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頭狼拖著傷痕累累的狼軀緩緩後退,狼首死死盯著那隻滲著黑氣的洋娃娃。
「那是什麼東西?」
暴躁的狼首低吼著,猙獰的嘴角滲出血跡,野獸本能讓它感到不安。
平靜的狼首揚起頭顱,發出一聲長嘯,扭曲的陰影從雙頭狼的腳下蔓延開來,帶著肅殺陰冷的氣息撲向洋娃娃。
當陰影將洋娃娃淹沒時,娃娃身上漫出的黑氣凝練成詭異的陰影觸手,輕而易舉地將周身的陰影擊潰。
高挑的人影從娃娃的身體裡走出來,身後一條烏黑的尾巴若隱若現。
「誰是你同胞,我可不想跟一頭畸形的狼攀親戚。」
「吼!」
母狼發出一聲咆哮,爪子憤怒地扒拉著腳下的泥土,身體的劇痛讓它努力克制情緒。
平靜的狼首逼出了娃娃的真聲,狼瞳盯著那道人影,感受到它身上恐怖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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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階!沒想到一截尾巴能走到我前面,真是感到意外。」
「喲!瞧瞧你能的!」大黑尾巴不屑一顧,
「誰讓我找了個好主子呢,你看看自己,寄生在一隻沒腦子的野狼身上當狗腿子,埋汰!」
狼首皺了皺眉,瞥了眼暴躁的母狼,一時間找不到話反駁。
「吼!」母狼咆哮一聲,「你跟它廢什麼話,讓我咬死它!」
雙頭狼克制不住獸性,怒吼著撲向大黑尾巴。
捧著娃娃的人影身後尾巴一甩,夜色中凝聚成一道龐大的陰影觸手,朝雙頭狼橫掃下來。
關鍵時刻,平靜的狼首甩了甩頭顱,雙頭狼的身軀被陰影吞沒,化身一道黑色閃電躲開陰影觸手。
砰!
大地被陰影侵蝕出一道鴻溝,雙頭狼落在遠處,感受著這恐怖的威力。
「你最好不要意氣行事,接下來聽我的!」平靜的狼首沉聲叮囑。
母狼也是心有餘悸,嗷呼一聲低下頭顱。
高挑的人影一步步靠近,身後無數觸手舞動,狼首謹慎地後退一步,
「尾巴!既然你站在人類那邊,那我們各退一步,我不會再對人類動手,你也沒必要在這裡跟我糾纏。」
「哼!」大黑尾巴一聲冷笑,「狗腿子,你也配跟我講條件!」
雙頭狼一陣低吼,「我承認你比我強,但覺得你碰不到我。」
陰影觸手拔地而起,將這片區域化作舞動的黑色森林,爭先恐後朝雙頭狼撲去。
狼首嘆息一聲,瞬間消失在原地。
陰影籠罩的身軀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在觸手間穿梭,在人影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出現在她身後。
「事已至此,放棄吧。」
雙頭狼的利爪撲向人影,嚇得她一激靈化身陰影遁開。
「靠!」
大黑尾巴嚇了一跳,看著揚起頭顱的雙頭狼,氣得身後尾巴一陣甩動。
前陣子蹭著方銘的經驗升到四階,這會兒終於找到機會可以耀武揚威嘚瑟一番,結果還是被打臉了。
「煩死了!破尾巴一點用沒有!」
狼首看著氣急敗壞的尾巴,「你太慢了,我想走沒人能攔得住我,即使你是四階。」
說罷,它緩緩後退,沒入身後的黑暗中。
「你給我!站住!」
大黑尾巴大吼一聲,尾巴尖尖的刻印頓時一陣發燙,身後撕裂開一道陰影之門。
雙頭狼兩個頭顱對視一眼,突然感到恐怖的氣息降臨在這片戰場上。
一道挺拔的身影緩緩從陰影之門走了出來。
男人披著一件黑袍風衣,邊走邊系上腰帶,走到高挑的人影身後,隨意地托起它擺動的尾巴。
「誰惹你發這麼大脾氣,我剛完事就讓你喊過來。」
大黑尾巴指著遠處的雙頭狼,「那隻野狼!快幫我抓住它!我要把它抽成陀螺!」
方銘放眼望去,那頭渾身鮮血淋漓的雙頭狼正謹慎地盯著他,身上濃郁的陰影氣息讓人很在意。
他揮了揮手,露出和睦的笑容,「你好……」
咻!
雙頭狼消失在原地,瞬間逃出上百米。
方銘撓了撓頭,「怎麼應激了?」
下一刻,龐大的陰影氣息從他身上噴涌而出,帶起一道黑色拖尾向遠處掠去。
……
雙頭狼在山林里以極快的飛奔,片刻功夫就越過幾個山頭,但身上的傷口因為劇烈運動而不斷崩裂,鮮血灑落一地。
「那道恐怖的氣息,人類中居然有這樣的存在……」
「緩緩,他追不上來的,喘不過氣了。」
雙頭狼漸漸減緩速度,最後停在一道山溝邊上,拖著疲倦和劇痛的身軀沒入水中,清洗身上的污穢和傷口。
「嘶~吼!」
傷口浸水帶來的刺痛感讓母狼發出低吼,另一側的狼首隻是安靜地用舌頭舔著傷口的毛髮。
「那到底是什麼玩意兒?你說它是你的同胞?」
「確實如此,殘軀墜落在這個世界,難免會遇到其他血肉,只是沒想到它居然依附在人類身上。」
平靜的狼首湊近母狼頭顱前,耐心地舔著它嘴角的血跡,安撫著它躁動不安的心情。
「走開!」母狼象徵性地抗拒一番,「它依附那個強大的人類,總好過你寄生在一隻野獸身上,被攆著到處跑。」
經過一晚上的慘敗遭遇,母狼煩躁地嘲諷著同伴,也嘲諷自己。
母狼甩了甩腦袋,另一個頭顱把鼻子抵在它的鼻尖上嗅了嗅,用野獸的方式表達親昵,
「你沒必要感到挫敗,我們就是同生共死的一體,儘管你是只魯莽到讓人頭疼的野獸,但對我而言,你是最好的選擇。」
「吼!」
母狼將頭顱扭到一邊,發出一聲怪異的低吼,「你說話真噁心,寄生蟲。」
平靜的狼首並不在意,將頭顱沒入冰冷的溪流中,洗了把臉。
母狼突然把腦袋轉過來,有樣學樣舔著它頭上的毛髮,動作略顯笨拙。
啪啪啪!
溪流邊樹上的陰影處,一陣清脆有節律的鼓掌聲讓雙頭狼彼此間的動作一僵。
男人坐在粗壯的樹枝上,手裡把玩著一條質感順滑的尾巴,看著在溪流里的入浴的雙頭灰狼,
「真是溫馨又感人的一幕,率真純粹,但這算什麼?」
「自戀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