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風平浪靜,老馬坐在兩棲登陸艇的核心艙里,守著兩個傷員,無聊滋生著寂寞,只好翻來覆去擺弄著一根雪茄,這還是當初南特去特鋼車間救他的時候,塞到他嘴裡那支。
後來他被領主的鋼樑卡在駕駛艙里,因為失血過多而昏迷了過去。這根雪茄就和「總管」的那隻馬蜂機器人一起被收了起來。
南特直到他好這口兒,把他放在山巔平躺的時候又悄悄插到他懷裡,沒想到一路顛沛流離,竟然也保存了下來。
只是這個時候,老馬有點鬱悶,找遍了船艙也沒翻出個打火機,他又不敢離開這倆人,因為外面已經有膽小如鼠的船員提議,把疑似感染末世病毒的張洋丟到海里去。
害蟲小隊們當然不過放過提議者,尤其是一向火爆例子脾氣的「二爺」,直接大耳刮子扇過去,扇得全船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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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表示張洋無礙,害蟲們一度想回到艙里陪著他們,可被南特給攔住了,他不想暴露手環的秘密,花姐提醒過了,現在正是那枚神秘手環清除和改造張洋身體的關鍵時候,他的身體會有比較明顯的變化。
「有些事,越少人知道,越能保存友誼!」花姐用一副你看著辦的表情轉了個身,消失在南特的腦海里。
南特只要開動腦筋,以一個荒誕卻及其有效的理由勸住了其他三人:「餓了,找點吃的去!」
兩棲登陸艇不算大,但是基本的儲備還是有的,以「山魈」的本事,幾乎不費吹灰之力就找到了一堆戰鬥口糧。
他那件灰色的合金裝甲本來是掛載各種戰鬥部模塊的地方,全部塞滿了食物,手裡還捧著大鐵箱子,「哐當」一聲丟在地上。
四個人坐在通往核心艙的走廊里大快朵頤,南特總算還有點良心地抱著幾份送到老馬這裡。
已經饞壞了的老馬,看見南特進門,激動得抓耳撓腮如同一頭髮情的猴子:「快,快,有火嗎?」
南特摸了摸合金裝甲的各個配置箱,好不容易才找出一枚打火機。銀色外殼上裝飾了鎏金花紋,是一隻金色的獅頭,下面一行小字:「恐懼,止於無畏!」
「哈哈,還是你小子懂我!乖兒子,夠孝順!」
「滾!」
「滾!」
第一個滾字是南特說的,意思是「我不是你兒子,我是你老子!」
第二個滾是被綁在病床上的劉浪說的,意思是在一個受傷的菸民面前嘬雪茄,不能忍!
不過老馬自動過濾了,此時此刻他正把火苗送到雪茄上,深深吸了一口氣。這口氣足足吸了兩秒鐘,南特看著雪茄頭冒出耀眼的紅光,只覺得他把煙吸了慢慢一肚子。
劉浪不自覺地屏住呼吸,仿佛是他剛剛美美吸了一口一樣,直到老馬閉上眼緩緩吐出一大片煙霧,他才送了這口氣,狠狠咽了口吐沫:「給我來一口!」
「不給!這是我兒子孝敬我的!」
「靠,老子豁出命去,救了你這麼一頭白眼狼!」
老馬叼著煙,扯著鐵皮包裝盒嘟囔著:「嘿嘿,謝謝啊,下回換我救你!」
「臥槽,你咒誰……」劉浪破口大罵,換來滿滿一大勺人造肉罐頭,幾乎噎得閉過氣去。
「南特,南瓜!咳咳,你身為隊長,怎麼不管管這個熊人!」勉強咽下食物,劉浪掙扎著,把固定在床艙里的病床弄得吱吱作響。
可留給他的只有一個背影,南特笑嘻嘻地逃離了這個煙霧繚繞的狹小空間。
