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破曉

  包圍圈長槍如林,看著堅固而鋒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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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新一輪的衝擊中,似一塊巨石,巋然不動。

  明明同一時間持槍抵抗的人,少了一半,卻由於陣型調整,效果反而大增。而人員輪替,分批休息,終於緩解了眾人的疲憊感。

  躺在地上睡覺,自然是不可能的。

  但對於大家來說,能拄著長槍,或蹲或坐,稍稍喘息一下,體力便能恢復許多。

  「來了,準備,舉槍!」

  「配合人員準備,上!」

  「……」

  「一組休息,二組替換!」

  「……」

  除了持長槍,在外圍抵抗的。

  圈內的配合人員也被分成兩組。

  原先有四人,薛甜甜,陸沉沉,張強,以及小丁。臨時將王進和周輝,徵調進組,加入獵殺行列。

  外圍人員負責抵禦,不讓喪屍進入。

  他們則及時處理,將喪屍一一宰殺。

  這也是個體力活,並且耗費甚巨,心理壓力頗大。兩組人員,交替進行,同樣有了喘息時間。同一時間,出手的人員雖說少了,但效率卻明顯高了。

  在經歷幾輪衝擊後,大家緊繃的心,終於稍稍放鬆了些。

  張文書和趙世清的面色,也終於好轉起來。

  大家的配合漸漸默契,露出的破綻越來越少。

  事實證明,長槍陣在調整後,抵禦喪屍的能力,非常顯著。只要喪屍尚未達到密密麻麻,摩肩接踵,全面壓來的程度,一切就有希望。

  大黑狗又來了幾次。

  火把數量也漸漸充足,前後左右都有了亮光。

  可見度大增。

  這對負責宰殺的人員幫助很大,終於能看清喪屍的情況,進而尋到嘴巴或眼睛,乾淨利落地捅進去。

  至於大黑狗,又消失了。

  它不喜歡待在包圍圈裡,更願意自己尋地方躲起來。

  四處望去,完全看不見身影。

  不過這回大家心裡有數,它肯定埋伏在附近,聚精會神看著這邊情況呢。

  備用糧倒是老老實實待在包圍圈裡。

  別人都是站著,或者蹲著,至多是坐著。它卻已經斜臥在地上,嘴裡嚼著東西,一副清閒無事的模樣。外面戰鬥正酣,喊殺震天,仿佛與它無關。真是個實在的山羊,作息規律,天黑了就休息,喪屍來了都打擾不到它。

