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追獵

  仲黎黎盛怒而出。

  騎著備用糧,躍門望去,見數道人影,正騎著自行車狂奔,速度極快。

  她未及多想,急急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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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陸,小丁,你們跟上!」

  張文書一指自行車,催促道。

  兩人也不多說,背了長刀,各拎了一輛自行車,跨上就走。站直了身子,猛地踩動腳蹬,向前衝去。

  其他人也紛紛騎上車。

  張文書主要擔心,仲黎黎報仇心急,自己一個人陷入險境。

  這共享幫的人,別的不說,騎自行車,確實是一把好手。

  明明就是個簡單的玩意,硬是騎出了風馳電掣的感覺。眾人弓著腰,「唰」「唰」往前趕。遇著石塊泥堆,也不減速,身子一偏一讓,就過去了。

  走錯路的,捏著剎車,一個漂移,停都不停,直接轉向。

  給張文書的感覺,就像抗日神劇中,常常見到那些身影。

  一般人追不到,真追上了,也很危險。

  所以,只能指望陸沉沉和小丁這種,爆發強勁,體力悠長的高手了。

  「老王,咱們抄近路,圍一下!」

  張文書騎車,一馬當先,衝上另一條小路。

  狗子們反應最快,立即躥了出去。

  其他人也陸續跟上。

  之前問過蔣德金,共享幫大約有多少人。

  老蔣說上千肯定是吹牛逼,最多幾百人。

  不過即便是幾百人,也是個非常大的數字了。所以西裝男肯定是不能放回去的,其他人也不能,必須全部截殺在路上。

  西裝男一旦回到老巢,可能會立即發動反攻。

  畢竟,他的精銳都折損在這裡了。

  如果不能迅速地勝一場,他自己的處境,就會很危險。

  這種各類強人惡霸,牛鬼蛇神聚集的幫派,成員都不是什麼善茬,對外面的倖存者殘忍,對內部同伴未必不是如此。

  一旦有人覷見了你的虛弱,在沒有忠心下屬保護的情況下,你就危險了。

  老大的位置,想坐的人,多了去了。

  你也很難說大家不要搶,我和平讓出來。

  因為,不讓出來自然非常危險,讓出來死的更快。

  仲黎黎飛速接近。

  騎在羊背上,異常顛簸。

  她端著弓弩,「嗖」的聲,射出了一箭。

  自一個敵人的肩頭擦過,把人嚇了一跳,差點摔下車,卻沒造成實質性的傷害。她咬著牙,裝上新的箭,「嗖」的一聲,又射出一箭。

  依然無果。

  這與她平日裡射箭,差別很大。

  西裝男那邊,卻在大聲喊著數。

  從「五」到「四」,一直喊道「一」。

  而當「一」字出口時,所有自行車瞬間停住,齊刷刷掉頭,直衝她而來。

  仲黎黎嚇了一跳。

  這是要趁後面的人距離還遠,先殺了自己。

  畢竟自己手裡拿著弓箭,太危險。

  背用糧還在往前沖,雙方的距離,瞬間拉近。明晃晃的刀已經豎了起來,準備將她亂刀砍死。

  仲黎黎焦急,但她對備用糧不熟,不知如何阻止。

  好在這山羊雖然不怎麼聰明,卻沒有傻到不可救藥。

  見著鋒利的刀,也知道躲。

  斜了一下身子,躲過了最近的一刀。

  身體控制不住,直直往第二把刀撞去。

  道旁犬吠,大黑狗躍出,瞬間將第二個人撲倒。

  眾人忽然遭逢,嚇了一跳。

  西裝男見是那條熟悉的黑影,恨的牙癢。

  備用糧沖了過去,這才一個旋身,止住了身形。

  大黑狗喘息著,衝著仲黎黎叫了一聲,並不溫和,甚至有些嚴厲。似乎是在責備她冒失輕進,為了救她,自己只好早早現身,耽擱了計劃。

  仲黎黎也很委屈,但跟一隻狗解釋不上。

  眾人已揮刀砍來。

  大黑狗一躍而走,消失在草叢中。

  它是偷襲的好手,玩的就是一套神出鬼沒,可不願與人正面硬剛。

  備用糧見狀,也跳出道路,往荒地里跑。

  自行車在軟泥爛草中,行進比它差遠了。

  所以只追了幾步,西裝男就一揮手,喊道:「別追了,趕緊走!」

  眾人又重新上路。

  仲黎黎則重新回到路上,在後面綴著。

  西裝男雙腿倒騰,踩出了殘影,仿佛蹬著個風火輪。

  大汗淋漓,呼吸粗重。

  轉頭看了一眼,面色陰沉,喊道:「這樣下去不行,大家散開走,到營地匯合!」

  說完,率先偏轉,「唰」的一下,走入一條小道。

  大部分人跟著,最後兩人,則各自散開。

  仲黎黎追上來,猶豫了一下,往西裝男繼續追去。

  更遠處的陸沉沉和小丁行來,只能分了道,小丁繼續往前追,陸沉沉則去殺人。

