜停下,平靜地說道:「把人放了,所有人抱頭跪在一邊,待會兒我們隊長來了,有話要問。」

  常哥聞言,氣瘋了:「你他媽是誰呀?你們隊長又他媽是誰呀?小姑娘,你殺了人了你他媽知道麼?你他媽犯法了呀……」

  自己這些人,威脅別人是常事。

  什麼時候被人威脅過?

  當真是氣糊塗了,連殺人犯法都說出來了。

  薛甜甜哼了一聲,冷聲說道:「剛才的話,是我男人一定要我說的,說給你們一個機會……你的回答很好,至少,我不想你們抓住這個機會。」

  常哥情緒有點不穩,被她氣樂了。

  拎著刀,對左右喊道:「把她抓來,老子要他媽好好折磨她……」

  幾人聽了,瞬間衝出來。

  打架嘛,誰會在乎是不是以多欺少呢。本來就不是啥好東西,欺負女人是家常便飯,不算什麼。

  薛甜甜動作卻更快。

  弓腰前竄,「唰」的一劍就捅了出去,然後立即躍到一邊,兩手已空空。

  第一個黑衣人,手裡還高舉著兵器。

  目光卻盯著自己的腹部。

  一柄利刃,插在自己的肚子裡,已經透體而出,劇痛向全身散去。

  他人往前傾,撲通一聲,摔倒在地。

  這種人身上插著明晃晃一柄劍的畫面,還是相當刺激的,所有前沖的黑衣人,都下意識地停下腳步,愣了一下。

  薛甜甜伸手,從背上又取了一柄,同樣單手一抖,劍鞘飛出,劍身寒芒閃爍。

  常哥自己掐過姚蘭,催促其他人:「都他媽愣什麼,一齊上呀,等著她挨個來殺麼?!」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

  呼喝著,紛紛衝上來。

  薛甜一個旋身,躲過砍來的長刀,人影一閃,敏捷至極,轉到一個人的身後,長劍橫放,鋒刃抵在了他的咽喉處。

  方才張牙舞爪的人,瞬間就老實了。

  丟了長刀,舉起雙手,不敢動彈。

  薛甜甜挾著他左擋又晃,眾人怕傷著自己的同伴,最終都沒能成功出手。

  雙方陷入對峙。

  薛甜甜看了看他們,冷冷地笑了笑,她可沒打算以此來要挾對方。

  她從來沒看得起對方,也沒打算留活口,更不準備通過挾持一個人,來達到對峙的目的。

  自始至終都是實力懸殊的。

  但不以數量和性別來劃分。

  在她看來,自己是強大的一方,對面的只有被殺的份。

  劍鋒被拉動。

  動作並不快,緩緩割開人的喉嚨。

  被挾持的人瞪大了眼睛,身體一僵,隨即軟了下來。

  薛甜甜故意做的很慢,讓黑衣人們看的清清楚楚。

  然後提著滴血的劍,立在一旁,不再管那人,對著其他人冷笑道:「還在等什麼呢……」

  那人捂著脖子,倒在地上,身體抽動,鮮血狂噴。

  他不明白。

  自己明明很配合,自己的同伴也一直虎視眈眈,這女人竟然就這樣割了自己的脖子?就像殺一隻雞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