  不過確實跟它關係不大。

  喪屍被人吸引,注意力不在它身上。

  再說了,防禦當真被攻破,這貨仗著剽悍強勁,迅猛凌厲的衝撞,說溜就溜了,喪屍大概率根本攔不住它。

  現場的攻勢,在第五次小組輪替之後,就放緩了下來。

  起初牆頭還有喪屍跌落的聲音,漸漸稀疏,終至於無。零零散散的喪屍,踉踉蹌蹌奔向搶陣,然後被捅了個稀巴爛。

  在薛甜甜宰了一個女性喪屍後,院內陷入了沉寂。

  沒有動靜,只剩火把燃火,被風吹動的聲音。

  嚎叫嘶吼,都在牆外。

  壕溝里還待著許多掉坑裡的傢伙呢。

  眾人保持姿勢,等候了近二十分鐘,仍然沒有任何動靜。

  漸漸明白,今夜的激戰,可能結束了。

  回想起來,就像一場夢。

  有些人還試著掐掐自己的大腿,或扇自己兩個耳光,看看能否醒過來。

  對他們來說,一切都來的太突然了。

  突然被人喊醒,突然遭遇了喪屍,突然開始戰鬥,突然險象環生,突然好像大家都要死了,突然又有了應對的方法,突然……就結束了,沒有前因後果,沒有預告和解釋。

  變動接踵而至,節奏快到壓的人喘不過氣。

  腦袋裡空空蕩蕩,一片空白。

  只知道聽隊長吩咐,他說什麼,就趕緊去做。

  腎上腺素大量分泌,人始終處於興奮狀態。

  戰鬥突然結束,有點反應不過來。

  所以會顯得有點不真實。

  眾人開始漸漸鬆懈下來,揉揉腰,扭扭脖子。

  不過依然待在自己的崗位上,手裡的武器,不敢隨意放下。

  大家的目光,都投向了圈內的張文書,等待他的指示。

  張文書站在原地,皺著眉頭,傾聽著周圍的聲響。

  張強走過來,詢問道:「隊長……」

  張文書點點頭,明白他要說什麼,回答道:「再等等。」

  眾人聞言,就繼續等著。

  「按時輪替,不要鬆懈,保持警惕。」

  張文書繞了一圈,特地又提醒了一聲。

  其實,他心裡猜測,戰鬥已經徹底結束了。

  喪屍這玩意,是憑嗜血的本能行動的,並不懂得埋伏,也不懂配合,更不懂誘敵。但凡能爬進院裡的,就會不顧一切猛撲過來。

  無論面對的是手無寸鐵的倖存者,還是如林的槍陣。

  他們對死亡,沒什麼概念。

  不過,張文書不敢賭,也沒必要賭。

  最安全的做法,就是保持陣型,待在原地。

  最多就是無聊點,又沒什麼損失。

  又過了許久。

  張文書沉吟片刻,然後吩咐道:「強哥,小陸,你們幾人點燃新的火把,在四周放上,走的遠些。」

  出去的,依然是張強,陸沉沉,以及小丁。

  手持火把,拎著武器,小心戒備地在四周繞了一圈。

  火把間隔,放置在了四周。

  這樣一來,大家的視野頓時擴大許多。

  包圍圈周遭,橫七豎八,躺著密密麻麻的喪屍,遠些的地方,則空空蕩蕩,沒什麼痕跡。有一個方向,稀稀落落,躺著幾具屍體,那是之前張強幾人沖回來時,在途中宰殺的。

  眾人心裡踏實起來。

  張文書吩咐三人,走的再遠些,又放置了幾根火把。

  院裡靜悄悄的。

  張文書看了看,舒了口氣,轉頭說道:「世清兄,挑幾個放哨,其他人可以放鬆些,稍稍歇一下。」

  趙世清點頭,開始安排起來。

  張文書不再站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大大鬆了口氣,在口袋裡摸索。

  掏出皺巴巴的煙,含在嘴裡。火機不知方才給了誰,摸來摸去找不到。正待開口詢問,仲黎黎舉著火把,遞到了他眼前。

  張文書腦袋向後一仰,說道:「我靠,差點燒了我的眉毛……」

  仲黎黎眯著眼睛笑,啥也沒說。

  阿狸在她腳邊繞圈,抬起頭,好奇地看了她,又看了看張文書。嗅了嗅空氣,打了個噴嚏,然後去找別的狗崽玩鬧了。

  張文書湊近了火把,點燃煙,抽了起來。

  呼出長長的,白色的煙霧。

  其他人也陸陸續續坐下來,疲憊的,則稍稍躺一下。院裡看不見危險,有了火把在,即便有喪屍,也能看得見。不會向之前那般,喪屍忽然就到了眼前。

  屆時放哨的人會提醒,大家及時起來,重新列好槍陣就行。

  趙世清回來,一屁股坐在他邊上。

  張文書給他遞了根煙,他接了下來。取過張文書吸了一半的煙,對著菸頭,點燃自己的。緩緩抽起來,表情漸漸放鬆。

  「我和甜甜挨個看了一下,沒人有咬痕,或是抓撓的痕跡。」

  張文書聞言,點了點頭。

  這事不用他提醒,趙世清比他想的還周到。

  戰鬥時,情況緊急,顧不上。

  如今事情稍緩,肯定是要檢查的。

  畢竟也夜晚,慌慌張張的,保不准有人不經意間被咬了,但又不敢說,混在人群中。別最難的戰鬥都堅持下來了,最後在陰溝里翻了船。

  張文書嘆息道:「真夠幸運的,那麼一場大突襲,竟然沒人感染,真是老天保佑……」

  想想又挺驚險的。

  但凡一個環節出錯,沒有跟上攻勢,就徹底完了。

  到時候就不是有沒有人感染的問題,而是老天是否能保佑逃出去一兩個人。

  趙世清也跟著嘆息,說道:「受傷的人很多,摔的,撞的,劃傷的,被長槍柄搗到的,用力過度的,得有半數以上。」

  張文書「嗯」了一聲,說道:「能活著就行,慢慢養吧。」

  不知過了多久,夜色漸漸消退。

  天邊有隱約的光線透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