呼吸著外面海風帶來的新鮮空氣,他對其他三人點點頭:「好著呢,扛過去了,沒事了!」
原來還著急忙慌想擠進船艙開口張洋的三個人,頭也不抬地「嗚嗚嗯嗯」了一聲,繼續對付著他們眼前的食物,似乎對張洋再無半點興趣。
在他們另一邊,坐著幽怨的七個人。
南特離開的幾分鐘裡,「火山」曾試著過來討要點吃的,沒想到被「山魈」嘬著牙花子懟了回去:「自己後面找去,有手有腳的,做點什麼不好,非要要飯!」
「火山」愣了一下,還想硬搶,被「二爺」一頓暴捶,他又不敢還手,悻悻地走到後面去。
可是任他搜遍了全船,只找到幾瓶水,負責兩棲登陸艇的那班人鐵青著臉告訴他,船上所有食物都被那個叫「山魈」的黑臉戰士弄走了,連私藏在駕駛艙隔板里的兩瓶好酒都被翻了出來。
「總管」端著一份肉罐頭,一邊做出狼吞虎咽的姿態,一邊偷眼瞧著垂頭喪氣的「火山」,他拿胳膊肘拐了拐旁邊的人:「有句話咋說的來?吃屎都趕不上熱乎的!哈哈」
他自己樂不可支,可旁邊人卻沒有反應,扭頭一看原來是從來跟他不對付的「二爺」,正一臉嫌棄地看著他,而他的胳膊肘仍然懟在她的胸前。
雖然有合金裝甲,可那也是胸啊,本來兩人就不對付,這一下就更尷尬了。
表情石化的「總管」只好訕笑一下,轉移話題:「要不我給他們拿點吃的過去?」
對前面的事情毫不知情的南特走過來,一屁股坐在甲板上,拿起半盒「總管」剛剛放下的罐頭,似乎覺得礙事兒,隨手丟到了海里。
對面的7個人一陣騷動,「火山」一巴掌拍在欄杆上:「太他媽欺負人了!」
說著,他在其他6個隊員殷切的目光中,以一種風蕭蕭兮的姿態再一次來到害蟲們面前:「南特,不帶這麼欺負人的!好歹是我們救了你們脫險,你們卻霸占了所有口糧,我的弟兄們……」
「嘿!打住打住,你不是救了我們,你是奉命去押送物資,但是沒想到被一群玩弓弩的土著給干趴下了,是我們老馬臨陣談判,我們49小隊出謀劃策,最後才帶著你們7個人全須全尾地逃出來!」
南特一口氣說完,忽然對自己的口才很滿意。偷眼看了一下旁邊的「二爺」,這女人藏在罐頭下面的右手豎起大拇指。
「火山」氣得鼻子都歪了,自己出人出力,被烘烤了半宿險些把命留在那裡,最後竟被說成了一事無成的拖油瓶。
他氣哼哼地指著南特等人:「回去自由公論!」
然後一把拖走了地上的大鐵箱,把食物當成第二條命的「山魈」不幹了,站起來要干架:「咋的,討飯不成改搶啦?」
南特趕緊安撫他坐下:「算了算了,一點殘羹冷炙而已,當著人家手下的面,留點面子!」
「火山」一隻手拎著鐵箱回到自己的陣營,挑釁地扭頭看了一眼,這才丟下箱子:「弟兄們辛苦了,都是你們應得的……」
豪言壯語沒說完,他低頭一看,正好6份口糧已經被分完,身為隊長的他一屁股坐倒在地,狂灌了一瓶水,生悶氣。
海面上很平靜,兩棲登陸艇貼著海面快速推進,濺起白色的浪花。遠處的海岸線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
對害蟲們眼不見心不煩之後,「火山」突然想明白了,哈哈一笑,隨手把礦泉水瓶丟進海里。其實這裡離大順港基地也就幾十海里的路程,最多也就一個小時就能到。基地里要啥有啥,何苦跟這群害蟲爭來爭去失了面子身份啊!
「你們等著瞧!從抗命點燃洲際酒店大樓,到私自離開基地,再到突襲特鋼廠引發變種人暴動,還有兩次造成運載機墜毀的損失,這些我可是一筆一筆記著呢!」
當南特他們大嚼特嚼吃得滾瓜溜圓志得意滿的時候,這個心理陰暗的傢伙正在打腹稿。