  於是,分著分著,就只剩西裝男一人了。

  後面的大部隊,陸續趕來,也都跟著分散了。

  只有仲黎黎,始終跟著。

  奔了許久,西裝男騎的慢了。

  備用糧馱著個人,不耐久奔,速度也慢了。仲黎黎摸了摸它,觸手滾燙,似乎體內的溫度很高。

  她抬頭射了一箭,顛簸之下,又偏了。

  見道旁地上,有許多石子。

  靈機一動,薅著羊角,止住沖勢,翻身下羊,拍了一下背用糧的屁股:「你走吧,用不到你了。」

  撿起許多石子,裝入口袋中。

  然後衝著遠方,奔跑起來。

  步伐輕盈,速度極快。

  西裝男本來騎的也慢了,竟被她又拉近了一段距離。

  他轉頭看了一眼,既氣憤又無奈。

  這女人屬狗皮膏藥的,怎麼都甩不脫。

  仲黎黎則邊跑,邊甩石子。

  「嗖」的一聲,石子破空,激射而去。

  不偏不倚,砸中了西裝男的腦袋。

  西裝男猛然遭到撞擊,頓時摔下了車。

  掙扎著爬起來,一摸腦袋,已開始流血。

  「操你媽的,臭娘們!」

  他拎起自行車,騎著往回沖。

  仲黎黎握著石子,也掉頭往回跑。

  跑著跑著,轉身就是一顆石子甩出去,直擊面門。

  西裝男憤怒而疼痛的聲音傳來。

  他不顧傷痛,迎頭猛追。

  仲黎黎又接連甩了三顆,顆顆命中。

  追又追不上,躲又躲不開。

  他活了這麼久,從來沒有如此憋屈過。

  內心怒火焚燒,真想將仲黎黎碎屍萬段。

  但無能的憤怒,沒有任何作用,依然被動挨打,沒有還手之力。

  西裝男再也堅持不住,大吼一聲,又重新調轉車頭,繼續逃逸。

  這樣依然逃不過石子攻擊。

  他跳下了車,雙臂抱著腦袋,埋頭狂奔。

  仲黎黎卻不跑了。

  站在原地,面色冷然。

  想起阿狸的遭遇,心中有無盡的恨意。

  她端著弓弩,吸了一口氣。

  振弦聲響起,西裝男慘叫一聲,撲倒在地,嚎叫不已。

  一支短箭,射穿了他的小腿。

  恐懼瞬間充滿內心,怒火與憤恨消失的乾乾淨淨。

  他直至此刻,忽然意識到。

  自己可能要死了。

  逃亡的途中,他始終不曾將一個女人放在眼裡。

  哪怕被石頭砸中,也沒有感覺自己快完了。

  但這一箭告訴他,一切,怕是真的要結束了。

  沒有復仇,沒有後續,什麼都沒有了……自己根本不可能活著回到營地。

  掙扎著爬起身,一瘸一拐往前走。

  振弦之聲又起,另一隻腿也被射穿了。

  他慘嚎著,蜷縮著雙腿。

  鑽心之痛上涌,遍布全身。

  短箭已用完了,仲黎黎拋下弓弩,取下了長弓。

  拎著箭囊,走的近了一些,就不再靠近了。

  然後拉開了工,「嗖」的一聲,射穿了西裝男的耳朵。

  「啊!操你媽……」

  西裝男明白了。

  這是要折磨自己。

  那隻棕色小狗,就是斷了腿,被咬了半截耳朵,還瞎了一隻眼。

  仲黎黎站在遠處,冷冷看著。

  繼續拉開長弓。

  她當然是為了復仇,並且要將痛苦十倍百倍地還回去。

  所以,射的部位非常精準,完美避開了要害。

  「嗖」的一聲,射穿了左手。

  「嗖」的一聲,射穿了右手。

  「嗖」的一聲,射穿了襠部。

  ……

  西裝男已經完全無法挪動,只能在原地哀嚎,給人當活靶子。

  他回想起大災變以來,自己那些風光的日子。

  殺伐由心,一呼百應。

  劫掠倖存者,侮辱任何人。

  明明是梟雄一般的人物,為什麼會落到如此悽慘的下場呢?

  他不知道自己疼了多久,哀嚎了多久。

  那個女人,射箭越來越謹慎,估計是擔心,手一抖,把自己弄死了。

  他痛苦極了,現在最大的願望,就是能立即死去。

  仲黎黎則留著最後一支箭,靜靜地看著他痛苦地掙扎,不停地慘叫。

  就是不讓他死。

  一直等到,張文書領著眾人趕到。

  她才抬手「嗖」的一箭,射穿了西裝男的眼睛。

  一切結束。

  張文書等人看著現場,眼角下意識地抽動。

  陸永強更打了個激靈,抖了抖身子,給仲黎黎悄悄豎了個大拇指。

  這小矮子,被射的像個刺蝟,或者豪豬。

  仲黎黎見張文書,卻拋下長弓,撲過來,委屈地大哭,往他懷裡鑽。

  大概是求安慰。

  張文書看了看渾身插滿箭的西裝男,死前明顯受盡了疼痛折磨。

  又看了看懷裡委屈的仲黎黎。

  手止不住有點發抖,勉力忍著,拍了拍仲黎黎的肩膀,輕聲安慰。

  (關於仲黎黎丟石子和擅奔跑的技能,鋪墊了許久,終於也可以收個尾了。這種可有可無的技能,放在日常描寫中 ,不太突出。為這個特殊的場景,我可是想了又想。終於結束了,挺好,接下來就讓她繼續天真可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